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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第4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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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消息可真把缇女给惊着了,忙问道,“郎主伤势如何?”

    那奴婢这才喘过气来,摆手道,“不碍不碍。郎主和崔侍郎、陈将军已经进了鸣鹤堂。”

    “郎主昨夜可回府去了?”缇女忽然问道。

    奴婢被问住了,没回答,突然又说道,“那个奴子是跟郎主一起回来的,满脸不高兴的样子,煞是吓人。”

    她指的是刘桃枝。刘桃枝眼里只有高澄,对别人都不假以颜色。

    缇女让那奴婢出去了。

    她走入内寝,看到仍然床帐低垂,也不知道元玉仪醒没醒,有没有听到刚才她们说的话。

    “娘子”缇女在帐外唤了一声,然后将床帐挑起。

    没想到元玉仪居然醒了,睁着惊恐的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缇女挑起床帐时她好像刚刚意识还有人,突然从榻上坐起来。但这动作太迅猛了,元玉仪忽然蹙着眉用手捂住了肚子。

    “娘子”缇女被吓了一跳,这可比大将军遇刺的消息更让她害怕。她俯下身子来扶着元玉仪,看着她,一动也不敢动。

    元玉仪没说话。

    缇女将金缕枕放在她腰后扶着她靠好了。

    元玉仪终于缓过来,她抬起头,面色惨白,“济北王可曾遣人来?”

    缇女一怔,然后方答道,“大将军必是有惊无险,不然怎么能和崔侍郎、陈将军回来?”

    元玉仪看着缇女,又不像是在看着她,她眼神复杂得让人完全不明白究竟心里在想什么。元玉仪下意识地用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肚子,突然掀开被子下榻来趿了鞋,“大将军受伤了吗?伤势如何?”

    缇女赶紧扶住她,其实是拦住了她,劝道,“大将军已经和崔侍郎、陈将军进了鸣鹤堂,娘子不必担忧。”其实她的意思是想说,元玉仪这时是不能去探望高澄的。

    元玉仪颓然又坐了回来了,面上表情爽然若失。她的心思复杂得连自己都弄不明白。(。)

第十五章:痛陈利弊(二)() 
天虽然亮了,但是阴沉沉的。不知不觉中根本没有感觉到有太阳升起。有些阴冷,不像前几天阳光明媚时春暖花开的样子。

    鸣鹤堂中略有昏暗。没点灯,也没火盆,并不那么舒服。崔季舒和陈元康两个人在此等候高澄。两个人都坐不住,陈元康站在舆图前不知道在盯着看什么。而崔季舒则立于窗边出神,其实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突然门打开了,崔季舒和陈元康一同转过头来。

    高澄走进来。他已经换掉了血衣,并且重新梳洗过,显得神清气爽。只是身上那件新换的玄色袍子颜色暗沉,在这样昏暗的天气和昏暗的鸣鹤堂中很不相宜,只是衬得他神色凝重,有种深沉的轩昂之气。

    这时从外表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受了伤。大袖把被包扎过的伤口掩盖得一丝痕迹也没有。

    “大将军,”崔季舒抢在前面,一边仔细看高澄的手臂一边问,“伤得要紧否?”

    高澄怒道,“早做什么去了?现在才来问?”

    崔季舒垂首放低了声音道,“大将军既然都能和高刺史夫人同榻而眠,尚且无恙,怎么到叔正这里问候一句倒要被斥责?”

    高澄怒道,“若要传出去,我必唯尔是问。”

    崔季舒唯唯而应。

    其实高澄说的是他被刺的事,而崔季舒以为是他和李昌仪的床第事。心想,这种事还少吗?难道世子独怕高仲密?

    高澄在崔季舒面前任性发怒其实也是一种心理渲泻。他下意识地抚了抚左臂,痛得厉害。虽是皮肉伤,但伤口深,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恐怕他这些日子要好好养伤,最好少出去。正好也可以借机暗中观变。

    崔季舒看高澄抚伤口,便知道他疼得厉害,也没心思和他斗嘴玩了。

    陈元康一直没说话,这时方走过来。“那谋刺大将军的究竟是何人?竟敢如此大胆?宵禁之后,都城之中,公然对大将军行凶,其后必有支使之人。”

    这么一说,把崔季舒的心思也带过去了。崔季舒原就知道自己侄儿崔暹继御史中尉之任后,为了报答大将军提携之恩,又要刻意和原任的高仲密不同,格外恪尽职守。查贪纠渎过于严苛,怨声四起,难免不怨恨高澄。

