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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好,一向少见!”他还挺有礼貌。末了不忘再追问一句:“你们在吃什么?”
“二叔好鼻子,方才三叔把吃食打翻了,正在领责罚呢。二叔遮么是肚子饿了,要吃点?”陈金凤笑得珠翠摇晃,指着地上黄澄澄的一滩说道:“二叔若不嫌弃,看看还能不能吃些。”
“好啊!”宁泽一脸喜悦,朝自己的便桶走过去。吓得李氏高声叫道:“二郎,别——”却被芙蓉和另外一个丫头挡在外面。
宁泽恍若不闻,走过去蹲在便桶旁,满脸陶醉地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好物事,定然好吃得很!”
“那就快吃啊,呵呵!”陈金凤带头,仆人们都乐翻了。
“可惜了,地上都洒了好多!”宁泽摇头不舍叹息,撸起衣袖,把便桶慢慢提起。
一干人都屏住呼吸,个个伸长脖子,要看疯子****会恶心到什么程度。
“不对,孔融让梨,大嫂你先吃!”
就在人人以为他就要张嘴的时候,宁泽忽然想起礼仪文明,提起便桶兔子般朝陈金凤蹿了过去,双手平抬,直抵陈金凤鼻子。
“啊!!!”
陈金凤被吓疯了,双手高举拼命跳起来转身就跑。宁泽一把揪住她后领笑道:“嫂子跑什么?香喷喷的好物事,不吃可惜了!”
陈金凤僵着脖子不敢回头,原地跳起僵尸,大声哭喊“救命、救命,快把他拉开!”
刚才几个下人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听得自家大小姐惨叫才反应过来,急忙上来揪扭宁泽。
老牛远远看见陈家下人要来揪二郎,正要冲上去保护小主,只见宁泽哈哈大笑:“天女散花!”顺手把粪桶朝那几个凌空丢去。
一桶屎从天而降,谁敢顶风而上?那几个赶紧后撤。砰的一声,漫天粪雨伴随那个破粪桶摔在地上,汁水四溅,陈家人一个都没跑掉,还真是人人有粪。
陈金凤重重一个“呃——”,早餐全喷了出来。
“嫂子不吃也就罢了,怎么还吐呢?哦我明白了,必是觉得小弟腌臜,瞧不起我拉的屎?”手掌翻出,明晃晃多出把解腕尖刀,愣着眼神又朝陈金凤走去。
陈金凤吓得脸色煞白,也不管嘴边还有残羹冷饭:“你、你你要作甚,别过来,别过来,直娘贼的你们傻了,快拉住他啊!呜呜呜呜!”
三四个仆人急忙吆喝一声,准备扑上。只是被宁涛尖刀一晃,又立时站住。
他们虽然听大小姐话,毕竟老命还是自己的,谁敢跟这提刀的疯子放对?
“八格牙路!”
正在僵持,宁泽忽然张牙舞爪对着陈金凤怪叫一声,作势欲扑。
“啊!”陈金凤一声惨叫,这回真的吓尿了,顾不得体面,提起裙子扭头就跑。
那些下人们也陡然吓了一跳,见母大虫都跑了,也不敢闲着,呼啦一下,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跟老子比疯,操!”
宁泽轻蔑撇嘴,慢悠悠把刀别在腰里。
0003、先躲躲再说()
宁泽得意洋洋转过身子,正打算接受亲人们的欢呼,谁知老娘李氏却一脸惊慌:“二郎,快走,快走!”
“走?去哪儿?”宁泽愕然。
李老太太脚下不停,拉起老二就往耳院走,老三宁涛和老牛夫妇只得跟在后面。“你这一惊吓了你大嫂,她岂能善罢甘休?不多时便会叫人来拿你。娘还有些钱给你拿着,你赶快出去躲几天再回来!”说完也不管宁泽,一个人朝屋子里走去。
“那怎么成?事儿是我惹的,丢下你们我一个人出去躲,丢不丢人?”宁泽不干。
说话间李氏已经拿了一个小袋子和一个衣服包袱出来,不由分说扔在儿子手上:“让老牛跟着你,找僻静处躲几天。放心,娘好歹还是她婆母,老老小小,谅她也不能如何,左右不过泼一顿罢了。可别让她家抓到你!”说完连推带攘,愣要把宁泽赶出门去。
老牛也在一旁说道:“是啊二郎,这可不是跟她家硬拼的时候,小的且陪你出去躲几天,等没事了再回来!”
