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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奉命率八百骑,深入匈奴腹地数千里,过匈河而还,更是震动了朝野。
因为,上一个能这样玩的人叫霍去病!
那段时间,是李广利最不好过的一段时间。
甚至比现在,鹰杨将军崛起还要难受。
因为当时,他根基未稳,不过刚刚打完了大宛战争。
两伐大宛,让他接受了全天下的嘲讽与鞭笞。
人人都在质疑他,哪怕是河西四郡的官员、将士,也都是怀疑他的能力。
无数人都在投资李陵,巴结李陵。
幸好,李陵折于浚稽山,让他长出了一口气,从此地位稳固起来。
可以这么说,李陵之败,是他在过去数年内,可以稳坐帝国第一大将位置,垄断军方资源的重要条件!
如今,这个曾经的对手与仇人,成为了他真正的对手!
“马上召集所有校尉以上军官议事!”李广利冷着脸,无比认真的下令。
李陵为将!
这是他的挑战!
也是他的机会!
只要在正面战场击败后者,那么,就可以用确凿无疑的事实,将长安那帮文人与八卦党的脸抽烂!
更为他自己与整个贰师将军系正名!
反之……
李广利知道,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
而在此时,令居前线的战火,已经燃烧了整整两日。
站在城头上,范明友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羌人大军,忍不住擦了一把汗。
过去,汉家对羌人多有轻慢,以为这些胡人,乃是不堪一击的战五渣!
然而现在,没有人敢这么想了。
诚然,羌人的组织、秩序无比混乱,进攻与撤退,还不如关中农民抢水时的械斗。
但是……
这些人,根本不惧生死!
他们就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而来。
裹胁着无数旗帜,簇拥在一起,人挤人,如同山洪一样,势不可挡!
月氏人的骑兵,掺杂在他们中间,冷不丁的忽然冲出,给汉军造成了很大压力。
两天战斗下来,令居外围的数十里的边墙、烽燧台,已经有大半被羌胡联军所摧毁。
现在,他们已经抵达了令居塞的外围,可以威胁到这座要塞了。
随着令居外围边墙的被毁,整个涧河流域,门户大开。
要不是令居城牢牢的扼守住了通向河西的要道,使得任何军队,都无法绕过令居,进入河西腹地,恐怕此时,羌人已经涌入河西内郡之中。
即使如此,小规模的渗透,也开始出现了。
从昨天开始,就有着数十、数百人不等的羌人,从涧河山峡泅水而过,奔向河西。
当然,等待这些人的,肯定是敦煌、酒泉郡兵与民兵的无情截杀!
但,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我们必须主动反击!”范明友扭头说道“困守边墙,绝不可取!”
被动防御,等于将主动权交给敌人,让敌人可以选择在什么时候进攻?什么地方进攻?
况且,汉军现在也不是几十年前的那支对守城与防御无比熟悉的军队了。
现在的汉军,从根本上来说,就是一支为进攻而生的军队。
如今,集结在令居以及令居附近的数万大军里,就有着一万多骑兵。
这支骑兵,完全可以投入到反击中,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能在令居塞后的平原待命。
“不行!”代表贰师将军负责协调令居汉军的赵新弟摇摇头,道“君候吩咐了,只让俺固守,不许俺出击!”
赵新弟是李广利的死忠!
这个农民出身,大字不识一个的男人,虽然勇武在整个河西都是无人可及。
但,他打仗很呆板。
只会听从和遵从李广利布置的方案,根本不懂变通。
“可是现在贰师将军已经离开了!”范明友红着眼睛,看着赵新弟,道“将在外,君命尚且有所不受!为将之道,变幻无常也!”
“赵将军应该也看到了,这两日,我军拼命防御,但杀伤和挫败的敌人,太少太少了!”
