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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缺乏专利法之类法律保障的中国,掌握一些高深技艺的人被迫秘技自珍,以免自己被抢了饭碗。所以,李默涵派去的人许光熙在云南一开始找到曲焕章的时候,曲焕章并不愿意参与,甚至托说自己只是个跑江湖的乡下医生,不能等大雅之堂。
曲焕章的妻子缪兰瑛问道曲焕章,“为什么人家来请你,你都不去呢?”
曲焕章说道:“妇道人家,你懂什么?人家是要拿我的方子去做买卖,卖了方子眼下是能赚一笔,可将来呢?”
派去的人听到了曲焕章和妻子的谈话,便说道:“曲大夫放心,咱们大帅不是要图谋你的秘方,是希望和曲大夫你一起把这万应百宝丹做大做强,将来不光全中国人的都知道,就是全世界,洋人那里,也要竖大拇指。既能赚钱,又能除名,还能在洋人面前扬眉吐气,这么名利双收的事情,何乐不为?”
“当真?”曲焕章心里一动
在当时,行医并不是什么受人尊重的职业,这番话还是很有诱惑力的,许光熙又说道:“那是当然,我们大帅说了,这国医之术乃是国粹,西洋玩意儿固然好,但是自家的传家宝也不能丢。咱们大帅还说了,如果曲大夫愿意合作,就为曲大夫在朝廷商部里注册商标,以后谁要敢仿冒,那是要赔钱甚至吃官司的。而且,曲大夫还可以这药方入份子,以后每瓶万应百宝丹上都印着曲大夫的画像,每卖一瓶万应百宝丹,都有曲大夫一分钱。”
曲焕章还是有些犹豫,“如果拿到机器厂里做这要,那不是做药的人都知道药方了?”
来人摇了摇头,说道:“这事儿我们大帅早想到了,曲大夫合伙之后,这药方不仅是曲大夫的命根子,也是我们厂的命根子,大帅会用尽办法帮曲大夫保密。比如,采购药材全由曲大夫负责,草药只用甲乙丙丁标记,而不列名字等等~~~”
曲焕章终于被说动,带着妻子缪兰瑛长途跋涉来到商丘。李默涵亲自到火车站迎接,让曲焕章受宠若惊。
中国古代医生的地位一直不高,让人印象深刻的,恐怕是后世语文课本上关于李时珍那篇课文中那句“当时,行医是受人鄙视的行业”了。
其实在元代医户颇受统治者优待,可以全免杂役,仅每年交纳包银三两供太医用度。而明代医户除了可免除一部分杂泛差役外,正役和税粮不能免除。又如太医院医职,元代最高职级为正二品;明代太医院最高职级在建国始降为正三品,以后又降为正五品。
清朝基本沿袭明的太医院制度,对医学的歧视态度某方面更甚于明代,如曾下令:“太医院针灸一科,着永远停止”,使针灸疗法的发展受到一定程度的阻碍;清江西巡抚裴率度曾上疏:“医卜星相,往往假其术以惑民,虽非邪教,亦当以时严惩。”而当时的雍正皇帝竟“深嘉之”,对医学医生之态度由此可见一斑。
同时,清末民初时中医的现状也确实令人头疼。使用药材的理论则更是匪夷所思,治疗肝病引起的肝腹水就用敲破的铜鼓皮,因为水肿又称为“鼓胀”,所以用破鼓的皮就能压服;水蛭会吸血,就认为把它晒干了入药能活血化瘀;蚯蚓在土壤钻来钻去,就认为它晒干了入药能够通络利尿;夫妻同饮一杯立春后的雨水,能治疗不孕不育。
鲁迅更是在自己的许多作品中,对中医进行猛烈的批判,一方面与他在日本留学期间所接受的西方科学西方医学有一定关系,另一方面与他父亲的去世也不无关系。在鲁迅看来,父亲应该是给庸医害死的。他在《父亲的病》一文集中表达了对中医的批判态度:为给父亲治病,周家卖光了田产,就卖首饰和衣服,最后请来所谓的“名医”(陈莲河,即何廉臣)。
但“名医”的药方实在希奇,“最平常的是‘蟋蟀一对’,旁注小字道:‘要原配,即本在一窠中者。’似乎昆虫也要贞节,续弦或再嫁,连做药资格也丧失了。”
父亲肚子胀的像鼓,但“名医”自有办法,他有一种特别的丸药:败鼓皮丸,“这‘败鼓皮丸’就是用打破的旧鼓皮做成;水肿一名鼓胀,一用打破的鼓皮自然就可以克伏他”,用鼓皮入药,以毒攻毒。父亲终于在这位“名医”的折磨下死去。
人心都是肉长的,李默涵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曲焕章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也油然而生。
李默涵带着曲焕章去参观药厂,一路上,李默涵对曲焕章说道:“以前国人愚昧,歧视手艺人,把各种绝技说成是奇淫技巧。结果如何呢?”
