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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围拢在马车周围赶路的军卒,云琅觉得老先生真是太善良了。
人老成精这句话是不会有错误的,更不是云哲这种心地纯良的孩子能领悟的。
董仲舒的马车外边全是军卒,所以,安全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最远的哨探在百步以外,云琅计算了一下,如果他想弄死董仲舒,至少有六种法子。
“蹦蹦蹦,咻咻咻”一阵奇怪的声音传进了云琅的耳朵,他的身体比思维更快的指挥着身体趴在地上……
“攻城弩,连发强弩。”
趴在地上之后,云琅的大脑中立刻就出现了笨重的攻城弩的模样。
紧接着他就听到水袋破裂的声音,以及大锤敲打木板的声响,然后才是几声晚到的惨呼。
云琅抬起头的时候,已经看见黑压压的一群军卒冲向了弩弓发声的地方,董仲舒的马车已经破裂了,马灯也破了,里面的灯油弥漫出来,迅速的点燃了马车,让周边越发的明亮。
谁都没有儿子重要,云琅连看董仲舒下场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跳上马车,一把将趴在窗户上看热闹的儿子按倒在锦榻上。
云氏家将迅速的将马车围拢起来,刀枪齐出,指向道路两边。
一群穿着锦缎彩衣的汉子越众而出,跳进了齐腰深的荒草中,迅速的向弩弓的发声地冲击。
“耶耶,我们不看看吗?”
“敌暗我明,不看。”
“就看一眼。”
“一眼都不看!”
“您是大将军!”
“你知道个屁,大将军遇到这种事情跑的最快。”
“霍伯伯不是这样的。”
“他那样做是不对的。”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看?”
“捉住刺客,军卒们确定外边已经安全之后。”
云哲虽然不满,还是跟父亲一起趴在锦榻上,竖起耳朵听外边的动静。
刀剑碰撞的声音响了起来,云琅缓缓坐起来,云哲更是迫不及待的趴在窗口朝外看。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刘二早就用自己宽大的后背挡住了车窗。
“君侯,刺客有六人,正在缉拿中。”
刘二有些嘶哑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呀,此刻被活捉会死很多人是吗?”
外边什么都看不见,云哲低声问父亲,跟刘彻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之后,多少已经了解刘彻处理事情的方式了。
“应该不会,外边的那些人应该是死士。”
“死士就会死是吧。”
“是的,死士的作用就是干一些必死的事情。”
“我们家有死士吗?”
云琅沉吟片刻决定不欺骗儿子,低声道:“咱们家很大,耶耶把很多人的生命看的比自己的命更重要,所以啊,咱们家第一个死士就是你耶耶我。”
“我当第二个!”
云哲喷吐出来的热气燎在云琅的脖颈处,有些燥热。
“等你耶耶死了之后,就轮到你了。”
“我知道,蓝田要我发誓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准我离开她,哪怕是要死,也必须跟她一起被砍头。”
云琅愣住了,好半晌才道:“儿子,站在一个父亲的立场上,我觉得这事可以见机行事,不一定要跟着一起死。”
云哲摇摇头道:“我答应蓝田了。”
云琅心中莫名其妙的升起一股怒气,他觉得自己生儿子,再把儿子养大,倾注了无数心血,绝对不是让他长大之后为某人殉情的。
于是,他就决定带云哲去看看死士的下场,看看死亡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怕将来儿子变成了一个懦夫,变成了一个千夫所指的人,云琅其实都不是很在乎的。
只要儿子好好地活在他身边,比什么都强。
外面的战斗已经停止了,有军卒大喊大叫说活捉了刺客。
大群的军士已经举着火把将外面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云琅让儿子穿好衣裳,拖着他下了马车。
军卒们分开一条路,云琅就看到了被绣衣使者活捉的刺客。
到了云琅这个位置,绣衣使者对他来说没有多少约束力,所以,他看着几个满身伤痕的刺客问为首的绣衣使者:“哪里来的刺客问清楚了吗?”
