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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听弟弟说到通番船,李图就心里一亮,仿佛看到了一条明路。
即便是家里的这四十两债务,这大山一样压在李家身上的债务,李图也要向这条明路索取解决办法。现在这艘通番船,就像是李图的未来一样,摆在了李图的面前。
当然,海上风高浪急,有时候甚至会遇上飓风,出海是有风险的。
不但如此,在这个十七世纪初的东亚,并没有哪家海商海盗能够垄断海面,各个势力用武力,智力和胆略互相竞争,攻伐不断。商船出海,时常会遇上海盗被劫掠一空,甚至有被杀的风险。
但正因为如此,海商需要有本事的手下。
海盗的风险,让各个船主都不得不网罗武勇过人的好汉,为自己的远洋贸易保驾护航。
风险越大,收益越高。波涛汹涌的大海上,正是李图这一身武艺的用武之地。
李图又搜肠挖肚地盘问李通,一直把李通看到的船舶情景,细节,问了个遍,这才放过李通。
吃过晚饭,李图暗自盘算了一晚,打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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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图和李通脱了孝服,换上寻常衣物,一起去寻那通番船。
出发之前,两人在集市上买了两个西瓜。
那些船工水手们既然下不了船,生活物资上自然不方便。便是有米饭蔬菜,瓜果总是缺乏的。拿两个西瓜去,也算是见面礼,话也好说些。
两人捧着西瓜从镇东头出去,翻过大井岭,穿过楼仔村,越过后庭山,走了两刻钟,这才到了那通番船停泊的梅湾。
那梅湾是一片悬崖峭壁,在其中有几十处凹陷进去的地方可以隐藏船舶。两人在峭壁下面的沙滩上绕过去,又走了半刻钟,才找到那艘走私货船。
绕过一个峡谷,李通往前一指,激动说道:
“便是那艘大船!”
李图往前一看,看到了那艘三桅中式帆船。
那艘“大船”,在李图眼里,当真算不上有多大。
按照后世的标准,这艘船的排水量大概也只有三、四百吨。后世远洋的船都是几千吨几万吨的,几百吨的船都是袖珍船了。
但在这个时代,对比常见的渔船,这水上有三层甲板的通番船已经算是巨舰了。
那船下面的沙滩上,支着十几个帐篷。帐篷的中间是一个大火堆,大概是水手们烤肉做饭的地方。十几个人在那帐篷里外,或站着或坐着。旁边的帆船上面,还有几十人。
李图点了点头,抱着西瓜走了过去。
走到那船十丈开外,两人被那些船工们看到。帐篷附近的人朝这边大声呼喝:
“来者何人?”
李图举着西瓜大声说道,
“我是来卖瓜的!”
看到李图举起来的西瓜,那些水手们没有什么激烈反应,让两人靠近了。
这艘通番船虽然是走私的,但是其实已经有不少附近人知道这艘船的存在。实际上,这条走私船船主早已买通当地官府,并不会有人来追查。之所以躲避到梅湾,是因为不能光明正大地贸易,给人留下话柄。
停在暗处,官府可以说我不知道有走私船。如果这船停在明处,官厅的人就没法假装不知道了。
这船来漳州做贸易,还要有人接应,要大量的装货补给,所以所谓的掩人耳目,也只是做做样子。
真正没有买通官府,没人接应的船,是没法开展贸易的。
看到李图二人,水手们并没有紧张。大概此前也有其他人拿东西来贩卖,这些水手们都习以为常了。
等两人走到帐篷跟前,一个水手走了过来。那水手穿着大明短衣,却剃着日式武士月代头的。他看了看两人的西瓜,说道。
“瓜挺大,多少钱?”
李图有些奇怪这个水手的打扮,多看了几眼,这才说道:
“不要钱!”
听到这话,那个月代头愣了愣,疑惑问道,“那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我要入伙!”
听到哥哥的话,李通一下子满脸震惊,有些反应不过来。惊讶地看着李图,李通呐呐说道:“哥哥?”
月代头上下打量了李图一番,疑惑问道:
“入伙?”
“你有什么本事?”
挺直了胸脯,李图淡然答道:“我能打!”
