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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中对天梁宫的植物可还满意?”万安却是忐忑不安的问道:“若有不当之处,还请侍中万勿遮掩,尽管说出来,奴婢一定改正!”
张越笑了笑,道:“天梁宫中一切井井有条,这是阁下的功劳,吾当为阁下向郭黄门说之……”
万安闻言大喜,他费尽心思的巴结和讨好这个侍中官,不就是为了这句话吗?
连忙拜道:“假使能得侍中美言,奴婢虽为侍中牛马亦无悔矣!”
“吾为天子臣,举荐贤能,此吾本职……”张越笑道:“不过……”张越轻声道:“本官平素素爱摆弄各种奇花异草,万公可能为本官送几株奇木去我住所?”
万安如何不允,当即就点头:“敢不从侍中之命乎?愿请侍中示下!”
张越于是道:“蹲鸱(芋头)、甘薯(汉代)、思仙(杜仲)及蒻头(魔芋)……“
正说着,张越忽然看到一个人从天梁宫的南侧走来。
他连忙对万安道:“暂时先各送两株至我住所……”他望着视野里的那个人影似乎就要消失,想都不要连忙丢下万安,跟了过去。
第三百零一节 奇怪的李禹()
张越的视力,现在自然是极强极强的。
虽然那人远在一百多步外,还隔着天梁宫里的一些植物枝叶。
但张越依然将他的样子,看的清清楚楚。
“李禹?”张越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家伙。
上次张越在博望苑还与他打了一个照面,自然不会认错。
“李禹怎么跑到建章宫,还来了天梁宫这边?”张越抿了抿嘴唇,心里面满是狐疑。
这天梁宫和饴荡宫都是在建章宫的西北方向,既不跟未央宫搭界,也没有与玉堂、蓬莱阁这种核心建筑群相连。
这李禹跑这里来做什么?
望着李禹人影消失的方向,张越眉头微微皱起来,从路径上来看,李禹所去的地方,大约是天梁宫和饴荡宫之南的鼓簧宫。
鼓簧宫呢其实就是建章宫的乐师们起居、游玩与共同探讨艺术的地方。
“看他这鬼鬼祟祟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肯定有问题!”张越心里想着,就跟了上去。
反正,自己闲着也是闲着。
悄悄的尾随着李禹,跟着他穿过宫阙回廊,始终保持着一个一百多步的距离,这样张越能看到李禹,而李禹除非特别警惕来自身后的窥伺,不然几乎不可能发现张越。
这样跟了大约一刻钟,张越就见到李禹进了一个似乎是偏殿的建筑群,里面好像有人在等他。
张越就更加好奇起来。
此地已经属于鼓簧宫的范围了,李禹跑来这里,见的是谁?难道说,李禹先生喜欢音乐,爱好诗歌,特地来此会见友人,讨论鼓瑟罄簧琴,二十五铉的妙用?
那还不如说他是来这里学外语的呢!
张越便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凉亭,坐在栏杆上,翘着二郎腿,等着李禹出来。
约莫过了两刻钟左右,张越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终于李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张越立刻起身,轻声笑道:“我倒要看看,李禹来这里见的是谁?”
对于张越来说,李禹此人身上有很多谜团。
他的行为也一直很有意思。
张越循路而去,走了大约五十步,就直接与李禹撞上了。
“李公……”张越笑眯眯的拱手拜道:“李公不在博望苑享福,怎么来鼓簧宫了?”
李禹却是被吓了一跳,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见着张越的神色,面色尴尬的回礼拜道:“原来是张侍中……”
“下官来鼓簧宫只是随便走走、看看,散散心……”
“哦……”张越笑着答道:“晚辈也是在随便走走……若李公不弃,你我同行可否?”
李禹闻言,连忙低头拱手婉拒道:“改日吧,下官还得马上回一趟博望苑……”
“哦……”张越微笑着点点头,他方才分明看到,李禹的脸色在某个瞬间白的有些粲然。
显然是被吓的。
那么问题来了?
他来此见的是谁?
为何被自己撞上后,却如此慌张?
