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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光皱眉道:“师傅,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学的东西大部分来自于西方?”
云琅叹口气道:“我们的大德们更加关注人的本身,而不太在意物质的研究。
我们研究出来的大部分东西都跟统治,领导,控制百姓有关,我们在意的是统一性,而不关心个体。
这样做是有道理的,在蛮荒时代,集体的力量远比个人的力量要强大。
这让我们可以挑战一下神灵的领域。
这些道理,从我们的神话中就能探究出一斑。
你前些时间诵读的《希腊神话》,就是这方面的例子,将神的作用推广到了极致,世上若是没有神,人类就不会出现,人们必须膜拜神灵,才能从神灵的口中得到一点唾余。
我们的祖先不同,天,是被盘古劈开的,他的身体血脉化作高山大河,体毛化作树木丛林。
西方教义中,将世界的诞生归功于一个天神,而且是永远不死的,就像我这个州牧,用最客观的手法控制着这个世界。
人不能与天争斗,只能逆来顺受,即便是神破坏了这个法则,也会受到严重的惩罚……比如普罗米修斯盗火……
西方世界中,大洪水来临的时候,人们选择了逃避。
我们先择了抗争,这就让大禹的功绩彪炳史册……
这样说的目的并不是让你小看西方学说,而是要让你重视起来。
想要了解西方,埃斯库罗斯、亚姆布里科斯、阿里斯托芬、欧里庇得斯、米南德、菲尼库斯、柏拉图、索福克勒斯……等人的著作不可不看……
看过他们的书之后,即便你对西方一无所知,也会有一个大概的印象。”
霍光想了一下道:“我西北理工先贤早年有人游学西方吗?”
云琅没来由的想起了第一批去西方游学的华夏子弟,心情微微有些黯然,叹口气道:“不容易啊。”
霍光会错了意思,想想从长安到西域路途上的艰险,也跟着点点头,不由自主的对西北理工先贤们生出一股子崇敬之意。
司马迁在一边咕咕笑道:“董仲舒,夏侯静等人的目光还落在我大汉国土上的时候,西北理工的先贤们已经走出大汉疆域,如此求学执念,让人敬佩。
某家必须记录进史书。”
云琅认真的看着司马迁道:“一定要写进去,让后人知道,为了学问我大汉国人可以走到天边。
让他们知晓,我大汉人的胸怀是博大的,我们永远会追求这世上最高深的学问,在每一件事情上都要做到极致!”
司马迁的嬉笑之态隐去了,认真的答应了云琅的要求,见霍光似乎有话跟云琅谈,就抱着自己的笔墨纸张离开了屋子。
二道门刚刚打开,垂在二道门上的白纱就被风吹进了屋子,飘扬的如同一面旗帜。
“先贤有灵!”
司马迁郑重的朝门外深深一礼,然后溜着墙根离开了屋子。
霍光合上大门,回头想要跟师傅谈论更多的往事,却发现云琅已经倒在锦榻上了,闭上眼睛在假寐。
“西北理工的往事太过惨痛,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就当我是奠基人,你来做开拓者!”
霍光轻声道:“师傅在那场变故中是一个什么样的立场?”
霍光追问了一下,一个门派的源头必须清楚,不能不明不白,尤其是云琅本人的立场。
如果后面发展的道路走上了与师傅坚持的方向相悖,师傅在那场大变故中吃的苦头就白吃了。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云琅含含糊糊的念叨了一句话,就再也不肯说话了。
苏稚将霍光推出门外,恼怒的道:“你师傅一定是好的,这还用问么?”
