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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宁一双虎目,不屑的瞪着张绣,等他分析完战况,其中鄙夷渐渐退出,化作一抹肃穆和敬重。
刘辨脸色一沉,顿住笑意,听着虽然相隔数十里,依旧澎湃的黄河,凝声道:“文向,展开地图。”
“咚——”徐盛左臂重重下砸,紫气腾舞,霞光奔流,粗壮的主将旗,被他插在了坚硬的土石之中。
他策马上前,拿出一卷微微泛黄的凶兽皮,铺在了刘辨眼前。
刘辨瞧着面前的地图,低头不语,手指轻敲腰间黑木刀鞘,陷入了沉思。
恰在这时,静立在一旁的戏志才,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三道线,轻咳道:“咳。。。咳。。。除了偃师到平皋这条路,还有平县到李城,河阳到温县,平阴到波县三条路。”
“第一条,咳。。。咳。。。沿途都是陡峭的峡谷斜坡,只需两百名弓弩手,便能射杀我军,不可走。”
“咳。。。咳。。。第三条,需要反向往西北走,路途太远,我军的粮草恐怕支撑不住,敌人还没打就已经饿死了,更加不能走。”
“咳。。。咳。。。第二条,不远也不近,也没有峡谷斜坡,更没有利于火攻的草木,可以行走,但是地势太过平坦,敌军骑兵的优势,将大大加强。”
刘辨深知人才一定要培养的道理,即使心中早有定计,还是把目光转向了徐盛、甘宁、张绣三人。
他们的回答也正如刘辨所料,与几人迥异的性格一样,有着显著的个人特点。
后来,也成为了他们征战沙场数十年,一直未变的作战风格。
100 进攻()
甘宁为人胆大,敢于出奇兵,刘辨面带询问之色,刚刚转过身来,他身上狂野的气势,迸放喷涌,哈哈笑道:“主公,我建议走最近的斜谷。”
“正因为这条路最凶险,敌人一定想不到我们敢走这条路,敌军只是提前走了三天,并不会超出太多路程。”
“我部先一步赶到济水,找到一处险要地势埋伏在那里,放上绊马索、陷坑,出其不意的杀出,必定大获全胜。”
张绣眉角轻挑,轻蔑的冷笑一声,否决道:“主公,绝不可以走这条路,斜谷确实可以出奇兵,一招制敌。”
“不过,还是有一定的风险,主公万金之躯,怎么能轻易涉险,臣有一计,不费一兵一卒,便可以赢得济水之战的胜利。”
刘辨闻言,神情庄重,轻抿一口清冽的井水,说道:“荣毓,请讲。”
张绣遥望远方,放下大盾,扎好翻开的左侧衣袖,昂扬道:“主公,我建议走最远的第三条路。”
目光流转,张绣望着众人不解的双眼,成竹在胸的说道:“出发之前,人皇陛下颁布的法令中,有一条是粮草消耗一空也算作失败。”
“关键,就在消耗一空这几个字。”
“敌人提前三天出发,想要先一步抵达战场,那就让他们先到好了,到达济水一带后,粮草便不可以补充了。”
“听说第三条路上,有很多山贼,我军可以掠夺山贼的营寨,补充粮草。”
“只要我们行军的速度放慢一些,完全可以耗死敌人,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标。”
刘辨震惊的看着张绣,久久不语,心中付道:作为天下中心的洛阳,哪里有山贼,张绣的真实意图,应该是扮成山贼,掠夺庶民的村庄,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由于天色昏暗,张绣并没有看到,刘辨脸上的惊愕,成竹在胸的一笑,朗声道:”要下雨了,主公尽快做出决断。”
一直保持沉默的徐盛,突然插嘴道:“张绣将军的计策,的确是一条不错的谋划,如果是与敌人争霸天下,通过消耗粮草,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上上之选。”
“但这场与协皇子的战斗,决不能这么做,否则,对主公的名望极其不利。”
张绣听见徐盛的进言,心中很不高兴,如果甘宁敢这么说,他早就针锋相对的回应甘宁了,但对方是资格最老的徐盛,还对主公的谋主戏志才,有救命之恩。
张绣只是阴毒的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随后,再次扛起大盾,挡在刘辨身前。
