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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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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别人。想着自己的问题也就能跟着尉景一起不了了之了,所有人都心情安定下来。

    “太傅的话说的不明白。”高澄软语温言地劝道。

    “哪里不明白?”尉景不知死活地昂起头瞪着高澄,此时倒也不咳不喘,硬朗极了。

    “富与贵,人之所欲也;贫与贱,人之所恶也。凡人皆如此,太傅爱富贵原本也不是错,我也大可不必过于恪责。只是太傅所求富贵不以其道得之,损国之利以肥身家,况且无尽无止。若人人都如太傅一般,社稷何存?国之不存,太傅还能存吗?”高澄说着已经是语气渐变,不复刚才的软语温言,已是冷硬如金石,但还勉强耐着性子语调比较平缓。“太傅也别当我不知道,汝最爱做的便是藏匿户口,隐人钱财,再便是人财两得。太傅以己当国,匿人口蓄为私奴;隐其田产,又敛财、敛谷、敛田税都收入私囊。如此一来,国无用之兵,无可用之资,难道不是因为有太傅这样的蠹虫吗?”

    高澄一番话说得尉景面色灰败,额上见汗,他也没想到这个侄儿是个如此狠角色,六亲不认,连他父亲的面子都不给,就直接把姑父的老底交待得如此清楚。而且这一番话几乎相当于当面痛骂。

    “黄口小儿,竟如此无礼,汝父亲尚不敢如此。”尉景恨恨道。

    “太傅不必提高王,此事与高王无关。高王代主上守晋阳,不管这里的事。我受主上之托便不能徇私情。”高澄一直称之以官职。“所以太傅也不必说话间拉扯不清楚。是太傅自己有罪,并非是我将太傅看作老朽欲去之。太傅也没有权力去为任何人顶罪,谁的罪谁自己顶。我并不想要太傅性命,但是太傅家财和济北王元徽一样必得要入国库,以充军资。当然,太傅自请入狱,我也就不必再令汝回家告别了,就从太傅所请,当即入狱便是。”高澄说了一篇长篇之后也有点口干舌燥,但是居然心里轻松起来,就好像是把在心里闷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反倒痛快一回。语气也没有刚才那么冷硬了,到此为止,居然还向着这个尉景这个姑父微微一笑道,“太傅自己要记住,汝是因罪入狱,不是我要取汝性命。”

    尉景气得发抖。

    百官都被这个少年宰辅弄得又惧怕又无耐,人人在想着自己的事要怎么办。

    元善见看得频频点头,他这才明白林兴仁为什么要死命拉住他不让他说话。看着高澄和高欢的勋旧内斗,他心里也一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痛快。

    只有高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头一次心里真心敬服长兄。但同样又在这种敬服里纠缠着忌恨。纠结的情绪逼得他内心几乎发疯。

    尉景忽然冷冷道,“老朽只有贱命一条,大将军若想要就拿去,休想动我的家资。大将军不是要夷灭三族吗?竖子汝且别得意,汝也是我三族之内。我若不缴家资,汝也要自取性命。”

    这倒真是把高澄噎住了。说什么灭三族其实也是极其冲动之下的气话,没想到作茧自缚了。

    接着银光一闪,各人自想心事的时候,尉景居然把随身的匕首抽出来。连皇帝元善见都惊到了。唯有林兴仁心里暗自衬意。

    “姑父住手。”所有人都被尉景惊住的时候,高洋忽然一个箭步冲上来。他知道尉景固然不惧死,长兄受他牵累是一定的,但尉景若是一死,他的父亲高王也必然要陷入危境。这于高氏是大大不利,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尉景此时见这一招有效,又见高洋奔来,忽然反手以利刃相向,怒道,“汝也怕被牵累吗?”

    高澄猛然反映过来,伸手便来夺匕首。利刃之指向数变,一会儿指着高澄一会儿又指着尉景自己。百官全是看热闹之人,大呼小叫却没有一个人真正来帮高澄。御座上的皇帝元善见吓得身子一软显些瘫倒,幸好被一直在他身侧的林兴仁扶住了。

    高澄眼见尉景的匕首数寸之长,肥厚圆润,柄上宝石硕大,想想便知纯属饰物,不是真的利刃,更别提要取人性命了。看来尉景也不是真的想死,高洋已经三步两步奔到尉景身边,劝道,“姑父何必如此。”