令居的防御武器,如床子弩、车弩、檑木、滚石等,虽然在战前紧急补充了不少。
但,依然严重缺乏,难以支撑长时间的防御作战。
而令居或者说整个河西的边墙,都是远远不如长城的坚固的。
这条防线,相当脆弱,只能起到一个预警和拦截、迟滞的作用。
真正的防御,是依靠着当初营造边墙时,选择营建在关隘和要地的要塞来维持。
但,即使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塞的函谷关,也挡不住义军的攻击。
何况是这个拍马都赶不上函谷关,甚至连萧关都不如的令居?
而且,以范明友对羌人的了解,他知道,若不给羌人来一击狠的,他们的士气只会越来越高涨,状态越来越疯魔!
然而,赵新弟却是把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不行!没有贰师将军的命令,我的骑兵绝对不会出击!”
在心里面,赵新弟的心思,可比他表面表现的呆板要活泛的多。
对赵新弟来说,只要守着令居,拖下去就好了。
反正,北地郡和陇西郡的援兵,再有几日就可以赶到。
到那个时候,羌人和月氏人,应该差不多都被拖在了令居城塞之下。
届时,他指挥骑兵汇合援军,从斜刺里杀出来,必定可以立下大功。
第一千零四十三节 决心(1)()
令居的战火,熊熊燃烧。
数十里宽的战场上,羌人簇拥着,拥挤在一起,拼死向前。
“冲啊……打过令居,吃羊杀牛……”
“杀光汉人……”
无数人嘶吼着,咆哮着,跟着队伍向前冲。
他们就像后世科幻电影里,生生不息的虫群一般,前仆后继,此起彼伏,根本不懂何为恐惧?
因为,对羌人而言,生死就像幻灭一般。
西海高原的恶劣环境,早已经让他们对于死亡麻木了。
反而,现在可能还有些希望。
只要冲过前面的那个令居塞,那么其身后广袤、富饶、温暖的河西平原,便会成为他们的猎场。
令居城头上,数以千计的弓弩手,早已经准备完毕。
随着指挥官的一声令下,遮天蔽日的箭雨,便从天而降。
然后,安装在城头上的弩车与床子弩,也相继发威。
巨大的重型弩箭,不断被发射。
特别是床子弩,每一根的造价都在三千钱以上!
但其杀伤力,也是惊人的。
每一次命中,都相当于一场屠杀。
强劲的重弩,毫不费力的将数个甚至十几个羌人的身体洞穿,巨大的动能,甚至可以将人马直接掀翻。
但,羌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很快的,他们就冒着汉军的箭雨,冲到了令居的城墙下。
无数人欢呼着,将他们用藤条编织的勾爪抛上城头,或者将一架架的云梯举到城墙上。
他们像蚂蚁一样,疯狂的向上攀爬起来。
在城墙下,更多的人则拿着他们的武器,以及所以能用的工具,拼命的砸、挖城墙的根基。
守城的汉军,立刻反应过来。
弓弩手,将火力对准城墙下,不断的狙杀着敌人,而其他人,则将一口口早就被煮的滚烫,散发着惊人恶臭的金汤汤锅从城头直接倾斜倒下。
早就沸腾的汤汁,当头淋下来。
无数正在攀爬的羌人,立刻就惨嚎着跌落下来,像掉饺子一般。
这种汤汁,不仅仅滚烫,而且,因为其中混杂着许多粪便,在这个时代,属于不折不扣的生化武器。
任何人只要被淋到皮肤,便可能致死!
故而,即使是许多在城墙下的羌人,也被汤汁的余波淋到。
立刻就惨嚎着,在地上打滚。
与此同时,城头上,数不清的滚石、檑木,开始被人举着砸下来。
范明友站在城头一角,看着这一切,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
“赵将军!您的骑兵还不出击吗?”他瞪着眼睛,看着赵新弟。
如今已经是羌人攻城的第三天了。
过去三日,月氏人和羌人各种,轮番攻城。
守城的汉军,拼尽一切,竭尽全力的防守和阻止敌人的进攻。
护羌校尉的两千将士与临时征调的五千民兵,几乎人人带伤,个个筋疲力尽。
而赵新弟和他统帅的援兵,却按兵不动,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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