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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让他这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有些回到后世,面对那位赏识他的老将军的感觉。
恰恰是这种熟悉感,让他没有因为尴尬而变得恼羞成怒,反是自省了一番之后,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朗声说道:“世叔果有一双利眼,罗三受教!”
这举动却有些出乎了李继冲的预料,脸上笑意当然无存,转而是由衷的欣赏和赞叹,“三郎不怪老夫直言便好!不过老夫话语尚未说完,三郎可还愿听?”
心中已经预先猜到必定还有解决办法的罗开先,自是从善如流,“某知世叔定有别言,罗三愿听分晓!”
李继冲捻着胡须悠悠然说道:“三郎率众远归落足灵州一事已遍传河西,老夫敢断言宋帝对此必然知晓,今又有三郎部众以少胜多震慑边军一事……三郎之名必瞒不过世人眼光!故……依老夫之意,莫若打出旗号,明以使团之名入境!”
“使团?”罗开先一愣,“世叔,罗三可从未想过做人臣子!”
老李毫不意外罗开先的话语,接着道:“使团而已,与臣服何干?今每有南郡使团以朝贡为名北上汴京,所为者不过财货,与臣服无干;汴京也有派使团前往契丹南府②,实为采买皮货药材……此事并无稀奇!”
原来使团还能这么玩?后世没少见过什么政府采购团出访之类的罗开先悟了,这古典时代倒是又一次给他带来了些新鲜感。
“以使团之名义,好处至少亦有三。”李继冲微微一笑,继续又开始了三条总结,“其一,防备宵小之徒、无妄之灾;其二,免去行商队伍过州府历检之繁琐;其三嘛,使团行事虽受约束,却较行商之流高广便利……”
“世叔好彩!”罗开先不能不拍手叫好。
这老李仍未说完,“不过,使团人员名录中却不宜出现三郎姓名,三郎还需掩住行迹,领队之人也要换做三郎亲信之人,遇有谈判亦不能亲自出马……”
“这却为何?”
“无他,留份颜面,缓冲而已……虽十之二三会有盘外虚招暗手,三郎岂会惧之?”
…………………………
注: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原文出自《管子》牧民篇,释义为粮仓充足才可讲究礼节,吃饱穿暖之后才能在乎荣誉与耻辱。
②契丹南府,原名幽州,后为契丹陪都,改名南京,开泰元年1012年)又改为燕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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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节 绥州琐务()
李继冲的话语很多,实际却并未耽搁太久。
前后不足一个时辰,绥州所属番兵营——老李的直辖部属,又派了数百人过访,这些人足以看守所有之前被擒获的宋军,正好这些人杀不得又不好处置,罗开先也觉得犯难,于是他想了个很是干脆省事的办法——全部交由老李处置。
而老李的一番坦言确实对罗开先有用,说得冷血客观点,也可看作是投桃报李的利益交换,但是彼此双方其实都很明白,经此一事,对方之于自己再不是可有可无的路人。
这很好解释,对于罗开先来说,李继冲这种独属于这个时代的积年老鬼恰能为他拾遗补缺——他可是深知自己应对琐务的短腿,可说有了这么一位老狐狸站在他身旁,不用经常联络,只需在面对赵宋事宜上解说几句,或许就能避免太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对于李继冲来说,收获更多,不但是罗某人给他提供了扳倒政敌的最佳机会,关键是这罗姓长人和他亲卫队的战力实在太强大了,以不足四百众全擒倍数的敌人,自损几近于无,这是他闻所未闻的,即便有宋军无心应战做前题,但……那毕竟是一千多人,而不是一千根木头!即使是抓一千头牛羊也是需要抓一阵子的!
而仅仅不过半天前,对方还给他提供了一个剿灭山匪的功劳!