第170章 :铜雀台怅然述心事() 
高洋也和高澄做出了一样的判断,但却并没有伸手去夺尉景的匕首。,。就在这么一推一让之间,高澄忽然觉得面颊上冷风一扫似的,倒不怎么觉得疼,是一种又痒又痛的感觉,也不是很厉害。然后便发现殿内安静下来了,连持着匕首的尉景也像定住了一般,表情如泥雕塑像。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高澄。

    “大兄”高洋唤了一声,他的表情非常古怪,复杂。

    高澄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脸上痛痒处,觉得有点湿。放下手来一看,手指上竟有鲜血。他本来肌肤就白润,衬得鲜血格外显眼。高澄心里一颤,竟从来没觉得这么怕过。那一瞬之间掠过的恐惧让他心悸不已。而所有人又都是这么惊异地盯着他,更让他心里惊悸。

    除了高澄自己,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如羊脂白玉般的面颊上,右侧腮边,有一抹鲜红的血迹,格外刺眼。眼见得如此倾国倾城的容颜有了破损,每个人都在心里叹息之至。

    高澄镇定下来,抑止住了心里的惊悸,冷冷瞧着尉景,“太傅不必在这里要死要活。”说完左右瞧了瞧,命道,“送太傅入狱。”不必再声严厉色,就已经不怒而威,压得住昭台观里的气氛。

    尉景闹了半天也已经是泄尽精神,再也没有力气和高澄抗衡了。

    宗室百官人人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告退出宫去了。今日是济北王元徽,太傅尉景,这还是皇帝心腹,高王至亲,大将军都毫不留情面地他们下了狱,看来哪个人都在劫难逃了。但大将军初为宰辅就行如此雷霆手段,不念故旧,人人心里都忿忿不平。最重要的是,不知道大将军之父高王是何态度。最好是能到晋阳去探探高王的意思,或者把高王请到邺都来。既然尉景的妻子是高王的长姊,就有人打起了这个主意。

    眼看着昭台观的大殿里片刻之内人去楼空,只剩下残羹剩酒,杯盘狼藉,中常侍林兴仁看了一眼仍然坐在御座上略有些失神的皇帝元善见,像是无意般低语了一句,“大将军也真是性急,惩贪贿也不是一时能见效的事,偏要在今天,还搅了主上的好日子。”

    元善见没说话。

    淅淅沥沥的春雨下起来。在细密如织的雨丝中,好像沉睡了整整一个冬天的万物都在这场春雨中复苏了。不是秋天的凄风冷雨,也不是冬天的朔风寒雨,春雨里带着一丝暖意,能把严冬解冻。

    雨一直下了两个时辰。过了哺时日影西斜,天色渐暗。大将军府的内宅里,世子妃元仲华唤阿娈问了几次,世子是否回府了。阿娈都答没有。

    元仲华有点坐立不安起来。她知道今日合宫宴饮,其实夫君没回府也很正常。不过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慌慌的,不能踏实下来。

    吩咐了阿娈,世子一回来,立刻来禀报。

    雨停了。从铜雀台上望去,连绵不尽的荒草已经返了青,不再是冬日的一片枯败。尽管那青色离近了看时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是立于高处眺望就是连接渲染,直到天边。

    大将军高澄立于铜雀台最高处。眼前总是回放刚才崔季舒捧给他铜镜时看到的那幅让他触目惊心的影像。他面颊的右侧腮边被尉景的匕首扫到了,破损了有一枚五铢大小的皮,虽然伤得倒不是很深,但是血肉模糊令人心惊。

    太医说不要紧。看他吓得哆哆嗦嗦的样子,应该是心里有把握才这么说的。这总算让高澄心里放心了一些。

    崔季舒也安慰他说,没几天就会复原如初。谁看到他的绝世容颜有了这样的瑕疵会不可惜呢?

    但是高澄心里不痛快的原因并不完全是因为容颜受损。他以为自己入邺城辅政的日子也不短了,不管怎么说平日里还能一言九鼎。但今天细细想起来,皇帝、宗室、百官不过都是对他的敷衍。因为他身后站着他的父亲高王、大丞相高欢。还因为他之前并没有做出什么触到他们底线的事。而对私利的触动就是这底线上最敏感之处。所以今日才会一触即发。

    更让他心中怏怏,甚至于有几分难过的是,今天没有一个人是完完全全肯立于他身后,肯一心追随他的。皇帝元善见,坐壁上观,尽管这是他的江山、他的社稷,可他还是选择了明哲保身,任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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