绣衣使者面无表情的捏开了其中一人的嘴巴,在火把的照耀下,这人的嘴里没有舌头这东西存在。
“君侯,这是死士,他们不仅仅没有了舌头,估计也不会识字,想要问清楚,要从别的方面着手。”
云琅点点头,见儿子怔怔的瞅着满脸血渍死士,就拖着他去看董仲舒的到底死掉了没有。
董仲舒得马车已经裂开了,露出几块铁板,马灯引起来的火焰已经被扑灭了,董仲舒的模样很是狼狈,披头散发的坐在一张毯子上,神情看起来还好,很从容。
“你云氏的东西不好白拿啊,老夫算不算替你父子挡灾了?这个人情君侯要记住。”
老贼见云琅父子过来了,就笑呵呵的指着云琅讨要好处。
云琅惋惜的瞅着破碎的马灯残骸摇着头道:“可惜了,两千个钱的马灯啊……”
第一五四章济水之神()
第一五四章济水之神
“云侯可曾被攻城弩正面轰击过?”董仲舒的弟子帮助他挽好头发,老家伙又有了仙风道骨的模样。
“没有,攻城弩属于我大汉独有,匈奴人没有,西域的那些杂毛也没有。
一般情况下都是本帅下令用攻城弩轰击匈奴骑兵,先生可能不知道,攻城弩过处,就能在匈奴的骑兵群中犁出一道鸿沟。接连穿透三四个匈奴人之后才会力竭。
属于军中重器!”
董仲舒点点头对绣衣使者首领道:“既然如此,老夫就要问问使者,在大汉的国土上,在陛下的行在中,老夫缘何会被攻城弩轰击?”
绣衣使者面色苍白,半晌才吱吱呜呜的道:“这,这,这要清查一下军中攻城弩数量之后再作论断。”
董仲舒见云琅一脸讥诮之色,就追问道:“你确定可行?”
绣衣使者首领拱手道:“军中器械历来有定数。”
云琅笑道:“据某家所知,没有定数!”
绣衣使者首领愤怒至极,却不好冲着云琅发怒,拱拱手就带着那些被活捉的死士离开了。
董仲舒背着手送走绣衣使者,缓步来到马车边上的空地上,瞅着躺在地上的两个军卒,惨然一笑,郑重的拱手施礼后就对云琅道:“忠义之士,应当厚葬!”
云琅不好指责董仲舒吝啬,就对刘二道:“厚葬!”
董仲舒指着自己残破的马车道:“这是云氏出产的马车,当时说好了,这东西可以保证老夫身家性命,现在成这幅模样了,君侯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吗?”
云琅很想说如果没有云氏防弹马车保护,你这时候早就被狙杀了,只是周围围观者甚多,只好点头道:“再送先生一辆就是了。”
倒是云哲拉着董仲舒的袖子,一副担心的模样很好地诠释了云氏良好的家教。
董仲舒拉住云哲的手道:“小郎君无需担忧,老夫年高,即便是身死也算不得夭折。”
说罢就与云哲拱手告别,就上了他的新马车。
霍去病从黑暗中走出来,身后有军士抬着一架巨大的攻城弩,即便是没有上弩箭,这架攻城弩依旧完美的展示了自己身为杀人利器的风采。
“绝对是军中才有的东西,民间还造不出这样的宝贝。”
见到云琅,霍去病就下了结论。
云琅皱眉道:“这么大的一架杀人利器,游骑们就没有发现吗?”
“人家藏在三百步之外的山包上,还挖了坑洞做了掩蔽,那里全是低矮的树木,游骑们想要发现这东西需要掘地三尺。
你也是统领过大军的,这时候再苛责游骑就很不公平了。”
云琅冷笑一声道:“这话你去跟陛下说,跟我说有屁用,我统领过大军,自然知晓此事怨不得军士,陛下可没有统领过大军,他只会认为有人渎职了。”
霍去病回头看看跪了一地的军卒,叹口气道:“罢了,我去分说!”
说完话就直奔皇帝御辇去了。
云琅再次爬上自家的马车,刚刚上去就看到曹襄坐在最里面吃着云琅给儿子准备的一些小吃食。
“你没去看热闹?”
曹襄抬手摸摸云哲的脑门道:“烧退了,明天又是一个生龙活虎的好汉。”
说着话还奖励了云哲一个蜜饯果子。
“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