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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娈自然不容她接近元仲华,伸臂拦住她。
元玉仪好像很无力似的身子一踉跄。
缇女赶紧扶住了元玉仪,不满地看了一眼阿娈。
阿娈直以为元玉仪是作态而已,她目光锐利看到缇女对她不满,昂然直视并不躲闲。她是渤海王府长大奴婢,一直是世子妃元仲华的心腹,岂能甘心于受制一个服侍外妇的奴婢。
元仲华和元玉仪并不知道,这时站在远处一直关注东柏堂大门外的高洋看明白是元玉仪有心阻拦,便死死盯了元玉仪一眼。元仲华欲离开东柏堂,正是心里所想之事。
元玉仪扶着缇女站稳了,顾不上自己。虽然心里深恨阿娈敢对她动手,但仍然是先向元仲华道,“殿下想离开东柏堂,我不便阻拦,也无力阻拦,但求殿下稍等,等大将军回来了与大将军禀明了再走也不迟。”
元仲华岂肯再等,她已经不耐烦了,满面不悦道,“我与大将军已无干系,何必等他回来?”
元玉仪听元仲华亲口说了这句话,心里说不出来是惊还是喜,看着元仲华“这事与妾无干,但殿下不能此时离开”
阿娈更不耐烦道,“长公主想去何处也与娘子无关,难道大将军托付娘子看着长公主不成?这是长公主和大将军的事,娘子还是少干预。”
元玉仪没想到自己今日已受封成了公主,阿娈还是对她一点不客气。终于忍了再忍,实在忍不住,怒道,“奴婢可以如此无礼?”
“娘子对长公主岂不更无礼?”阿娈毫无惧色。
元玉仪心头无力感浓重。她想驳斥,但突见元仲华和阿娈都盯着她身后。又听她身后奴婢唤“太原公”,她转过身来。
居然看到太原公高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正盯着她。高洋的眸子阴鸷又锐利,元玉仪从来没有这么怕过谁的目光。
高洋不理会那些奴婢,走过来,他一直走到元玉仪面前不足盈尺之处,低头盯着元玉仪。
元玉仪被缇女扶着也颤栗着施了个礼,低着头不敢看高洋。虽然她也曾在高洋府中住过几日,但高洋从未对她假以辞色。
“尔一个舞姬,如今大将军已经让主上封了公主,犹嫌不足吗?”高洋盯着元玉仪问道。
元仲华看一眼高洋。他的话又一次刺激了她。
元玉仪心里却大奇,难道不是济北王元徽为她请封吗?
高洋抛开元玉仪,走到牛车边,扫一眼元仲华的几个奴婢,吩咐道,“小心扶着长公主上车。”
阿娈等遵命而行。
高澄辞别出了高王府时天已经黑了。秋风瑟瑟,凄凉感顿生。刚才和父亲的玩笑,以及心里千思百虑想着要和柔然如何缔盟,又如何牵制对方的那些心思在此时都烟消云散。
他上了马,慢慢向东柏堂而去。他已经多日没回大将军府了。这时想起来今日入宫也没见到元仲华,她大概这时在秋梓坊中已经安睡了吧?太医令不知道今日来了没有,可曾诊脉了?
东柏堂外,暗中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苍头奴刘桃枝这时见东柏堂大门外已经回去的回去,走的离开,转眼已是门可罗雀,他这才重新走回门口,等着他的郎主、大将军高澄回来。
元玉仪六神无主地回了木兰坊,忽然又觉得不对。本来已在榻上躺下来,这时又再次急急起身向元仲华住过的秋梓坊而去。
人去庭空,秋梓坊的庭院中有几只散落的箱笼,显得格外凌乱。
屋子里自然没有点灯。整个秋梓坊都陷入在黑暗中,让人觉得有种弥漫其中的伤感。
“大将军回来若问起来”元玉仪心里前所未有的慌张,目光四顾。
缇女从来没见过娘子这么慌神。她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大将军对她的态度。
“娘子不必着急,是长公主自己要走的。”缇女安慰道,“再说阿娈对娘子如此无礼,岂能怪罪娘子?”