于是,待所有事交接完毕,李继冲这老汉又在罗开先这里说了一大通,乐颠颠地跑回他的刺史宅邸继续忙碌去了。
少了后续麻烦事的罗开先,自然能够施施然的继续自己的日常,一切又回到了原轨。
不不,也不算回到原轨,当日晚上,罗开先召集几个亲信部众和两只小娘一起聚餐的时候,议定了全盘接纳李继冲的意见,进入宋境之后改用使团名义出行。
这种看似有些贸然的决定安排起来并不难。亲卫队队长奥尔基完全合适作为使团的领路人,负责一切内务事宜——这正是保加利亚人擅长的,而副队长安提亚诺口舌伶俐,恰好可以发挥他的特长,充作队伍的外联谈判人选。
而罗开先和他的两只小娘的身份也很简单,随便做个挂名的随行人员即可,也方便他们借着使团的身份联络各地商人负责采买事宜。
至于罗开先的形象问题,他的高个子或许单独行走是个引人瞩目的目标,但俗话说藏住一颗树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放到森林里,亲卫队里面可是不缺高个子的家伙,罗开先需要做的只是改变行进时所处的位置,再稍稍改变一下装束,如此遮挡一下外人的眼睛,简直就是轻易到不能再简单。
最后,就是一些琐碎的细节,诸如使团所需的礼仪旗帜之类。不过这些东西可没有什么一定之规,即便是赵宋,牛尾巴做的大纛dao)也不是必备之物,不同的国度不同的部族自有不同的章法。罗开先的空间里还存着之前所做几杆标注着“灵州”字样的大旗,如今拿出来改改,叫人扛着走也就是了。
当然,改旗帜弄些花样这种琐务用不着罗开先,作为先唐皇族后裔的李姌还是有些传承见识的,而经常闷声不语的葛日娜恰是个绣工好手,完全不需外人参与。
这些琐事交代下去,按说罗开先这个将主能够安心的陪自家小娘了?很可惜,他这想法并没能得偿所愿。
终于有点正经事情做的两只小娘热情似火,忙着绣旌旗的她们嫌弃罗某人的粗手大脚还净是捣乱,合力把他赶出了窑洞房子。
想要带着手下战士们练练拳脚的罗开先同样没有达成所愿,没等比划两下,络绎不绝来访的绥州乡老几乎想要踏破他这驻地的门槛——因为午后短瞬的战斗结果传开了,不是耳听而是眼见。
所谓抬手不打笑脸人,他那幅冷面孔对着河西乡老可没甚威慑力。
绥州左右这片土地自古就是上等的兵源地,从赳赳老秦到汉家羽林,从温侯吕布到韩家世忠,无不出身于此,甚或还有后世所说西北刀客及SX冷娃,更是例证了这方土地上人们面冷心热的特性。
冷着脸的人带着抹不去的笑容上门走访,绝非刻意装扮,而是你真的打动他们了。
而骨子里是个正统西北汉子的罗某人还就吃这一套,寨门关不上了那就不要关,罗开先这位主将正好充当礼宾知客人,迎来送往就是他的正经差事。
之前在中心寨酒楼见过的诸老逐个来访,没见过的三教九流也轮番上阵。
对他们来说,罗开先这人虽不是土生土长,但毕竟祖辈是从这片土地上走出去的,这罗姓后生既然愿在本乡寻地建园,那就是还认这份乡土情谊。
既如此,还有甚可说?登门走访也不是丢份的事情,端着长者架子才是蠢货所为,自家晚辈多了一门出路才是最重要的。
对罗开先来说,迎来送往耗费口舌的日子是一种煎熬,这也不是他所习惯的。但是硬着头皮装客气,他也必须装下去,因为上门就是客,是看好自己,不能“不识好歹”。
当然,能找上门来的可不是平素喜欢东走西串的无聊妇人,多是各家有些威望的主事之人,大多都是面冷心热话少的西北汉子,这些人往往生硬的客套几句之后,便直接问询罗开先预备之后如何、灵州现状如何之类的实际问题,若是感到可心意,便会直截了当地开口说“三郎将军,讷家还有三个娃没事做,小的十四,大的十八,送你灵州咋样?”之类的话语。
就为这些热情的话语,罗开先也不能不热情。
不过接下来的对话,就与李继冲等人对话时完全不同了,没那么多文绉绉的雅言,而是尽量贴合此时绥州的腔调——“讷兄凭地客气,听闻讷兄家中传有鲁班术,还有兄弟三个没娶娘子?赶紧都来讷灵州,讷灵州正缺人手,保你辛苦一年就能起几间大房,还能分上百十亩田地养些牛羊,来年给兄弟娶个美娇娘!”,这类对话对于罗开先来说可要比雅言轻松得多,换几个字词,换上后世的绥德老音,简直无缝对接。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