    崔季舒自己是黄门侍郎,宫里的事比谁都清楚。济北王元徽等几个宗室与皇帝元善见来往密切,谁知道暗中密议什么?还有琅琊公主元玉仪的兄长、高阳王元斌渐渐也亲近起元善见和元徽来。

    济北王元徽对世子是切齿痛恨,皆因潼关之战后高澄大治朝政,拿元徽开刀。昭台殿那一场大闹之后济北王元徽被投入狱中,产业抄没,打了又罚,人没躲开财也没了,自此元徽就在心里对世子生了痛恨。

    崔季舒简直不敢往下想了,越想越胆寒。

    高澄回忆当时情景,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些蒙面黑衣人并不是专为谋刺他来的。当时两两相遇的情景犹然在目,他能感觉到那些黑衣人乍然看到他也甚是惊讶,有种行事被撞破的紧张。他们也许刚开始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这才是更让他担心的事。

    邺城这么多的门阀府第,官吏之家,难道有谁在暗中酝酿什么大事?如果不是昨夜被他撞到,这涌动的暗流可是一点痕迹都没有。做得这么干净、诡秘,岂不更可怕?

    凭他的直觉,这事和高刺史府第脱不开干系。

    “长猷兄觉得是何人支使?”高澄顺着陈元康的话问。

    “无凭无据,臣不能妄下评论是何人支使。谋刺不成,就任他逃脱吗?”陈元康问高澄。

    高澄双眉微挑,在昏暗中一双漂亮的绿眼睛显得特别幽深。“逃了也好,自然有去处。”

    崔季舒忽然道,“大将军不觉得奇怪吗?李氏小娘子从来就不是任人欲取欲求的人,怎么竟然肯迁就大将军了?”崔季舒很清楚李昌仪的为人,如果不是因为被抓住了把柄或是有所图,怎么会如此?

    这也正是高澄心里的疑问。他总觉得李昌仪和这事有关系。

    陈元康也明白了高澄的意思。正是因为一时看不清楚,所以不妨明松暗紧,以此引出幕后主使。

    “大将军还要急切出兵伐西寇吗?”陈元康幽幽问了一句。

    不等高澄回答,陈元康走到舆图前。“大将军请看,”他指着舆图。

    高澄喝命人掌灯。

    当奴婢们奉命进来点灯烛时,高澄亲手捧了一盏轻巧的青瓷莲花灯走到舆图前特意为陈元康照亮。

    崔季舒也跟了过来。

    “我与西寇之争,不必计较一时之利弊得失。”他看了一眼崔季舒,“实乃大将军与宇文黑獭治国之争也。”

    反正崔季舒也不是外人。这说的是最冷酷的实话。无论是哪个皇帝,元善见也好,元宝炬也好,不过都是傀儡。

    高澄没说话盯着舆图。

    “然而同样名不正言不顺也。正因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多遭人忌恨,反生重重羁绊。若要御于外侮,必先清其内患,否则萧墙之内祸起,则是自杀自灭也。”陈元康的话说的太直白了,这是他第一次对高澄说这样的话,以陈元康的性格,也算是破格了。

    “大将军,”陈元康的手指在舆图上一线划过,自西向东,从长安、潼关到洛阳、河桥、虎牢。“如果河南之地牢牢掌控在大将军手中,大将军再出其不备直取恒农,近逼潼关,辅之以晋阳军下汾水、取玉壁、夺蒲坂,则事必成矣。何必管他什么三年之约?”

    陈元康声音激荡,气势恢宏,手指之处如重兵直下,在舆图上走龙蛇之形。

    听得高澄和崔季舒也血脉贲张。

    陈元康的手指又停在了虎牢关,抬起头来看着高澄。“大将军可还曾记得?大都督在世时,屯兵虎牢关,若大都督还在,长猷必保大将军一战可胜宇文黑獭,西去夺取长安。”

    陈元康的声音低落下来。府公丧生之痛让他心里一直过不去。而且明知仇人是谁,就是不能下手。

    高澄心里又何尝不知,提起高敖曹之死也是他的锥心之痛。如果今日高敖曹在,那他是何等的有把握。不由叹道,“大都督大仇未报,子惠实是愧对叔祖。”他心里又何尝不痛恨侯景。但侯景在河南的势力,和如今两魏对峙的形势,邺城高危之下的暂安,他又岂能轻易对他动手?

    “别说侯景,大都督之死,恐怕还有人更不安分。”陈元康的手指在北豫州上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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