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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财政官大人,您正准备把我描述为一个巫师。希望宗教法庭还没有在马尼拉设立起来,否则我实在太冤枉啦。”
“请原谅,伯爵殿下,我自认为并非无知。此种骏马曾载名于亚历山大远征记之中,印度的王公们愿意用宝石和黄金换来以为自己的坐骑。堂?埃斯特万?萨那夫里亚先生想买一对这样的名马来匹配他的马车,出价到一千皮斯托尔也没有人愿意卖给他。至于要估量这样一辆马车的价值”
“慢来,阁下。”魏斯打断安德拉德的话头,打开嵌板上的一个暗格,取出一个精致的小银箱,里边用丝绒衬垫着四只雕花的高脚玻璃杯一个酒瓶。“无论我为我的马车和马花了多少钱,请您告诉我,那笔钱有没有使它们的美丽为之减色?”
“不,没有。我只是想指出”安德拉德喝下一口朗姆酒就咳嗽连连,“天哪,这酒真厉害。”
“堂?埃斯特万?萨那夫里亚。您所报出的这姓名告诉我,他准是位不折不扣的贵族。我想这位先生应该位列马尼拉第一流绅士的行列吧。”
“阁下,您这个问题会得到一个皮浪(注)式的回答,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萨那夫里亚先生是一流的富翁,缺少这个前提,他就不是绅士,更谈不上不折不扣的贵族。”
“请您详细一点说?”
“您一定听过,”几杯朗姆酒下肚后,那种混合着礼貌与戒备的拘谨气氛当然无存,安德拉德舒服地把脑袋靠在沙发椅背,谈话的兴致愈来愈浓。“菲律宾被誉为上帝赐予吾国君主的明珠,可被它的光芒吸引来都是些除了发财美梦的一无所有穷人,这些人窘困到连在新西班牙都没法安身。萨那夫里亚先生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位,但他在马尼拉很快就弄到了钱,据说他投骰子赢了一个中国富翁一大笔钱――不过更有理由相信他是抢来的――三十年前中国人的暴动的时候他可是个‘志愿兵’。”说着财政官脸上露出了微笑。
兰度明白他微笑的含义――当时的所谓志愿兵就是一伙匪徒,他们是没有任何军饷的,一切开支和补给都靠抢劫。
此后萨那夫里亚先生做了几次成功的投机,特别是他曾经娶了一个有钱的寡妇,她很快“病死”之后,他的财富终于累加到能买一个“堂”放在名字前边,以佐证他的贵族家世了。很快他就开始出入马尼拉的显贵们的门庭,财源滚滚。
魏斯继续为财政官斟满酒杯,事实证明无论是中国人、日本人、西班牙人,只要能给他灌下一瓶酒,事情都会好办得多。
“我猜,您说的这位先生并没有为这个‘堂’花很多钱,最多也不会超过为他看中的马所出的那点儿小钱。您知道,东方的显贵们鄙视我们这些舞刀弄枪的蛮子,他们最看重的珍藏莫过于骏马和美人,而且充实马厩的花费比充实后宫还要高得多。萨那夫里亚先生居然只肯为两匹最好的玛瓦里骏马掏出区区一千皮斯托尔,这未免太有损于第一流富翁的身份了。
ps:注:澳门枪炮铸造场的创办人之一。
注:古希腊怀疑派哲学家。
第二百一十五节 马车上的闲聊()
“萨那夫里亚的财富,大概只有港口税务官能够说出确切的数字。他的的住宅甚至在马尼拉甚至比总督的府邸还有名。王家东印度舰队的舰长们最羡慕就是萨那夫里亚的私人游船。他喜欢炫耀他所拥有的本地最快最豪华的马车,当然——”财政官做了个轻蔑的手势:“那绝不是同您的马车相比较的结果。”
“啊,如果腓力二世陛下知道只要靠勒索和抢劫中国人就能获得如此众多的财富的话,他该有多么后悔放弃远征中国的计划。”魏斯给安德拉德点上一支雪茄,后者虽有些醉眼蒙眬,但还是好奇的盯着伯爵手中镀金的澳洲打火匣,想一看究竟。
“远征中国,这是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安德拉德吐出烟雾来,“中国人太多了。那怕是帕里安的几万中国人――他们即怯懦又内斗不止――总督还时时担惊受怕,生怕他们被哪个中国人煽动起来作乱。”
“经过三十年前的那次暴乱之后,他们应该知道大炮是什么滋味了吧。”
“据说三十年前的暴动里中国人死掉了三万人,鲜血将河水都染红了。很多人以为中国人再也不会到马尼拉来了,可是你看,现在的帕里安的人口比那时候还要多几倍。单从利益的角度来看,中国人比这里任何一种土人都合适当臣民。”
“但是他们都是些迷信而不信神的异教徒……”
“是的,这点我完全同意。中国人的确满身恶习。可是那些虔诚又懒惰的人,对我们有什么用呢?何况他们根本就谈不上虔诚。”安德拉德喝了酒,抽了烟,谈兴甚浓,“不管是修路、建造房屋、经商还是种地,全靠中国人!木匠、制砖匠、铁匠、制糖、炼铁……只要你想得到的工作,都得让中国人来干。人头税也是他们在缴。他们也就源源不断的涌了进来。”
“最近又来了很多中国人?”
