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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混得最惨,倾国之力打不下小小一个江州,也不是没原因的。
这一走神,後面几句没听清,等程宗扬定下神来,只听还幼。齿的童贯说道:「……可贾相爷非要打。陛下争不过相爷,只好答应了。再後来吧,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这一连串的败仗下来,陛下就急了,虎翼军什么的,都是陛下亲自下诏,调往江州的。咱家瞧著,陛下现在是主战的……」
听来宋主开始不同意出兵,打急了才发狠,倒也符合他年轻人的性格。不过程宗扬总觉得有些蹊跷,联想到宋主和梦娘的关系,会不会是黑魔海放出梦娘在江州的风声,也被宋主听到了呢?
程宗扬试探道:「听说陛下的奶妈……」
童贯一愕,「没听说陛下有奶妈啊?」
程宗扬心头剧震,难道高俅在撒谎?
他还想再问,但小黄门已经领著自己来到一座大殿前。程宗扬只好匆匆道:「在下姓程,改日请公公喝茶,一定请童公公赏脸!」
童贯现在只是宫内一个不起眼的小内侍,见程宗扬这样客气,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好说!好说!程员外请。」说著他附在程宗扬耳边道:「御座前正数第九块金砖——下面掏空了的,磕头梆梆响!」
程宗扬小心翼翼踏进大殿,好在廖群玉在路上匆忙教他了些宫廷规矩,什么多磕头少说话;眼睛就盯著脚尖,别抬头看陛下;告退的时候别转身拿後背冲著陛下,老老实实倒退著出殿门……一套礼仪照作下来,总算没出什么岔子。尤其是童贯指点的那块金砖,果然是梆梆的响。
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你是现任的客卿,工部屯田司员外郎程宗扬?」
听声音,这位宋主年纪并不大。岳鸟人十五年前出事的时候,宋主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儿,再加上宋国习俗的虚岁,宋主的实足年龄恐怕比自己还小五六岁,也就是二十上下。
不过宋主问完,程宗扬才想起来,应该是自己报官职姓名,宋主似乎等了半夜,心里正急,不等自己开口就先问了出来。
「臣正是。」
「纸币是你的主意?」
这个问题一般人回答都会往贾师宪身上推,免得出事没个垫背的。但程宗扬巴不得把功劳都抢过来,当下也不客气,「正是臣的主意。」
「且仔细说说。」
程宗扬打起精神,将纸币的发行、使用、兑换仔细说了一遍。
「这么说来,你是拿出自家财产,先垫付三百万金铢的赋税,由户部支取使用?」
「陛下英明!」
宋主站起身来,在御座前走了几步。
程宗扬按规矩没法抬头,只能悄悄瞧著他的靴子尖,琢磨这位宋主会是宋朝哪位帝王?
绣著龙纹的靴子停下来,宋主道:「除去本金,你自出家产,垫付二百六十万金铢,有什么好处吗?」
程宗扬一怔,这位宋主还真直接啊。要说君子喻义,小人喻利,他会不会当场翻脸呢?
「臣不敢欺瞒陛下,好处自然是有的。」程宗扬道:「臣身为商人,本不是在职官员,蒙滕知州青眼有加,荐为客卿,但臣骨子里终究是个生意人。作生意携带大笔钱铢奔走各地,本就不便,这五家分号一旦开张,至少臣在各处的生意往来,可以用纸币支付,单是押镖的支出,也节省不少。」
「那才几个钱?你要付的可是二百六十万金铢。」
「禀陛下,其实是一百六十万,另外一百万,是武穆王府的购地费用,将来好拆迁重建。」
殿中的气氛顿时凝滞下来,程宗扬能听到宋主剧烈的呼吸声,过一会儿,宋主重重吐了口气,冷冷道:「拆了也好。」
「臣本非大宋人士,不知内情,如有失言,还请陛下降罪。」
宋主冷冷道:「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没什么好降罪的。贾太师也已经禀奏过。你便把那王府全部拆完,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别留下来!」
「臣遵旨。」程宗扬又加了把柴,「敢问陛下,王府拆迁时是否有什么要留意的?」
宋主没有立即回答,只听见他呼吸声越来越急,片刻後他终於忍不住怒道:「有!你拆迁时记住掘地三尺——」
「呃?」程宗扬一下没反应过来,掘地三尺?难道是要刨岳鸟人的尸骨?
