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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起点头,显然对此非常认同,没人会白白的把自己的名声和钱财都压上去帮一个刚刚认识的小家伙做事,哪怕这个小家伙真的非常神奇,但是看不到结果,他们不会铤而走险,郑光并没有觉得奇怪,于是点头道:“待晚辈考取进士之后,会托人带一本晚辈自己编纂的样本给诸位阅览,若诸位觉得可行,那此事就多多拜托了,若当中有什么意外,晚辈自己犯错的话,就当今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方才说过话的白衫男子笑着开口道:“今科科举,在下,端甫还有文清都会参加,还有太仓王世贞也会参加,小光,我等可都是十几二十年的读书科举经验,远在你之上,你可要做好准备啊!”
郑光自信地笑了起来:“别人不敢说,晚辈定不会输给此胖!”
郑光一手指向那猥琐的欲图爬起来拿酒喝的白胖子,顿时众人哄笑起来,白胖子一脸尴尬和愤怒,丢下酒杯就怒道:“你这小子,三番两次调侃于我!唐荆川!我与你势不两立!小子哎!你给我等着,我也会参加今科乡试,咱们走着瞧!”
季本大笑不止,看向郑光的眼神越来越柔和欣赏,低声与唐顺之说道:“顺之,我听闻你说这孩子出身的郑氏并不是贫穷之家,颇有家资,但为何这孩子还想方设法的扩展家族产业?他是爱财之人吗?”
唐顺之面露思忖之色,缓缓摇摇头:“光儿从未谈起过他对于钱财有何想法,所以我并不清楚,但是郑氏乐善好施在苏州是出了名的,光儿也常常接济一些穷苦人家,言辞之间,并未把钱财看得很重,他此举,我以为得名是最重要的,钱财应该是其次的,贩售书籍虽然不收税,但是书籍定价也不会太高,就算是做大,大明识字的人不多,也赚不到很多钱财。”
季本把目光向正在和白胖子徐文清唇枪舌战的郑光投去,稍微眯了眯眼睛,低声道:“不知为何,老夫总有一种此子并非池中物之感,顺之,你是他的老师,平时,要多提点提点,此子若当真可扶摇直上九万里,心性若不佳,对大明而言,绝非好事,老夫有种预感,他定能考取今科进士,扬名天下。”
唐顺之心中一动,想起郑光那近乎是逆反的四民之说,随即点头道:“晚生明白。”
三十 愤青徐文清()
一伙人从画舟中离开之后,唐顺之和郑光没有急着走,方才一直都在紧张的商议着不少正事,都没来得及欣赏本该欣赏的美景,这让郑光很是遗憾,正好此次回去也没什么大事,就想着多在画舟上待上一会儿,欣赏一下美丽的景色。
白胖子也没走,大大咧咧地坐在小桌旁喝酒,时不时的把目光投向郑光,却一个字也不说,只是那带着刺的目光扎在郑光身上,郑光也很不爽,方才的口水大战双方势均力敌,没有谁占据了上风,这让郑光稍微有些好奇,明明一开始是自己占据了上风,结果后来,这白胖子居然渐渐扳回了劣势,运足力气和自己对喷。
郑光占据了“为老不尊”这样的抗老利器,白胖子占据着“尊老爱幼”的道德高峰,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好不精彩,事实上郑光这门技术还是在和蒙古人的战斗里逐渐成熟并且精通的,主要是蒙元阵营里有太多的汉奸叛将叛臣,不论前期还是后期,这也导致蒙元军方的文化水平直线上升。
而由于郑光所部战斗力太强,每次和蒙古人对战的时候总能造成蒙古人大量伤亡,加上蒙古人西征需要大量的人手和物资,忽必烈难以支撑长时间对内战争,遂迫使习惯了征服和消灭**的忽必烈采取了怀柔战术,试图招降郑光,所以每次战役一起,郑光总能遇到那些口才很好的无耻的汉奸说客。
对于这些汉奸说客,郑光自然没有丝毫的好感,见到就骂,痛恨至极,而那些汉奸说客操持着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有“留待有用之躯”和“天欲灭宋非将军之罪也”之类的心理战术试图攻克郑光的心里防线,不说还好,一说郑光就怒火万丈:“区区蛮夷,安敢妄自为天耶?!尔等叛逆数典忘祖,吾恨不能生啖汝肉,渴饮汝血!”
