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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大哥,不认得小弟了吗?小弟韩五啊。”韩五笑着跳下马走上前说道。
“韩五?泼韩五?”姚平仲惊讶的叫道。韩五在西军之中小有名气,逢战必先登,而同样属于猛将的姚平仲虽比韩五大了不少,但二人也算是故交,彼此熟识。不过虽是熟识,二人此时的境遇却截然相反。
早先听说韩五投靠了张宝,姚平仲还觉得韩五是明珠暗投,但现在反观自己,反倒有点识人不明了。过去的韩五只是西军里的一个军头,那气质自是兵痞的成分占多,但随着张宝对其的重用,此时的韩五已经开始显露出了大将的气质。而姚平仲,被朝廷一撸到底成了平民百姓,身上那份失意则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韩五,你是来为我送行的?”姚平仲强笑一声问道。
“不全是。”
“唔?难道只是偶遇?”
“不是,小弟是奉我家主公之意,前来邀请姚大哥。”
“……张宝请我?我一个败军之将有什么好请的?”姚平仲摇头苦笑道。
“姚大哥切莫妄自菲薄,我家主公听闻你被朝廷重责颇为不忿,只是由于他与朝廷之间也不和睦,所以对于此事他也是有心无力。得知姚大哥被朝廷弃用,便命小弟带人前来相邀。当然姚大哥放心,我家主公并非强人所难之人。”韩五说着从马鞍上取下一包裹,继续说道:“我家主公有交代,若是姚大哥不愿前来,便将这千两纹银相赐,有了这笔钱,姚大哥即便想要安顿晚年也是不用愁了。”
看着韩五递过来的包裹,姚平仲思绪起伏,别看在西军时与许多人称兄道弟,但等自己出了事时,还肯与自己来往的却没几个。这回离开西军时竟然无人相送,更是让姚平仲感到了人走茶凉的现实。
一个人在失意的时候,也是最容易被打动的时候。姚平仲此时正处于事业的低谷,过去的熟人纷纷对其避之不及,而张宝这时对其伸出了援手,要说姚平仲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也正是因为这份“患难见真情”的感动,让姚平仲接受了张宝的招揽。
没有去接韩五递过来的包裹,姚平仲笑问道:“韩五,看你这模样,最近混得不错?”
“呵呵……姚大哥说笑了,小弟幸得主公提拔,如今独领一营人马。”韩五也笑了,随手将包裹放回马鞍,对姚平仲道:“姚大哥,我家主公爱才惜才,而且做事有担当,用人不疑,以姚大哥的本事,得到重用那是肯定的。”
“……只是韩五,名不正,则言不顺啊。”姚平仲还是有些顾虑的说道。
“呵呵……姚大哥,朝廷那里倒是名正言顺,而你也为朝廷出生入死过。但结果如何?此次西军兵败,最大的责任竟然是你一个副将不遵将令的缘故,这能叫人信服吗?”韩五笑着问道。
这一句话就戳中了姚平仲的痛处,为了朝廷他姚平仲出生入死,数次在鬼门关前走过,结果却是成了西军的替罪羊,朝廷的出气筒,对于这种结果,姚平仲怎能心服?只不过势单力薄的他对此也只能认命。
但现在有了张宝横插一手,姚平仲也就从西军的倒霉蛋变成了幸运儿。原本已经被赶出西军成了平头百姓的他在接受了张宝的招揽以后摇身一变又成了偏关守将,麾下五千兵马,装备精良,粮草充沛,为张宝把守朔州的西大门。
从被西军扫地出门到被张宝委以重任,姚平仲的这一经历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在西北广为人知。与姚平仲交好的自是替姚平仲高兴,而跟姚平仲不对付的,当然也就不怎么心情愉快了。比如童贯,童贯不喜姚平仲久矣,原因便是姚平仲有骨气,不肯像王渊、刘光世那些人一样巴结童贯。以姚平仲的本事,独领一军那是完全没问题,可就是因为不得童贯的喜爱,他只能在才能不如自己的刘法手下担任副手,处于那种杀敌你上,战功我领的尴尬位置。
此次朝廷怪罪,童贯本意是想要冷冷姚平仲,好让姚平仲以后知道个“上下尊卑”,也正是因为童贯这种态度,导致西军中的大部分人对姚平仲刻意疏远,让姚平仲切实体会了一把人情冷暖。
童贯并不是真的打算弃用姚平仲,毕竟姚平仲的本事摆在那里,可堪大用。但没想到张宝半路截胡,把正处于失意当中的姚平仲给招至麾下,并且还用人不疑,对初来乍到的姚平仲委以重任,这样一来,童贯的如意算盘便落空,眼睁睁看着原本自己麾下的一员大将被张宝给挖走了。
