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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日有些不同,封丘军营的号角再次响起,百姓们还沉浸在过年的气氛中自然不会跟着起床,但许多人家都没有听到习以为常的号子声,而是听到了整齐的脚步和大地的颤抖
好事者从院子中走出看个究竟,张大鞋家的铺面距离军营最近,他便披着新年刚做的袄子,双手插在袖管里伸头探脑的看向军营,可有高高的围墙阻挡他什么都看不见。
“张大鞋!你以为你翘个脚就能看见里面?大军分明是从新门出去的,咱们在这旧封丘门能看见个啥!”
“李蒜头你叫个甚?!一大早的就咶噪,俺看看那门楼上的彩旗行不行?俺早就知道大军开拔的消息嘞!”
李蒜头露出不屑的表情:“你早就知道?也不怕牛皮吹上了天!”
张大鞋不服的说道:“这里面的干系你岂能知道?算了不与你分说,省的你走漏了风声。”
听他这么一说李蒜头来了兴致,高声叫道:“来来来今年冬天冷得很,你沽一壶酒来俺家吃点小菜,咱们絮叨絮叨!”
一听有吃有喝,张大鞋自然忍不住,肚中的馋虫被勾醒,笑眯眯的说道:“好,反正这年里没啥可忙活的,早上喝一壶暖暖身子,你等着我马上就去。”
张大鞋回家取了过年喝剩下的福根,装在一个葫芦里就往对面的李蒜头家去了,李蒜头打光棍,至今未有婚娶倒也是没人管没人顾的主,一桌小菜早已收拾好,外加上他店铺中有名的糖蒜,酸酸甜甜,香脆可口甚是开胃。
两人把酒一热便开始闲聊,当然还是接着刚刚的话题。
“张大鞋你是不是得到什么风声?这大过年的还没出正月,大军开拔是怎么回事?”
瞧见李蒜头给自己满酒,张大鞋笑道:“一般人我还不与他分说,前几日有封丘军营的军属前来我家鞋铺买垫脚,我这一打听才知道原是大军今日要开拔军演嘞!”
李蒜头微微点头道:“原是这般,难怪今日军营中没有操练的号子声,这都是第三次了吧?”
张大鞋喝了一口酒连连点头道:“嗯!这还是真是第三次在咱们大宋边境军演要我说事不过三,这一次就直接打到那辽人南京道,收回咱大宋的燕云十六州便是!”
李蒜头的脸色一变,眼睛中爆发出从未有过的精芒,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不同,仿佛从刚刚的温吞汉子变成了一个猛士,只不过双手在桌下悄悄拉动一根绳索
张大鞋瞧着气巨剧变的李蒜头惊讶的问到:“嘿!你小子这是怎么了?”
“哦,没甚的事情,不过是听到你的话,心中激动罢了,要是真能收回燕云,咱们大宋可算是金瓯有全了!”
“谁说不是呢!”
随着张大鞋的话说完,坚固的房门就被嘭得一脚踹开,三五个身穿铠甲的汉子手持弩箭的走了进来,寒芒闪烁的箭头直指李蒜头和张大鞋二人,吓得张大鞋赶紧跪倒,屁股撅的老高:“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身着铠甲的汉子兵不与他废话,而是直直的望着李蒜头道:“你可端是让我等好找,原来在这买糖蒜,现在以露了原形,还不束手就擒?”
李蒜头哈哈大笑:“果然如此!你大宋这次还真是打算北伐”
噗噗噗!
弩箭攒射,李蒜头顿时被扎成了刺猬,无力的倒在小几上抽搐,张大鞋看着酒桌上死不瞑目的眼睛,腹中一阵翻江倒海,趴在地上呕吐起来。
“黑手诛杀辽朝密探,此事胆敢泄漏以谋逆论处!”
张大鞋连连不顾地上的污秽连连点头,这原是黑手的人!再看看李蒜头的尸首,张大鞋宛如做梦一般,谁能想到成天和自己吹牛打屁的人,居然是辽朝的密谍!这也太吓人了!
颤抖的起身走出李蒜头的店铺,迎面就是一个骑士飞马而过,差点把从阎王殿绕一遭的张大鞋给送回奈何桥上喝汤,原本大过年的遇到辽朝密谍就够晦气的了,现在又差点被人骑马撞死,张大鞋转头就指着骑士破口大骂:“大过年的纵马狂奔,你这是赶去奔丧”
奔字刚出,丧字就没了声音,张大鞋几乎是弯着腰一路飞奔回家,刚刚那个骑在马上的人穿的是一件宫服!除了宫中内侍还有谁能穿这样的衣服?!