经过这种高等级国骂对战洗礼的郑光,嘴炮技能已经完全不是等闲人等可以比拟的,文人儒士做说客的时候总是喜欢引经据典,那过去发生的事情为近日发生的事情洗地,证明自己的正确性和对方的错误性,这一点,郑光很熟悉,听的太多,所以就算未曾熟读四书五经,郑光也丝毫不落下风,加上现在有了那份满满的四书五经的记忆,这方面更上一层楼。
而那个白胖子显然也是身经百战,几乎练就金刚不坏之身,和郑光对喷的时候丝毫不落下风,口才极佳,反应极快,让郑光叹为观止,十分有兴趣知道这个徐文清到底是说,徐文长他倒是知道,大名鼎鼎的鬼才徐渭,但是这个徐文清,难道是徐渭的弟弟或者哥哥?对徐渭只是知道一点点的郑光并不知道徐渭的生平和家人。
“领教这厮的厉害了吗?”唐顺之温和的声音响起,郑光无奈地摇摇头,叹口气,说道:“才思敏捷,反应极快,学生自认伶牙俐齿,饱读诗书,也难以战而胜之。”
唐顺之哈哈一笑,开口道:“那才是正常的,徐渭,徐文清,那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你早年被称为神童,那也是你十二三岁时的事情了,可这厮,十岁就写出了一片震动全城的文章,神童之名远扬,这厮的才华,丝毫不在你之下,要论琴棋书画,你还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更有甚者,这厮还对兵法有一定的造诣,只是不会武艺罢了。”
徐渭徐文清?徐渭不是****文长吗?文清是什么鬼?这家伙就是徐渭?这个白胖子,刚才被自己埋汰的要死的白胖子?
郑光强自按奈下心中的震惊和疑惑,开口询问道:“他就是徐渭?”
唐顺之笑着点点头:“对啊,此胖就是徐渭徐文清,才华横溢,可谓之鬼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四书五经滚瓜烂熟,年仅十岁就写出让老夫子也赞叹不已的文章,直言此子将来必成大器,他的才华,为师都深感不如,才与他平辈相交,这个辈份,说说完也就罢了,你还真不能当作没有。”
郑光更加好奇:“既如此,他比学生大了九岁,为何才仅仅是个秀才?这样的人物,早就该登堂入室为天子牧民才是。”
唐顺之的面色沉静下来,饮了一口酒,把目光投向远方:“光儿,你可曾听说过,天妒英才?”
郑光心中若有明悟:“老师的意思是徐文清经历过什么不堪回首的事情?”
唐顺之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惆怅:“徐文清之才,百年难得一遇,奈何上天都妒忌他,让他的身世如此坎坷不安,文清的父亲在他出生百日之时就过世了,而他的生母是妾侍,文清是庶子,虽然由嫡母苗氏抚养长大,但始终是庶子,地位不高,苗氏既丧,处境更为不堪,唯一的解决方式,就是科举。
这样的生活经历给了文清很大的影响,虽然文清才华横溢,但性情逐渐变得乖戾,科考最要不得就是性情乖张,结果可想而知,文清的文章锋芒毕露,为考官所不喜,屡屡压抑之,这才使得文清二十岁才中秀才,但是到了乡试时,连续两次不中,这一次,是第三次了。
文清的两个兄长都是庸碌无能之人,嫡母苗氏去世之后,家业败落,两个兄长见文清无法考取举人做官,更加不管不顾,文清一怒之下,就入赘了潘家,迎娶潘氏为妻,成了赘婿。”唐顺之又是长叹一声,显然为徐渭坎坷的命运感到同情。
“赘婿?”郑光有些惊讶:“他若如此骄傲,怎能忍受赘婿身份?”
唐顺之苦笑道:“说来也是奇妙,赘婿为大明男子所不齿,但是文清还是有运气的,其妻潘氏从未对其有过不满,即使是文清最坎坷之时,其妻也一直陪伴在一边,夫妻感情极为深厚,这大概也是文清唯一感到愉悦的事情,每次聚会,文清定会谈起其妻,显然夫妻情深,令人羡慕。”
一言至此,郑光恍惚间想起了赵蝶儿,青梅竹马的表妹,定下终生的未婚妻,将来,也能如同徐渭这样吗?
“唐荆川,你刚才在和你的小学生谈论什么呢?”阴阳怪气的声音在郑光身后响起,郑光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转过身,看到徐渭一脸的阴晴不定,唐顺之也有些尴尬了,急中生智,连忙说道:“文清,你那爱妻已经身怀六甲,快要临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