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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精锐全军覆没,李陵更是兵败被俘。
这个事情的影响太坏了!
若他宽宥了路博德,以后别人有样学样,这军国之事,还不得乱套?
谁还会听他的命令?
军法的威严,又从何谈起?
讲道理,他没有族诛路博德全家,甚至没有加罪于他,反而令其依旧担任强弩都尉、居延都尉,已经是皇恩浩荡,格外开恩,看在路博德几十年的戎马生涯和赫赫军功的面子上了。
张越当然也知道这个事情的棘手程度。
路博德当年做的事情,无论是从法律上还是道德上,都属于影响极坏的!
在任何一个朝代,路博德做出了这样的事情,都是无法饶恕的。
张越不知道,当年是什么让路博德做出了那样的决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路博德本人很清楚,他在做什么事情,并且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这从李广利以及那些给路博德洗白的军官们的描述之中就能看出来。
他们这次给路博德求情,其实都是自作主张,根本没有问过路博德。
张越也很清楚,再怎么洗白路博德,都无法洗白他在李陵问题上犯下的错误。
那是坐视友军覆灭的大罪!
倘若这样的行为都没有惩罚的话,那么,今后谁都可以因为私人恩怨,而置国家大事于不顾了。
就像明季的关宁军,友军有难不动如山,遇敌转进其疾如风。
但,若路博德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老死在居延,影响就更坏了!
这位老将,可是战功赫赫,一身荣誉啊!
北伐匈奴、南定南越,功不可没。
扎根居延二十年,屯田无数,活人无数。
受他恩泽的人,数以十万计。居延也正是在他的治理下,从一个塞外蛮荒之地,变成今天的塞外江南,汉军西方的最有力支撑点!
他在居延、敦煌的汉家移民、屯田部队中,广受爱戴,因此有万人血书,为他求情。
若路博德最终老死居延,这受伤的可是无数汉家边塞军民的心啊!
直白的说,倘若连路博德这样的老将,都不能得到一个名誉的结局,那么以后谁还给汉室卖命?
所以,这就形成了一个悖论。
宽宥路博德,军法威严荡然无存。
不宽宥,则失去居延军心民心,使人民对国家失望。
更要命的是——还有陇右李氏在旁边虎视眈眈。
让路博德有一个名誉的结局,以李禹的心性,怕是能撒泼打滚,在地上耍无赖,将事情变得难以收拾。
是故,不止朝堂上下对这个事情,议论纷纷,难以决断。
就是天子自己,也举棋不定,不知道该怎么办。
本来,天子都已经决定干脆拖着得了。
但如今,他却又多了一层希望——小留候能有办法吗?
若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那也算了了一桩心事了。
“陛下”张越抬头看着天子,轻声道:“微臣愚以为,此事的难处,还是在于李禹李舍人”
“若李舍人能公开宣布,原谅和感恩路公陛下再下诏厘定此案,则国法军法人情,皆得保全”
天子一听,这倒也是一个办法。
假如李禹这个苦主都原谅了路博德,自己这个天子再下诏做个样子,申斥一番当年路博德的行为,最后‘念其老朽、曾有功国家’,给一个光禄大夫或者中郎将的头衔,这个事情也就得到解决了。
但
让李禹宣布谅解路博德?
那还不如让他去死!
不过
等等
天子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嘴角露出笑意。
若在以前,李禹自然是死也不肯做这种没节草的事情。
但现在嘛
恐怕他真的做得出来!
李禹这个人,天子是很了解的。
他是一个贪婪无度、功利性极强的人。
当年李陵宗族被诛,作为李陵的堂兄,李禹居然不敢出面为李陵宗族收尸,最后还是李蔡宗族帮忙料理的后事。
从这就能看出这个人的秉性。
假如抛一个胡萝卜给他,那他会不会?
