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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倒也罢了,那封信真是让王炳林几乎掉泪。那是自己亲笔签名题字的画册啊。对别人说无所谓,对他可是价值连城。王炳林一激动,差点给宁泽磕头道谢,终于一块万斤巨石从心头拿掉,其欣喜又如何?
表示了足够的诚意之后,宁泽这才说明自己的来意,希望知县大人看在大家同僚旧识的份上,严惩诬陷自己的凶手陈文锦!
王炳林毫不犹豫拍案而起,一口答应下来。不过,话锋一转,笑眯眯地对宁泽说道:“二郎衣锦还乡,虽然报仇痛快,只是这意境么,便差了些!”
“哦,依知县相公的意思呢?”宁泽不解道。
“呵呵,二郎放心,暂且不忙去动那陈家,给老夫些时日,一定让你称心如意!”他神秘一笑:“你我对陈文锦那老儿是同仇敌忾,遮么还不放心?”
这话说得也是,想那陈文锦当时要害宁泽,可是准备好一箭双雕连王炳林都拿下的。幸亏王炳林急中生智安排了一场特殊的报信才躲过一劫。如今不收拾他,难道还留着请他吃年夜饭?
宁泽也不打探究竟,目的达到便拱手告辞去了那个讨厌的老丈人家。
这边王炳林的心腹见宁泽一走,急忙提醒老爷,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须防着陈家在唐州还有势力呢,何必为了个区区低级武官,闹个不自在?
王炳林微笑不答,心里却想:“这正是老夫的意思,须得从容布置。若这个宁泽果然发迹,老夫便不妨再送他个天大的人情,顺便结果了陈文锦那狗贼,一箭双雕。若不是,反正画已到手,他能奈我何?”
也懒得跟这个心腹解释,自己便着手开始准备,一气写了好多文章和信件,四处乱送。然后,就是等着结果了。
且说宁泽这边来到柳家,还未进门,已经把柳大洪吓了个半死。他娘的,这小子居然逆袭成功,当官回来了!他已经乱了手脚,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迎接。等见到宁泽时,条件反射差点下跪。
还是宁泽乐呵呵地扶起这个老财迷,尤其是对岳母张氏礼敬有加。最后才说明来意,以前的事他不计前嫌,一笔勾销。
柳大洪听了,真是高兴得全身虚脱,嚎啕大哭,痛骂自己禽兽不如、猪油蒙心、鬼迷心窍、白瞎了一双钛合金狗眼,没想到女婿官人是如此宽宏大量宰相肚子,实在对不住得很!
宁泽笑嘻嘻地等他朗诵完悔过书,才告诉他,不计前嫌的目的只有一个,要光明正大从柳家把柳清思重新迎娶一遍,要给她一个豪华的婚礼!
柳大洪这才是喜出望外,满嘴答应。一边心里狠狠发誓,这回一定不能小气了,起码要拿出五十贯,哦不,一百贯,还是不,干脆咬牙三百贯,给女儿风光出嫁。立功赎罪!
0117、莫因风雨误佳期()
据湖阳县有名的八字先生黄瞎子摇头晃脑的解释,宁泽和柳清思八字排下来,简直是天作之合。二人的生辰、时日、星官、骨重,那是天衣无缝的造化。
“那,先生,既然八字这么好,咋会出了这么多事呢?”李老太太疑惑地问道。
儿子这桩喜事波折太多,老太太对这回订日子已不敢大意,要亲自来看着才放心。
“老太太这你就不懂了!”黄瞎子笑道:“合在一处是天衣无缝,可将合未合的时候,那不还是有缝吗?不过放心,这缝可是大大的好缝!”
见李氏还是不懂,黄瞎子反正收了许多谢礼,不在乎多送几句好话:“你老想想,若非起了这些波折,你们家二爷焉能平步青云衣锦还乡?老子曰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真是没错的!放心,将来大富大贵,大富大贵!”
一番话说得李氏眉开眼笑:“谢你吉言,谢你吉言。那就快请排个好日子吧!”
“日子已经排出,便在九月廿八,是极好的日子!”黄瞎子得意笑道。
“啊?还要等这许多时候?”李氏却有些急了,好不容易盼到一家团聚,正要儿子媳妇赶紧把大事一办,然后就等着抱孙子呢。老年人别的不急,就这点事是最心急的。所以一听还有三四个月就有些发懵。
黄瞎子却悠然一笑:“老人家,但凡这真正的好事啊,必是历尽波折的。不是吹牛,我黄瞎子给你家排的这个日子,中宫主位,紫微临门,上上大吉。放心,苦尽甘来好事多磨,就在这一天了,到时候你家要是不发,随时来砸我的店!”