还别说,老太太虽然没文化,还真不是糊涂的主儿,遇事好歹能分个轻重。
宁泽仰头发呆想想,好像是这么个理。也就不再推辞,咧嘴一笑接过包袱钱袋:“得了娘,听你的,关这么长时间了,恁也闷煞,正好出去散散心。走了,你们自己小心!”说完摸摸兄弟脑袋,扭头就走,老牛急忙跟着。
身后李氏又关切地喊了一声:“别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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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老牛,你说我要是被他们抓住,会那我咋办?”
两人从角门偷偷溜到大街,宁泽觉得自己既然是少爷,那就不用客气了。钱袋和包袱都丢给老牛背着,他双手反背走在前面,施施然在大街上悠然溜达左顾右盼。
不过他这打扮忒也丢人,因为刚才要恶搞陈金凤,便故意抓了很多泥土灰尘弄得自家脏不拉几的,所以虽然自封少爷,路人看上去却好像是个被老牛逮住的叫花子。
“唉,这可说不好,不过那大娘子娘家,都不是好相与的,被他家抓住岂能有个好?对了二郎,咱们去哪里?”
宁泽一回头,白痴一样看着老牛:“你问我?我哪儿知道?要不你推荐个好地方。”
“那,要不就先去乡下我老家住几天?等他们过了这风头再回来。”
“呵呵,也好,就去你老家看看。怎么走?”
“顺着这条道走,到唐河边咱们再摆渡过去。”
“行行行,你前头带路。”
穿得破破烂烂裤裆生风的宁泽招摇过市的时候,柳记工坊的堂屋里已然摆下果子蜜饯,又煮了香喷喷的茶汤,正在招待贵客陈文锦陈押司。
陈文锦呷了一盏茶,轻轻摇着从漕运解押来的花石纲里偷偷流出的沉香洒金折扇,笑道:“这离六月还有三日呢,天便这般热起来。柳老板,工坊生意怕是要冷落一些时日吧?”
柳大洪肥白细腻的手不住替陈文锦点茶,一面赔笑道:“可不是?这两年生意都不旺,白白赔了许多钱进去,照这样子,更难支撑了,唉!”
“不妨事,马上还有几担花石纲要过咱们湖阳县,到时候须得好好庆贺一番,待我在知县相公那里说几句话,这桩生意便包给你家如何?”陈文锦漫不经意说道。
柳大洪眼珠子瞪得溜圆:“押司,且莫赚我,真有这等好事?”
“咱们至好的兄弟,我赚你作甚?”陈文锦伸手捻了一颗蜜饯含在嘴里,慢慢咂摸滋味。
“呵呵,那可太好了,押司你老人家真是我的贵人。不过,唉——”
“不过什么?”
“不过小号这炮仗,说来羞煞人也,只有二三十响的,如今那邓州府、南京大名府都已经有了上百响的,如何比得过人家去?若非如此,小号怎么会连年亏损?”说道伤心处,柳大洪汗珠子伴着泪珠子就要往下流。这两年他的炮仗实在难得卖出去,都是让那些装船过来的百响鞭炮冲得七零八落。
陈文锦哈哈一笑,伸手够着柳大洪肩头轻轻一拍:“老弟,也不是哥哥说你。你这不是瞧不起人么?放心,只要我在这县城一日,官面上的生意,都归你!”
“多谢押司、多谢押司!”柳大洪作揖打拱,恨不得给陈文锦跪下磕头。
“这个且不须多说了。”陈文锦轻轻把手一摆,俩脑袋稍微凑近:“只是前几日咱们说的那个事儿——”
吃了饵料的柳大洪哪还有什么犹豫?把心一横:“押司放心,小的已经跟我那浑家说好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岂有不依之理?呵呵!”
陈文锦眼睛一亮:“哦,如此爽快?那感情好,那感情好!”
两人急忙以茶代酒碰了一杯,陈文锦又说道:“有个不情之请啊,犬子自从见过令千金,回去真是茶饭不思,神魂颠倒。老夫甚是好奇,能否请出来见个礼?”
柳胖子急忙躬身笑道:“那是该当,那是该当,正要叫她拜见未来公公呢!”说着慌忙走到门口,大声叫道:“清儿、清儿。”
自从陈文锦进门,柳清思心情就一直消沉,烦躁得不得了。这会儿听见他爹叫唤,低落得差点哭起来。还是张氏好哄歹哄:“去吧,早晚得见的。此时不去,得罪了人家,将来日子可更难过!”说着自己倒掉下眼泪。
柳清思心里也明白,就是这个命,还能争什么?只好从张氏怀里起身,闷着头走到堂屋。刚要进门就听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