元玉仪看了一眼缇女,没说话。
邺城渐渐陷入黑暗中,牛车在街头缓慢而行。
阿娈一直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留意到太原公高洋一直跟着牛车。她不由看了一眼在黑暗中坐着一动不动的元仲华。
“殿下,太原公一直跟着,怕多有不便。”阿娈忧虑道。
元仲华睁开眼睛,这时牛车已停在馆驿门口。
高洋也没想到元仲华居然要移居到此处。
高洋心头暗想,这馆驿原来是国使临时而居的,若是多命人扈从公主,倒也安全可靠。况这里清静,无人居住,距离东柏堂远,这都是让他满意之处。此处与东柏堂遥遥相对,元仲华刻意选此处而居,让他心头琢磨不定她的心思。
如果元仲华心里已经放下他的长兄高澄,又何必如此刻意?但不管怎么说,距离遥远总是好事。
高洋下马,走过来,见阿娈等扶着元仲华从牛车里出来。元仲华行动不便,十分笨拙。
高洋见她独自一人,在孕中尚得不到夫君关爱,让他心里一再被刺激,总想起自己少时被父母忽略的那种感受。
高洋走过来,元仲华抬头看到高洋,立刻便制止道,“太原公不可上前来。”
看她摇摇欲坠半悬未下,高洋不得不立刻遵命止步,有些讪讪道,“殿下何必如此防备侯尼于?我不过是想帮殿下。”
元仲华毫不领情,冷冷道,“我既已和大将军无关,以后太原公也和我没有关系,不必再有接近。我也不需太原公帮我。”
高洋怔住了,没想到元仲华说出这么无情的话来。别的且不说,难道连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都不念了吗?他心头甚是委屈。原本以为长兄若是和公主无瓜葛了,那他便能无所顾忌。没想到元仲华心里他和大兄高澄归于一处,连他都被当作高澄的附庸而见弃了。
高洋心头顿时抓狂,纠结不已,恨恨道,“殿下竟如此狠心不成?”
元仲华不为所动,冷冷道,“太原公是何人,我又是何人,我与太原公既无所涉,哪里有什么狠心不狠心之处?”
高洋狠狠地握住了手里的马鞭。(。)
第七十九章:高子惠无心反自羁(十)()
元玉仪在秋梓坊的庭院中被秋风吹得浑身发抖。这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立刻转身。
“娘子,太医令来了。”一个奴婢走到近前回禀。
太医令?元玉仪一怔。她此时确有不适,但没想到太医令这么快就来了。
“来给长公主诊脉。”奴婢不知道元玉仪心里想什么,看她不解便提醒她。
元玉仪心头不快。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元仲华。
“娘子,大将军回来了。”黑暗里又是一个奴婢急急的脚步声和急切的低呼声。
元玉仪立刻从自己的沉思中清醒过来。她在箱笼间跪了下来。
缇女向院子外面走去。
高澄倒是不急不慢地向秋梓坊处走来。不妨一个奴婢如小兽般急匆匆奔来,让他猝不及防险些撞到,立刻便不悦道,“何故如此慌乱?”
缇女定了定神,一边见礼一边回道,“公主在院子里。公主不适,太医令已经来了,但还未给公主诊脉。”
高澄不敢置信似的看着缇女,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刚才刘桃枝分明是回禀他说长公主离开了东柏堂。他心里忽然想,是不是她又回来了?想到这儿提步便向秋梓坊走去。
缇女赶紧跟上来,她并未留意到刘桃枝也跟在高澄身后。
高澄走到秋梓坊的庭院门口,门虚掩着,不等奴婢开门,自己推门而入。即便在黑暗里也能看到几个箱笼横七竖八地杂乱散落在院子里,而一个显眼的白衣影子跪在箱笼间。
这是做什么?
太医令在一边不知所措地看着这情景,他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只是觉得奇怪,并未见到长公主,只看到大将军的外妇舞姬在这儿。
高澄走过去,看一眼几个陪跪的奴婢,面上阴阴地问道,“此何意也?”
奴婢们也看出来,郎主显然是不耐烦了。语气里也含着不悦。
这时元玉仪跪着转过身子来,见是高澄,忙膝行几步上前,双手捉住了高澄衣袍下摆泣道,“大将军”
这时奴婢们提了灯来。高澄看以元玉仪一头乌发都披散着,身上也只穿着件白色袍子,哭得满面泪痕,极是楚楚可怜的样子。
他俯身去拉元玉仪的手,缇女等也过来帮着扶元玉仪起来。高澄这时才明白,刚才缇女说“公主在院子里”并不是指长公主元仲华,而是指今日新获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