霍光匆忙辩解道:“我当然知道师傅的立场是好的,问题是,我必须要知道什么是错的,免得西北理工以后走上歧途。”
“滚蛋,去找云音去吧,你也就在她跟前老实一些,莫要在这里碍眼。”
霍光本来很想跟师傅把西北理工的往事说透,见师傅师傅不愿意说,师娘又不讲道理,只好离开这里,如师娘所说的一般,去找云音。
今日这样重要的授课,云音没有被准许参与,这时候心情一定很坏。
苏稚关上门,就用脚踢了一下陷入沉思的红袖道:“该起来走动了,肚子里怀着孩子,整天坐在毯子上快要发臭了。
你发臭了不要紧,云氏可没有生傻孩子的例子。”
红袖被苏稚从沉思中唤醒,心情非常不好,想要发怒,忽然想起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怒火顿去,赶紧爬起来,抱着肚子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溜腿。
苏稚自己爬上锦榻,用一张锦被盖住他们两个,从背后抱住丈夫,将脸贴在他背后,万事不理。
这样的天气里,不适合给人看病,更不适合做手术,不睡觉更待何时。
美好的时光总是会被人搅扰。
苏稚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武威校尉李勇却骑着快马进了姑臧城。
他甚至不等战马挺稳当,就纵身从战马背上跳下来,对云氏家将首领刘二道:“请禀报君侯,匈奴王刘陵有使者来到了张掖,不日将要抵达武威!”
第九十一章匈奴使者团()
第九十一章匈奴使者团
刘彻忘记收回刘陵手里的皇室玉牒了。
这就是匈奴使者为什么能够进入玉门关的主要原因。
云琅不知道刘彻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剥夺刘陵的特权,他隐隐觉得刘彻对刘陵成为匈奴王一事,心中其实是欢喜的。
对于刘彻,云琅已经研究了十几年了,这么多年下来,虽然不能做到事事都能料准,在大事上,总能预料个七八分。
后人对刘彻的研究还算充分,而云琅又对这个汉武大帝充满了崇敬之情,所以,关于他的书以及影视没有少看。
去掉一些粗制滥造的书本,后人对刘彻的评论多少还算靠谱。
一个人能经得起几次研究?
更不要说,后世那些高智商的人已经把刘彻看了一个通透,云琅只要把那些研究拿出来,再根据刘彻的反应,就能知道这个帝王大致的思想轨迹。
刘陵带着匈奴人离开了漠北,那么,匈奴人跟大汉人的仇恨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没有了切骨之痛,刘彻就会重新审视刘陵。
与遥远的一个大国国王属于同宗,同文,这对大汉朝是有利的。
云琅没有想到刘陵派来的使者居然是谢宁跟江充。
“匈奴国使者谢宁,江充见过君侯!”
听这两个混蛋自报家门,云琅忍不住笑了,江充瞅着云琅露出来的白色牙齿,竟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于是,他就用力的握住了手里的旄节,似乎在告诉云琅他是匈奴使节,不能随便的被杀掉。
谢宁看云琅的眼神中满含愧疚之意,他在匈奴娶了一个老婆,并且生下一个孩子的事情根本就瞒不过云琅。
高高在上的云琅将目光从谢宁,江充身上移开,落在一个彪悍的匈奴人身上,慢慢的露出笑意道:“左贤王怎么来了?”
蒙查挺直了胸膛,脱掉身上的羊皮大氅,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张椅子上傲然道:“某家才是正使。”
云琅无声的笑了一下,对蒙查道:“你知道刘陵为何会派你出使长安吗?”
蒙查嘿嘿笑道:“大匈奴,只有某家才能全权代表我王。”
云琅怜悯的看着眼底有一丝红线的蒙查道:“不是那样的,是因为刘陵的儿子已经长大了。
而匈奴人与塞人的战争也告一段落了,你的作用没有你想的那么大。
正好派你出使长安,趁着你不在的功夫,她好整顿一下军队,将分散的军权收回来。”
蒙查霍然站起,握着拳头向云琅的座位走近两步,面目狰狞,气势极为恐怖。
陪云琅接见匈奴使者的李陵,李勇也站了起来,挡在蒙查面前。
蒙查停下脚步嘿嘿笑道:“来的时候我王就说了,汉人狡猾,要我只要带着眼睛,嘴巴来汉地,不要带耳朵。
现在看来,我王的话是对的!”
云琅斥退了李陵,李勇,把玩着手里的白玉道:“你回到身毒国之后就会发现,某家所言不虚。”
江充挡在蒙查前边,很害怕这个蠢货被云琅三言两语给说动,不愿意去长安。
“君侯,现如今没有什么身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