黄瞎子是本县有名的神棍,基本上垄断了湖阳县城的所有嫁娶排期合字。据说他有一样好,价钱要得不少,但说话挺灵验。所以既然说是好日子,那就最好别改了。
于是李氏将信将疑谢过黄瞎子,回家告诉了宁泽。宁泽听了,表示很不满意。自从去了柳大洪家商订完毕,柳清思自然就得遵守规矩,先回娘家等着他去迎娶。现在又要让他再等几个月,一个十七八的大小伙子,真的要憋出病来。
说不得宁母只有好言相劝。那个瞎子黄大仙是挺灵验的,这一年来担惊受怕风波不断,还是稳妥些好。反正也不在乎那么一天两天。
要说这大宋朝,真要迷信起来,宁泽认第二也没人敢认第一了。别人哪经历过两辈子的修炼?这未知世界,还真是不敢不敬畏几分。也只好忍住。
不过也有好处,一切都能从容布置,到时候效果更好些。他也懒得去看顾伞行了,只在家里大兴土木搞预备工作。
院里院外粉刷一新,趁着天热,该补上绿化的地方,不计成本移来各种名贵花木。又把家里楹梁、门窗上了新漆,换上洁白厚实的窗纸……
总之,本来就很气派的宁家大院,现在更显得兴旺、热闹。
宁泽每天睡在新房里,这房间柳清思住了半年多,全新的黄花梨、鸡翅木家具,龙凤妆台、螺鈿妆盒、大大的八尺方床,到处都有她的身影痕迹。夜里宁泽会很温柔地想象着柳清思曾经在这里的一举一动,更憧憬不久的未来,会是怎样一幅旖旎风光。
这些日子,老牛带着新来的方小乙四处奔走,又是联系酒楼厨师,又是安排花轿吹鼓,还要租赁迎亲那天用来装彩礼的托盘、礼盒等等,真是不亦乐乎。
幸好伞行一切如旧,每天仍是柳清思不避嫌疑,亲自过来照看,不但没耽误生意,反而比以前又好了许多。
这简直是一定的,这种传奇经历的媳妇儿能有几个?谁不好奇这个落难时不离不弃,终于守到丈夫衣锦还乡的美好故事?
本来大宋到这个时候风气还很开放,一般女子操持生意抛头露面是非常自然的事情。可是最近来看柳清思的人也太多了,大闺女小媳妇老太太三姑六婆,还有些年纪差不多的小青年,都来偷偷观瞧。
一传之下,柳清思便成了湖阳县姿容第一、贤惠第一、刚烈第一的最佳媳妇儿。人们或躲在远处指指点点,老辈的妇女们还能亲切地凑近拉拉家常,聊聊她的经历。最后终于弄得柳清思再也没法镇定自若,干脆躲到楼上,把楼下的生意全扔给唐牛儿照料,才算得了些清静。
这倒便宜了宁泽,这厮几乎天天都往店里跑。进店就上楼,上楼就各种熊抱,各种爱抚。柳清思除了坚守底线非等到新婚之夜,其他的也只好由他。两人每天甜甜蜜蜜说些缠绵话儿,伸出脑袋瞧着楼下街上风景。
偶尔也会看见一些少年守在那里羞涩张望。不过谁也没敢有恶意,开玩笑,人家可是有县太爷撑腰的。当日宁家大难,柳清思独自上门,也有三五个不知好歹的小混混之类想讨些便宜,马上就被躲在暗处的衙门捕快就地镇压打得哭爹喊娘。日子长了,都晓得那美女是只能看不能碰的。
他们无意中一抬头,看见这对帅哥美女居然也在瞧着自己们,会忍不住兴奋哄笑,吹着口哨。
这个时候柳清思一般都会急忙羞涩地躲到窗后。只有宁泽这个恬不知耻的家伙偏要洋洋得意对下面人挥手致意。活像个检阅部队的将军!
这样幸福地等待,时间过得也是不知不觉,转眼就到了九月,天天雨水绵绵,秋天来了,好日子也快来了!
这天,宁泽如同平常一样,溜达着来到店里和柳清思相聚。正到浓情处,楼下传来一阵大呼小叫:“二郎在不在?”
宁泽伸出脑袋望向楼下:“什么事?”原来是衙门里几个差人,最近都熟悉得很了。
那几个差人仰头笑道:“二郎,知县相公有请过去相见。”
“呃,啥事?”他心想上次王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