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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儿陆余来可不是听张林上课的,而是带了个比他年纪大四岁的朋友来拜访。既然是官报署第一任署长的朋友,张某人还是得卖个面子的。
“主,主公,这位就,就,就是胡翼之。”
那人三十岁上下,宽脸高鼻梁,下巴上的胡须长而稀疏,面色蜡黄,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似乎生活不太滋润。
北宋尊崇唐风,世人都以白胖为美,勾栏里花牌女子也大多丰腴白皙,太廋太高的也不合乎这时代的审美观。
对胡翼之的第一印象,张林觉得此人是来托关系求个门路讨活的。
不过他还是浮起笑容,客气地道:“既然是陆署长的朋友,那正好,马上到饭点了,一起凑个桌吃几杯酒吧。”
“多谢主公美意,学生受宠万惊。”
席间,酒过三巡,上的都是些家常小菜,却也是色香味俱全。
陆余怕朋友误会,结结巴巴解释道:“主,主公膳食向来如此随,随意,不太,太计较山珍海味,翼之兄且莫”
“哎,陆兄不用解释。我在来南方的路上业已听说了些张将军不同于那些草莽贼寇、爱民如子的故事,今日得见,始知此言非虚。”
张林被夸得鸡皮疙瘩掉一地,笑道:“道听途说自然是真假参半的,谁人不喜欢玉珍美色,谁人又愿意吃糠咽菜呢。只不过各人自有各人的活法,我觉得这些家常小菜比之山珍海味是半点不差,这酒比之当今天子喝得宫廷御酒也不遑多让,非是故作姿态,而是顺心而为罢了。”
“张将军从大名府一路进军到福建路,沿途只惩贪官污吏和为富不仁的大户,却从未扰民强夺,也是顺心而为?”
“当然,某虽不才,却也志在造福苍生,岂能滥杀无辜?”
“大善!”胡翼之击掌,举杯笑道:“将军高义,学生佩服,当浮一大白。”
“同饮,同饮。”陆余也在旁附和气氛。
张林喝了一杯,再劝回一杯,问道:“不知先生南下,何以教我?”
“先生不敢当,学生只是凑巧看过将军着人编写的启蒙书,对其中教授之法甚感兴趣。沿途又听闻将军事迹,故而想来拜见。顺便,也看望一番我这位老朋友。”
陆余在旁干笑一声,未作回话。
胡翼之续道:“将军一不扰民,二不滥杀,三不巧取豪夺,四者大办学坊开民智,五者兴办作坊安流民,件件事都不同于那宋江、方腊之辈,乃是真心志在苍生社稷。学生有幸拜读过将军的汉家之崛起、不复幽云誓不王、为万世太平而读书、虎威军魂四篇文章,心下佩服之余,也想当面请教心中几个疑惑。”
“有感而发的文章而已,难登大雅之堂,先生请说。”
胡翼之道:“其一,将军在汉家之崛起中提及了北地胡族在秦、汉、隋、唐时代多次入侵中原大地,屠戮汉家。尤其是六百年前的五胡乱华之灾,险有汉人灭族之祸。如今宋室颓危,幽云难复,但辽国气数已尽,金国与我大宋交好,那完颜皇帝对我大宋也是倾心仰慕。将军何以认为金国会违背盟约,继辽国之后再犯我宋境?”
张林呵呵一笑:“先生知道,狼和狗的区别吗?”
胡翼之莞尔道:“狼狗同族,前者野性难改,后者早已为人驯服,将军是想说那金国是狼,辽国是狗,我宋国乃是一块肥肉?”
“非也,非也。”张林笑道:“狼吃肉,狗吃屎,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当初辽国与宋签下檀渊之盟,乃是因为辽萧太后与辽圣宗率军南下,与宋国在檀渊城一战中吃了小亏,辽国大将萧挞览被弩箭射杀,加之国内民心不稳,粮草难以为继,故而退兵与宋签下盟约。宋以岁币布绢为食,开墒易市,把辽国从一头狼养成了一条狗。如今这条狗已年老力衰,被金国这条新狼所啃食,先生觉得,金国会老老实实归还燕云放弃嘴边的肥肉吗?”
胡翼之沉思道:“这便是将军说的‘国与国,无永恒之义,唯利耳’?”
张林点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丛林法则?”