徐盛沉吟片刻,指着中间的那条线,沉声道:“臣认为,应该走最为安全的第二条路,只要我们安全的抵达战场,以不变应万变,有着甘、张、马三员超一流战将,这场战斗必胜。”
就在刘辨刚要做出决定时,前方隐隐约约的传来号角声,紧接着是千马奔腾的轰鸣声。
“结阵!”刘辨大喝一声,高举玄铁戟,斜指前方,顷刻间,皇辅军士卒宛若北方荒野上奔腾的凶兽群,随着迸响的战鼓,飞速护卫在刘辨前方,结成鳞次栉比的战阵。
半个时辰之后,轰隆作响的马蹄声消失了,前方依旧只有凛冽的狂风,漫天卷舞的尘土。
戏志才阴郁的脸上,忽地冒出喜色,立即进言道:“咳。。。咳。。。主公速速进军,敌人一定是害怕暴雨来临,冲垮堤岸,反将自己的军队淹没,快速退走了。”
“咳。。。咳。。。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就算雨水不能冲倒水坝,暴雨落下,地面一片泥泞战马难以前行,到时,骑兵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咳。。。咳。。。因此,敌人必须尽快退到一个安全的地点,扎下营寨,才能防止被我军偷袭。”
“咳。。。咳。。。只要皇辅军死死咬着敌军,不需要进攻,一旦下起暴雨,就是反杀敌人的绝佳机会。”
“这个机会绝不能错过,咳。。。咳。。。还请主公,率领皇辅军赶快杀过去。”
堤岸北侧,大浪滔天,汹涌澎湃,一阵阵浑浊的巨浪,不断冲击着河堤,土石簌簌,水花飞溅,堤坝上崩开一道道深深裂痕,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堤坝的右侧,是一处高高的山岗,血衣人正冷笑连连的凝视前方,虽然看不见,但他已经猜到刘辨等人,下一步举动了。
李彦见策动的战马,只是来回奔腾,并且速度越来越慢,心中不解,大步上前问道:“捧日先生,我们费了很大的功夫,才筑造出这个堤坝。”
“你让士卒策动战马,一旦打草惊蛇,我们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血衣人看着彻底安静的战马,神情幽冷,轻声道:“这不是打草惊蛇,而是诱敌来攻。”
李彦听到这话,心头的疑虑更重了,不解道:“你也没派出诈降的士卒,怎么会是诱敌之计,分明是打草惊蛇。”
血衣人以眼底射出目光,不屑的看着满脑子肌肉的李彦,冷笑道:“如果戏志才知道我在这里,一定不会前来,但可惜的是,他不知道。”
话音刚落,李彦还要再问,血衣人极其不耐的乜视他一眼,暗骂:难怪被阎罗卖了,还为他搬钱帛,一点脑子都没有。
转念一想,李彦毕竟是超一流上品战将,还是地府秦广王,血衣人冷冷的解释道:“稍微等一会,很快你就知道了。”
正如血衣人预料的那般,戏志才正在献计,让刘辨率领皇辅军,杀将过去。
戏志才的言辞未落,沉稳的徐盛,感到一阵阵心悸,抢声道:“主公,恐怕不妥,臣担心这是敌人在引诱我们进攻。”
戏志才很赞同徐盛的看法,但他早有定计,因为敌人绝对不敢掘开河堤,之前,他便想说,不要顾及敌人的水淹计策,直接等到暴雨来临,一战定胜负。
戏志才之所以没有说出这句话,是为了配合刘辨,培养甘宁等人,如今,敌人因为暴雨将下,正在疯狂逃窜,他不得不说了:“咳。。。咳。。。你们看后方是什么?”
101 六月飞雪()
“轰——”一道闪电划过昏暗的天际,白光忽闪,道路上陡然一亮,还没等众人看清前方的事物。
黄豆大小的雨珠,噼呖啪啦的从乌云顶端坠落,倾盆的暴雨,一瞬间席卷而下,狂风骤然变得更大了,裹挟着无数水珠抽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生疼。
“哗哗——”刘辨等人还没反应过来,浑身已经湿透,无数水流从脸颊上,恣意的流淌而下,宛如奔流向海的大河,划过冰冷的铁甲,积蓄在脚下的泥泞中。
戏志才墨绿色的儒衫,早已被磅礴的暴雨,浸成深黑色,他快速抹了一把脸,拂去遮住眼睑的水流,但一切都是徒劳,还没抹开又暴雨所布满。
戏志才的身子骨本就虚弱,被暴雨一淋,浑身瑟瑟乱抖,嘴唇发紫,他呵着冷气,牙齿乱撞道:“咳。。。咳。。。我们身后是洛阳,这里遍布村庄、乡亭。”
“咳。。。咳。。。一旦掘开堤坝,被淹没的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