曲焕章身后感触,说道:“是啊,好多妙手名医的绝技因此失传。”
“所以,我大老远地请曲大夫你来商丘,就是想和曲大夫携手,共同发扬国医,弘扬国粹的。”李默涵一脸认真地看着曲焕章,“虽然现在的人都相信西医,但是我相信,中医也是一门经过了几千年积累的救死扶伤之术。我希望能通过我们的努力,把现在社会上一些人对中医的偏见扭转过来。”
曲焕章有些紧张,说道:“我就是一个郎中,就会看病制药,大人你说的东西太深奥,我不太明白。但是有一点我是懂的,中医是个好玩意儿,不能因为有些没医德的江湖术士招摇撞骗就说它是骗人的。谁这么说,我和谁急。”
“有这股劲儿,事情就成功一半了。”李默涵很高兴
不多时,车子就开进了制药厂。药厂分两部分,一部分制药,一部分搞新特药研制。生产磺胺的车间属于药厂的限制区,只有少数持有通行证的人才可以进入。
曲焕章在里面绕了一圈之后,觉得到处是玻璃器皿的提炼室索然无味,反倒觉得外面轰隆隆地机器很是新鲜。只见各种草药被送进破碎机打成颗粒,然后再用小型球磨机研磨成细微的粉末,这种效率比用铜碾子快了千百倍。在加工车间后面的上千平方米的库房里,药材分门别类的晾晒烘干之后摆放的整整齐齐,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药香味。
131。震耳欲聋()
从制药厂出来,范旭东和侯德榜两人神色尴尬地在门口,他们神色有些复杂,杵在那里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有事?”李默涵示意两人和自己一起上车。司机很识趣地开着车往郊外去,绕着商丘城兜圈子。
范旭东从包里掏出两个小纸包,打开后是两团颜色差异很大的烧碱,指着褐黄色的烧碱团叹气道:“这是上月新投产的化工厂造出来的。”
煤化工,石油化工和三酸两碱一起并称为二十世纪强国的一只脚,另一只脚就是以钢铁为原料的大型金属重工业,只有当这两只脚一起站稳后,才能称为真正的世界级强国。
作为国内第一个化工基地,商丘已经建造了制碱厂、硫酸和盐酸厂,煤化工的设备还在采购中,至于石油么,商丘暂时还没有开发出油田。制碱厂、硫酸和盐酸厂还好说,国内原材料不缺,而且老汉阳厂就生产过硫酸,所以建成后不仅挖了不少老工人去指导,还从国内搜罗了一批留过学的化学工程师充实力量,但烧碱就出问题了。
《索尔维制碱法》是比利时人索尔维发明的,英法美等国相继开始大规模工业化的同时,又组织索尔维公会对世界其它国家的封锁保密,所以连一向大方的美国在此项上也直摇头,市场上也根本采购不到制碱设备和工艺配方。与色白质纯的国外烧碱相比,这一团泛着焦黄色的东西实在是太刺眼了。所以,范旭东和侯德榜觉得很对不起自己的高薪和李默涵的信任。
“欲速则不达,这事儿一时半会儿急不来。”李默涵反过来安慰范旭东和侯德榜,“反正烧碱暂时还能买到,你们只管静下心来做研究。”
李默涵的确还有时间还有机会,等到1918年德国战败,各种工矿企业挥泪大甩卖就会开始,只要能统一国家,到时候绝对有希望采购到十个甚至几十个大型工厂需要的设备。如果等到1920年经济大萧条时期,更是可以从英美以白菜价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问题是眼看着白白浪费掉近四年的宝贵时间,这让李默涵很是不甘心。所以必须采购来几套设备先实验摸索,培训工人,这样等扫货回来就能迅速建立起初步齐全的工业能力,不然即使采购回来还需要几年磨合,时间就没有了。
范旭东和侯德榜一脸感激,范旭东说道:“既然大帅这么信任我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