第七章 船上比试()
听到这样的话,那个月代头打量了一番李图,转身回去了。不久,月代头折返回来,把李图二人带到了船边。
走到近处,才觉得那船大。
那船有十丈长,一丈多阔,前低后高,水面上有三层楼高。大船尖底阔口,随着水波摇晃,看上去很漂亮。船上立着三杆桅,这时候没有挂帆。船中间的桅有五六丈高,桅杆粗细相当于一人合抱。其余的桅杆矮一些,但也不小。
最长的桅杆上,站着一个瞭望手,不停地往远处张望着,随时示警。
船上扔下来一副软梯,李图和李通抱着西瓜,好不容易爬了上去。
船甲板上相当开阔,从船头一直延伸到船尾的尾楼。船舷上都装有挡风浪的护板。船甲板上折叠放着巨大的硬帆,其他地方堆着一些船桨,绳索,木桶。靠近船尾的甲板上,还用绳索绑着两艘小舢板,大概是后世救生艇一类的东西。
船尾的船楼上安有楼梯,船楼上有手持弓箭的甲士,来回巡视。
听到有人要入伙,船上的船工都围到了甲板上,把李图二人团团围住。那些船工,有的留着头发戴着明式头巾,穿着明式短衣。有的剃着日式月代头,光着上身穿着日式裙袴。有的似乎是管事的,则穿着深衣鞋帽。
也不知道为什么,都是大明人氏,却各种东洋华夏穿戴,混杂一起。
围上来的足足有二十多人,中间围着一个中年人。
那中年人四十岁左右,戴着网巾,穿着一件半旧茧绸直缀。微微发胖的脸颊上长了颗黑痣,一副精明模样。
见李图二人走过来,那中年人把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朗声说道:
“我是这艘船的舶主萧显贵。二位何方人氏?”
李图答道:
“我们二人是漳州府漳浦县本地人氏。在下唤作李图,舍弟叫做李通。”
“在下从小好水喜海,最崇拜跨洋通番的海商。今天看到明公的通番大船,便想投效。也跨海越洋去翻滚一番,赚些银子。”
听到李图说要入伙,那围观的人群哄杂议论起来,一个个都盯着李图李通两人,仿佛要看个究竟。
萧显贵看了看李图,沉声问道,
“小兄弟,实话和你说,这漳州府地少人多,穷人家佃租几亩薄田,种不出多少东西,每年青黄不接时候都要饿死人,想出海的人有的是。我一招募船工,都是应者云集。我这船上都是跑海的老手,并不缺人。你有什么本事,让我雇你?”
听到萧显贵的诘问,李图淡然说道:
“在下会些武艺。”
李图侃侃说道:
“这船舶开到外海上,在茫茫大海上没有依靠,如果遇到海贼、红夷,那是要以命相博,有刀剑之险的。”
这个时代,在东亚的海洋上,并没有一个势力取得了绝对的优势。茫茫大海,仍然是中外势力的斗兽场。各种海盗劫掠,时有发生。一旦被海盗遇上,要么冒死格斗,承受刀剑枪炮的风险。要么投降服软,成为海盗的俘虏,也有被杀的风险。
这一层风险,甚至比飓风骇浪更厉害,来得更凶险。
萧显贵答道,
“海上打拼的,自然有这一层风险,谁也不想遇上!”
看着萧显贵,李图又说:
“所以通番的船舶,都要雇佣有勇有力的人,以备必要时候和海贼厮杀对阵,来防范这刀剑之祸。”
说到这里,李图霸气地环视了一圈围观的船工,
“在下祖传一身武艺,就要来赚这刀口舔血的银子!”
李图这一番话说出来,周围的船工管事一时间都沉默了。众人都暗自好奇,这年轻人有多大的本事,敢夸下这样的海口。
许久,才听到那船主萧显贵的声音,
“好,我便试试你!看你有没有赚这银子的本事!”
“陈麻子!你来!”
船主话音未落,一个胖乎乎的船工跃出人群,跳到了李图的面前。那人穿着短裤裸露着上身,相当强壮,脸上果然是一脸的麻子。
船主后退两步,把甲板的中间让开,让出了一个擂台。
李通心里害怕,也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