心下道,你特么肯定是没听过的。
“愿听将军教诲。”
第312章 口才越来越好了()
“不敢当。丛林法则乃是弱肉强食的道理,物竞天择、优胜劣汰,弱者只能屈服于强者。人与人之间尚难有长久情义,更何况国与国之间呢?国家是千万人的意志凝聚体,就算是天子,亦不能违背了百姓意志。”
“那金国的完颜皇帝或许对宋国素有仰慕之心,愿以和平友谊相处,但其麾下臣子,儿辈子孙和金国百姓可不会这样认为,他们眼中看到的只有宋国的富裕和软弱,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吃,那是有违天理。”
胡翼之听了,皱眉道:“最多再有一个檀渊之盟而已。”
张林沉下脸道:“若先生当政,也是要以中原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这怕不是儒家所讲的礼,而是懦弱罢了。”
“若能以区区钱绢免去百姓兵灾之祸,或也值得。待得宋国整军备武,早晚可以宰狗雪耻。”
“先生此言差矣!就凭喜好花石纲的宋微宗,就凭那群只知道强田贪腐的奸吝朝臣?我张林虽不才,却也看得到民不聊生的惨况,把希望寄予这群贪图享乐的人身上,先生不觉得是个笑话吗?”
一开始的印象就不怎样,几句话谈下来,张林发觉此人也不过是个理想主义者罢了,有些失去了谈下去的兴趣。
胡翼之沉默许久,忽而起身弯腰行了个大礼,道:“多谢将军教诲,点醒学生,却是我自以为是了。”
张林面色稍缓,伸手虚礼请他入座,道:“正如先生所言,就算再有下一个檀渊之盟,在游牧胡人的欺压下,也不过是给那赵家子孙和朝廷奸吝们作威享福、鱼肉百姓而已。儒家行中庸之道,可不是让千万汉人当懦夫,当狼嘴里的肥肉。”
“将军所言甚是。”胡翼之点点头,道:“学生第二个问题,乃是将军文章中所说的‘依法治国’“以器治国”,似乎颇为推崇法家和墨家之学?”
这个疑惑张林前些天被本地的儒生质疑很多次了,一直懒得回复,今儿心情还算不错,他也就耐着性子给胡翼之解释一番。正好让陆余旁听,稍后撰写在民知报上算作回应吧。
“孟子说‘人之初,性本善’,荀子说‘人之初,性本恶’,先生以为人性之初是善是恶?”
“先人圣言,学生不敢妄议。”
张林笑笑,毫不客气地道:“非是妄议,而是你的谦虚之态,或者说你也弄不清楚孰对孰错。”
胡翼之不服气地道:“那将军又知孰对孰错?”
“我也弄不清楚。”张林轻端酒杯呷了一口,缓声道:“小童无知贪玩,玩火点了房屋,那便是恶。乳儿初出母胎,与同胞兄弟姐妹争夺母乳,不知谦让,也是一种恶。有恶霸为祸乡里,被仗义之人所杀,其人于乡村是善,但若人人如此不尊朝廷法度,擅开杀戒,那便是大大的恶。”
“我虽不知孟子和荀子说错谁对,但却可以用律法来限制人作恶的念头,如果每个人都会害怕作恶后受到重刑惩罚,那作恶的胆量就不足,无形中也就降低了犯罪的案例。历朝历代都会颁布律法,此乃人人皆知的事实。”
说到此,张林颇为感慨地道:“拨云雾而睹青天,世人皆把为官清正廉洁当作是一种高德良品,却不知这本该就是律法的作用。就如士兵责任本就是保家卫国,当官本就是安民治下,世人迷浊,把人的德行凌驾在律法之上,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呢。依法治国,而非以人治国,圣君明主不常有,但法制却可以随着时代变迁而健全。”
胡翼之用力地一点头,又道:“那以器治国何解?”
张林指着花苑中墙角摆着用于铲土的小锄子,道:“你说我府上的丫鬟们为何不用手去挖土,非得用那个锄子呢?”
“锄子铲土方便。”
“那士兵们打仗,为何不用双拳互殴,非得拿刀剑弓弩上阵呢?”
“刀剑弓弩杀伤力大,可轻易取人性命。”
“庄稼汉收割麦粟,为何不用手拔,而要用镰刀呢?”
“镰刀锋利,割庄稼快。”
“对嘛。”张林笑道:“正如你出门在外,赶路要骑马,带东西要用包袱,天气冷了要加衣服一个道理,器是为了让人生活的更好。一个人出生要用到女红针线制作的襁褓,老死要用到匠人制作的棺材,生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