天子对此很好奇。
这么想着,天子就笑的更开心了。
于是他道:“卿所言,朕知矣,朕会去问一问李禹的”
张越连忙俯首拜道:“一切伏唯陛下圣裁”
这个事情,他也就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再多,他也无能为力了。
毕竟,不管路博德有多少理由。
但他坐视友军覆灭,这是怎么洗都洗不掉的事情。
当然,其实这个事情,还有更简单的解决方案——将李陵请回来。
只是,李陵现在恐怕在匈奴已是乐不思汉喽!
第三百七十五节 少府卿公孙遗()
随着张越地位的升高,他能够接触的机密,自然也多了起来。
对于李陵,这位现在的匈奴右校王的了解自然也多了。
这些年来,汉家细作与被汉室收买的匈奴贵族,从匈奴源源不断的传回了各种情报、八卦。
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
有些事情,甚至前后矛盾。
但有一些事情,却是已经清楚了。
如今的匈奴狐鹿姑单于,非常非常信任李陵这个大舅子。
不仅仅准许他单独领军,还生怕李陵在匈奴呆不习惯,特别命人为他建造了一座类似汉室城塞的小城镇。
除此之外,李陵对于匈奴内部的政治插足也远超想象!
有一个事情可以确信——李陵曾经亲手杀了投降匈奴的汉校尉李绪,为此他深深得罪了匈奴阏氏。
已故的且鞮侯单于为了保护李陵,不仅仅将他派去北方,任命为右校王,还封他为坚昆国国王。
在事实上来说,李陵在匈奴的权力,已经不下于卫律了。
甚至可能比卫律还要高一些。
所以,李陵已经不可能回归了。
历史上,霍光主政后,曾经派遣李陵当年在长安的好基友任立政去接触李陵。
按照汉书记载,任立政见到李陵时其‘胡服椎结’,任立政告诉李陵,霍光派他来请‘少卿足下回去’,李陵却摸着自己的发辫说‘吾已胡服’矣。
是故,现在的李陵,恐怕早非当年的李少卿了。
想着这个事情,张越就叹了口气。
世事难料,谁能预知?
说不定将来,他还可能与李陵会猎于天山呢!
这又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历史上李陵不也带兵与汉军正面遭遇,打了一仗吗?
心里面正感慨着这个事情,就听到殿外有赞礼官的声音传来:“少府卿遗觐见陛下!”
然后,就看到公孙遗穿着朝服,亦步亦趋,走到殿中,拜道:“臣少府遗恭问陛下圣安……吾皇万寿无疆!”
张越一看,有些发愣。
公孙遗升为少府卿了?
原先的风声不是说他会接已经致仕的郭居为廷尉吗?
王莽见张越有所疑惑,便答道:“两日前傍晚,故少府卿韩说中风了……天子不得已,只能暂命光禄大夫守少府……”
守,就是代理的意思。
韩说中风?
张越有些微微发愣。
这汉家少府卿的位置,还真是一个高危职业啊。
之前三任少府卿,不是病逝于职位上,就是中风,不得不去职。
看来这少府卿的工作压力还真是挺大的!
但张越哪知,其实韩说中风,和他关系很大。
由于张越搞出了水车,韩说若获至宝,想拿着水车刷政绩,最好给自己刷一个关内侯甚至列侯的爵位。
哪成想,却因为太过于操劳,导致中风。
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也不得不去职了。
这就让公孙遗捡了个便宜——少府卿和廷尉虽然都是九卿,但很明显少府卿的权力更大,油水更肥!
目前,他虽然只是守少府。
但,迟早可以去掉‘守’字。
少府卿除了油水更多,更重要的优势还在于,少府卿能领兵作战,而廷尉卿则不行。
所以,公孙遗一看到张越也在殿中,立刻向张越投来感激和善意的笑容。
在他看来,他能捡到这个便宜,多亏了张越。
错非他与张越有旧,这个少府卿的位置,怎么可能轮得到他?
哪怕是守少府,他也不够资格啊!
天子见着公孙遗,道:“少府来的正好,方才侍中张子重,向朕献了‘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