张大鞋觉得今天就当自己瞎了眼,聋了耳,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不过在他回到暖和的家中,想起李蒜头临死前的一句话,张大鞋顿时心中一热,端起酒壶就是一大口,这个秘密谁也不能说,只有自己知道。
但他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黑手纳入了监视名单,只要他敢说出去,下场可不会比死去的李蒜头好多少。
大宋的黑手已经全面运转起来,整个东京城除了皇宫以外,都在他们的监视范围之内,稍有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黑手的眼睛,这是官家的旨意,大军开拔务必封锁消息,根除密谍。
黑手的体制已经相当的健全,即便没有宋小乙和鼠三在也能正常的运转,何况这次是陈琳亲自负责的,除了两府相公之外,就只有老陈琳知道这次北伐,其中的厉害他早就心知肚明。
第五百一十七章天子出征()
三才纵马飞驰一路急追可还是慢了一步,大军开拔的号角声已经响起,此时万万没有上前拦驾的道理,三才大急,大军从封丘新门而出,此时他从旧门而入,也算是尾衔在后。
三才匆忙拿了宫中令牌上前:“内廷都都知三才,奉中宫之谕,速速放行!”
见是内廷宦官带着中宫娘娘的钧旨而来,守门班直自然不敢多问,毕竟谁也不想平白的得罪中宫皇后,而且瞧见三才急吼吼的模样,定然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三才身上的宫服早就散乱无章,马鞍厮磨的他大腿渗血,此时急急赶上瞧见官家的车驾刚刚启动,哪还顾得了自己,匆忙上前翻身下马的打了个驴打滚:“官家!官家!”
赵祯刚刚在马车上感受一下车辆平稳与否装载几何,就听见外面三才传来的鬼哭狼嚎,我去这么快就追来了?
三才的到来在赵祯的意料之内,这货得了自己的圣旨遗诏定然是去了中宫急报。
当时真该把圣旨遗诏交给老陈琳的,要不是这老货不买账,不愿再入宫闱也不会有如今这一幕出现,都怪当初自己一时心软,留下遗诏给三才报奏王语嫣,本以为自己到时已经率军出征,谁知还是慢上一步
佯装生气的上前呵斥道:“大军出征,朕虽为帝王亦不可返,你知道其中原因便更不该来!”
三才第一次感觉到官家身上的凛凛之气,但依然咬牙说道:“启奏官家,皇后娘娘命三才急追,陛下皇驾未起还请暂缓,待中宫送行再走不迟!”
不用赵祯说话,一旁的狄青立刻变色:“大军开拔,陛下即便贵为天子也当依军伍之律,岂有让众军等候之理?”
三才不满的望了一眼狄青,这狄青现在是当将军当晕了脑袋,皇后的钧旨在前也敢说什么军伍之话?难道皇后送行陛下有什么不妥吗?!
赵祯摆了摆手道:“大军军演,将士皆无人相送,朕岂能例外,口信和旨意朕以留下,此时不可怠慢大军开拔,你速回宫,传朕之语与后宫:朕亲巡军演不日则归,无需挂念。”
最后赵祯又接了一句:“你是知道朕的规矩,万事以国事为重!等朕走了以后你方可回宫。”
官家把话都到这种地步,三才自然不敢多言,但后宫那几位怕是赶不上了
既然皇后等人无法相送,三才便只能代劳,自古以来无论是谁出征都有人相送,丈夫出征妻妾相送,儿子出征父母相送,此次官家出征虽名为亲巡军演,然实为御驾亲征挥师北伐,故留下圣旨遗诏以安后事!
此处乃是赵祯的皇驾,周围也都是侍卫亲军司的老兵,三才也没什么顾及,屈膝跪地,左手按右手,支撑在地上,然后将头叩首到地,稽留一会,手在膝前,头在手后。
这是最高礼节的稽首拜礼,三才礼毕口中轻呼:“陛下万乘之尊,挥兵北伐,兴我大宋,完华夏之金瓯,携雷霆之势,敌寇莫可挡焉!望陛下保重龙体,天下庆之,幸之!”
赵祯点头:“大军开拔朕亦往之!”说完便翻身上马,龙驹嘶鸣车驾开动向大军赶去,只留下三才在封丘门长跪不起
说实话赵祯是不知该如何与王语嫣作别,他乃是天子,御驾亲征牵连甚广,连朝中的官员都不知道,只有两府相公心知肚明,一旦与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