宋主咬牙切齿地说道:「——找找有没有一人高的金牌!」
「金牌?」程宗扬都蒙了,「什么金牌?」
「十二面!一共十二面!」
宋主几乎用咆哮的声音道:「岳贼当年要朕连发十二面金牌,才肯解散星月湖大营!」
「每面金牌都与岳贼等重!这么多年朕仍记得清清楚楚!那斯专门穿了一身最重的甲胄!连人带甲净重二百二十七斤九两六钱五分!朕掏空内府所有积蓄,才铸成十二面金牌,一共是两千七百三十五斤五两八钱!岳鹏举那狗贼在风波亭被雷劈得尸骨无存,还能把这些金牌都带到阴间去不成?」
第三章 秦蔡双雄会()
第三章
宋主的咆哮声在殿内久久回汤,程宗扬听得目瞪口呆。
岳鸟人,你可真够有创意的,十二面金牌竟然还能这么用?
我明白了,你是特意来给岳飞报仇的吧?岳飞上辈子是被冤死的,到这儿你是要让宋国这位陛下冤死啊。
老岳你够狠,宋主当年还是个娃娃,你就这样勒索他?两千七百多斤黄金,你就是打一具金棺材也用不完啊。作人这么嚣张,难怪会被雷劈!
哎哟……我今天才知道,你居然是被雷劈死的——难怪孟老大他们都不肯说呢,原来是被老天爷用雷给劈了。这种鸟事你都能碰上,怪不得是鸟人呢。说起来,你这人品可真够呛,要不老天爷怎么不劈我呢?
程宗扬正在肚子里腹诽,忽然想到自己和段强的遭遇。雷劈这种事,自己也不是没挨过,还是不拿这事儿笑话他了。不过岳鸟人挨雷劈,这事怎么透著一股蹊跷味?
宋主显然是气急了,咆哮完才发现自己的失态。他稳了稳情绪,为冲淡刚才那番话的影响,宋主放缓口气,温言道:「那王府未必值一百万金铢。何况还有一百六十万——即使朕富有天下,也知道那不是一笔小数目。卿家一个商人,如何能拿出来?」
程宗扬慷慨激昂地说道:「臣既然身为大宋客卿,为国尽力,为吾主解忧!乃是份内之事!」
宋主并没有被他的激昂慷慨打动,言语间对纸币仍不能释怀,「以纸充金,可谓骇人听闻,若商人不肯接受,为之奈何?」宋主忧心忡忡地说道:「纸币无法推行倒也罢了,若伤了朝廷的体面,可不是几百万金铢的事了。」
这位宋主倒不是昏庸之辈,心地也不坏,是仁宗还是孝宗?
程宗扬心里嘀咕著,口中道:「臣准备在临安盘下一家粮行,待户部官员召集众商,以纸币购粮时,便由臣指使自家的粮行先行接受纸币,作出表率。若能激起我宋国商家的爱国之心,接纳纸币,为国分忧,自然是最好。如果不能,也好把钱币回笼,以免生出波澜。」
程宗扬苦笑道:「这本是商人的小伎俩,不敢有辱圣听,只是解陛下之忧而已。」
宋主道:「如此说来,若纸币难以推行,便由卿家全部接下?」
程宗扬道:「必不会累及朝廷声望。」
宋主久久没有作声,半晌才道:「朕今日方知,我宋国还有卿家这样富可敌国的大商家。」
程宗扬暗叫不妙,自己打肿脸充胖子,竟然充得比宋主面子都大,万一这位宋主是朱元璋,自己不就成沈万三了吗?
「回陛下,臣不过是盘江土著,论起家产,宋国富户车载斗量,臣的产业只是中等。不过论起资金的运作,臣却颇有几分心得。因此才敢用两分的本金,运作十分的纸币。臣也知道其中的风险,但宋国富户思不及此,而我大宋有燃眉之急,臣为国事,倾家荡产亦不足惜。」
宋主感叹道:「若人人都如程卿,何愁我大宋不兴!卿家有什么为难的,尽管说来。」
程宗扬暗松一口气,连忙道:「臣不敢惊动圣驾。只是这些纸币实为官府所用,恳请陛下恩准,这些纸币必须能用来支付赋税。」
「自当如此!」宋主一口应下,又道:「朕听贾相有言,所有纸币均由卿家的钱庄印制,交付户部使用——此举颇有不妥。」
程宗扬心头微凛,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恭恭敬敬道:「请陛下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