怀着这样的好奇心,张越来到鼓簧宫之中,找到了负责鼓簧宫大小事务的鼓簧宫监,随口问道:“今日可有什么贵人来鼓簧宫视事?”
对方也不疑有他,面对张越的询问,更不敢隐瞒,拜道:“回禀侍中足下:今日案例乃是御府令苏公巡查乐府事宜的例日……”
“哦……”张越闻言,脸上的笑容犹如今日的阳光一般明媚。
如今的汉御府令乃是由中官担任的。
而这个中官,姓苏名文,正是当今天子身边的红人,最得宠的大宦官之一。
同时也是太子据最大的敌人!
李禹作为太子据的小舅子兼宠臣,却在太子据最大的敌人例巡事务之时,悄咪咪的跑来鼓簧宫。
要说他们两个没有碰面?
张越是不信的。
但问题是李禹有什么理由来鼓簧宫私下会见苏文?
“这李禹难道还想再去和猛虎厮杀一番?”张越在心里冷笑着说道。
当初,李禹年轻的时候,可能你想象不到,他的名声还在李陵之上。
当时,他甚至就是李氏家族最受期待的明日之星!
据说当年李禹勇不可当,能举千斤之鼎,有生撕虎豹之勇。
而且,还被很多汉家老将誉为未来的战将。
但,历史总是充满戏剧性。
二十余年后,李禹非但没有成为被人们期待的勇将、猛将,反而成为了主和派,拿着乃祖乃父的威名,作为自己的资本和筹码。
也不知道,李广在坟墓里有没有哭泣?
李敢是否后悔当年没有把他射到墙上?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在张越穿越这几个月来,已经不止一次风闻到李禹与匈奴有勾结,陇右李氏暗中在向匈奴走私某些商品的传闻和八卦。
历史上,李禹被处死的罪名,就是勾结匈奴,私通外敌。
虽然后来被证明是诬陷,没有证据,因而被平反。
但那是宣帝的事情了。
作为穿越者,张越知道一个真理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
所有的史书的叙述内容,都是为了统治阶级的利益和意识形态而服务。
所以,历史必须尊重当政者!
是非黑白这种东西,小孩子才会较真。
成年人则只关心自己的利益是否受到威胁。
正所谓空穴未必无风。
李禹和匈奴有没有联系?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
讲真,张越觉得杀一个李禹,还没有必要捏造罪证。
赵构可以用莫须有杀了岳飞,后世的教科书也可以明目张胆的提问‘同学们,岳飞是不是民族英雄呢?’
就是当代,张汤也完美的上演了一个‘腹诽’的案例。
当权者想杀人,需要罪证吗?不需要!
自由心证即可!
所以,张越心里面,有一个大大的疑问。
当然了,李禹有没有和匈奴有联系,这种事情不需要他来操心。
自有执金吾来处理。
既然执金吾都没有查这个事情,那就说明,哪怕有问题也不大。
顶多就是通了几封信,问了问匈奴那边的兄弟的近况。
或许可能悄悄的卖了点东西去匈奴赚钱。
但,跟匈奴走私的又不止一个李家,只要不是将铁器和汉军的军械卖去匈奴,执金吾也懒得管。
真正让张越感兴趣和好奇的是李禹是怎么从主战派,从一个热血少年,一个勇不可当的年轻将领,变成现在这个鸟样的?
第三百零二节 煽风点火(1)()
想着李禹的转变经历,张越就笑的更浓郁了。
他轻身离开鼓簧宫,走回自己所住的小楼。
刚刚走到家门口,张越就看到了韩说带着人,站在一个阁楼前,看样子是在等他,而且等了好一会了。
“光禄勋”张越挤出一个笑容,迎上前去,道:“久未相见,真是令下官想念啊”
当然是很想念的啦!
张越记得,上次韩说带着马家兄弟,来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可谓威风凛凛。
话里话外,更是一派高高在上的模样,以为自己是蝼蚁。
但现在呢?
当初,韩说所依仗的左臂右膀们。
江充死在了自己眼前,那位不可一世的直指绣衣使者被执金吾的强弩射成了马蜂窝,鲜血流了一地。
曾经威风八面的马家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