童贯很不满张宝挖自己墙角的举动,而且由于姚平仲事件,他在西军当中的威望受到了影响。没有人愿意跟随一个不肯关照下属的上司,姚平仲在西军当中名气不低,人称“小太尉”,早先由于童贯的关系才让人不敢跟姚平仲亲近,但随着姚平仲被张宝委以重任,这也让人看到了自家的另一条出路。
人都是现实的!没人喜欢吃苦受罪。童贯因为一时疏忽,导致西军内部人心浮动,众将表面上虽还表现的恭敬,但私底下是如何想的,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童贯深感军心不稳,对于张宝的挖墙角更是不能不做任何表示。
一纸诉状便送到了朝堂上!可问题是童贯高估了朝廷对张宝的影响力。他是朝廷委派的封疆大吏,可张宝不是。对于大宋朝廷,张宝爱搭不理,而让朝廷憋闷的是他们对于无视朝廷权威的张宝还无可奈何,缺乏掣肘的手段。
想要控制一个人,无非就是从亲情、钱财、权力三方面入手。亲情,地方大员到地方上任需要留下家眷在京城为质,但张宝并不出任坐镇一方的要职,朝廷没理由要求张宝留质在京;而钱财,无论做什么事,都离不开钱财的支持,可张宝家大业大,从过去白手起家到如今的“富可敌国”,压根就没给朝廷插手的机会,即便是合伙做买卖,那也是张宝跟当今官家合伙,与朝廷没有任何关系。想在钱财上卡主张宝的脖子,纯属痴心妄想;至于权力,那就更不用说,张宝除了领了一个朝廷三品的龙图阁大学士这个虚职外,并未在朝中担任任何要职。
狗咬刺猬,无处下嘴,说的就是此时朝廷与张宝的现状。当然朝廷也可以选择“擒贼先擒王”的最后手段,但张家不知道在朝廷内外安插了多少的眼线,一旦叫张家觉察,那所带来的后果却不是一两个朝廷重臣可以承担。
大宋如今本就内忧外患,经不住折腾,而且此时占据朝堂的也不是什么忠义之士,私心都比较重,自是不愿为除“一贼”而坏了自家的幸福生活。当然这并不是说大宋就没有了忠义之士,只不过是这些人都被排除在朝堂中枢之外,不是流落民间,便是发配边关,朝廷大事轮不到他们做主。
第260章 节度使()
对于害群之马,一般处理手段有三种,一是同化,二是消灭,三则是驱逐。张宝在大宋朝廷眼中就是一匹害群之马。同化、消灭都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目标,唯一的办法也就剩下驱逐,让张宝远离朝廷中枢,最好一辈子都回不来。眼不见,方能心不烦。
早先张宝挨着官家赵佶,就算朝臣有心想要将张宝赶走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此时张宝率领武胜军占据了辽国西京道的朔州,这也就给了众朝臣将张宝排除在朝廷中枢以外的借口。虽然此前朝廷担心遭到辽国军事报复而死不承认与武胜军的关系,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试探,发现辽国只是打嘴仗却没有付诸行动以后,大宋君臣的胆子渐肥,就有了吞下朔州的心思。
宋夏之战大宋先胜后败,导致最终赔了本,但若是能将朔州并入宋国版图,那朝廷的遮羞布也就有了,避免被人指责擅启战端,劳民伤财。面子与实际利益,宋国君臣更看重前者。他们所求的也就是一个名分,更何况若是能够将张宝这个朝堂上的另类以此为由留在朔州,也算是除去了诸朝臣的一个心病。
张宝之所以能够“肆无忌惮”,在朝臣看来是依仗着官家的宠信,将张宝与官家分开一段时间,官家自会“另结新欢”,而到那时,失去了恩宠的张宝便是朝廷面前的一盘菜,朝廷想怎么整治就怎么整治。
可惜如今的朝廷被一群鼠目寸光,只顾眼前利益的小人把持,否则他们绝不会在张宝瞌睡的时候送上枕头。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如今的张宝虽然实力比较雄厚,但终究还没公开与朝廷分庭抗礼,名义上张宝还是大宋的臣子。
此番拿下了朔州,虽然战事进行的比较顺利,但被张宝委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