“总督虽然一天到晚对中国人的数量忧心忡忡,可是最近却在大量的招募中国工匠到马尼拉来。这全是受了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的蛊惑。肆意的挥霍金钱在各种各样的新玩意上,手面阔绰得好像谷地侯爵一般。”
说到这里他沉默了下来,似乎意识到自己和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议论总督不大合适。
兰度故意把话题转了个方向:
“请告诉我,堂?埃斯特万?萨那夫里究竟是什么人?如果是乡绅。那么他拥有多少田产?如果是商人,他究竟做什么生意?”
“按照王室敕令,马尼拉对中国货施行整批交易法。‘常来’(注)们运到的货物均由总督委派的一名官员整批估价,然后按比例售卖给本地的西班牙商人。在估价之前不允许私自交易。一般地说,港口税务官会被派去估价。但是堂?巴西里奥先生与堂?萨那夫里亚先生显然很有交情。”安德拉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所以他总能提前知道最低的价格,按着最大份额拿到最好的中国货,他还有自己的商船,往来于马尼拉和科罗曼德尔之间。中国的丝缎和瓷器,印度的象牙与香料。装满了他在王家大帆船上占据的货舱。新西班牙副王命令每条大帆船只能载运四千包货物到阿卡普尔科,可是仅萨那夫里亚先生一个人的货物就接近了这个数字。其他的商人非但没法和他竞争,相反还时时要向他借贷货款。他只有过两次失手,一次是圣安布罗西奥号大帆船被尼德兰人击沉了,损失了三十万比索的货物。另一次则是因为澳洲人。一些住在中国海岛上的怪人。”
“当心哪,您可就坐在这些怪人们制造的马车里。”
“我一点不介意这些怪人的制造的商品,他们的货色很棒,不但在这里供不应求,从印度一直到近东到处受到欢迎。”安德拉德毫不在意的说道,“要是我能得到稳定的澳洲货的供货的话,我早就是整个菲律宾的首富了。”
这时候马车驶过大片的椰林和竹林。穿过几处他加禄人的村庄,打一间间茅舍旁疾驰而过。这些茅屋简陋至极,墙壁不过是用村边的青竹编成栅栏,上边盖着香蕉叶充当屋顶。女人在屋里屋外忙个不停,男人成群地聚集在路边和屋角,几乎人人腋下都夹着一只公鸡。魏斯早在三百年后就知道斗鸡是菲律宾人的全民性娱乐。一群顽皮的孩子追在马车后边乞讨赏钱。红旗马车飞驰而去,一转眼就把他们甩得没了踪影。从帕里安经比伦洛到马尼拉城的大道很受殖民当局的重视,时常加以修缮,尽管如此,未经硬化的路面还是布满了车辙和坑洼。在减震弹簧和沙发座椅的双重作用下。即便车夫扬鞭策马,趱程飞奔,车里的乘客也不过感到些许摇晃而已。
“怪就怪在这儿,这些人只占据着一个大小和福摩萨差不多的岛,这样的偏僻海岛在中国皇帝眼中不过是世界边缘的一小粒沙砾罢了。就是这伙人,却在岛上建起繁荣的都市,所有的中国货经过他们改造,都精巧了不止十倍。经营澳洲货的东南亚公司的第一次船队抵达马尼拉,全城都轰动了。总督也震动了,因为他们鸣放的礼炮甚至盖过了圣地亚哥堡的炮声。因此澳洲人拒绝接受整批交易法时,萨拉曼卡总督同意了他们的要求。所以萨那夫里亚先生准备照老办法大捞一笔,结果是什么也没能捞到。他恨他们入骨。经常游说总督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