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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皎皎摇头。“没关系。现在还是先看看病患吧!”
“好嘞!”
在见到她的第一眼,邱大夫就已经盼着她能再出什么经典言论了。如今听到这话,他自是喜不自胜,亲自引着慕皎皎往里头走,并主动交代起崔家大郎君的情况。
“说起来,崔郎君的状况十分的奇怪,我给他把脉发现并无异常,用金针探过穴位,一样都有反应,但他就是站不起来!说是左腿绵软无力,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气。用力许多别的法子,但始终不凑效。”
“是这样吗?”慕皎皎点点头,心里有了考量。
两个人说着话,绕过屏风走到里头,便见到一位年纪二十出头的年轻着正斜倚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静静看着。听得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到被邱大夫和崔夫人簇拥着走上前来的慕皎皎,眼中闪过一抹惊诧。不过,他马上就收起了惊讶的表情,迅速换上恰到好处的微笑:“这位想必就是邱神医竭力推举的慕娘子了吧?居然比我想的还要年轻许多。”
他倒是没有掩饰对她年纪的惊讶,却把话说的十分的委婉动听,让人听不出半点怀疑的味道,反而隐约还有点夸赞的意思在里头。
这便是高门望族的教养了。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反正出口的话都好听得不得了。再加上他那一身高雅镇定的气度,真是令人第一眼就忍不住对他心生好感。
慕皎皎福一福身,行礼过后便走上前去:“让我先给你把个脉吧!”
崔葏顺从的伸出手来。慕皎皎伸出三指探上,侧耳细听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这才收回手。“好了。”
便起身往外走。
邱大夫和崔夫人以及崔葏面面相觑,邱大夫和崔夫人忙不迭追了出去。
“慕娘子,我家大郎君的病情怎么样?严不严重?你心里可有治疗之法?”崔夫人急急问道。
邱大夫也道:“慕娘子你这次需要什么?金针还是药材,我早都准备好了,你只要说出来,我立马拿来给你!”
慕皎皎摇头。“这件事,我们还是去崔老夫人那里说吧!”
崔夫人顿时脸上血色褪尽。“难道说,他的病情已经严重到那个地步了吗?”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慕皎皎只道,便和崔夫人一道回到了崔老太太卧房里。
这一群贵妇人们还坐在原处等着那边的消息。却不曾想,人才过去不多大会,回来的不是传递消息的小丫头,而是慕皎皎本人!
崔老太太差点都坐不住。还好有人抢先一步上前问道:“慕娘子,我家相公病况如何?”
这个人便是崔葏的夫人,出身荥阳郑氏。也是个气度雍容、集高贵和美貌于一体的名门贵女。不过现在,因为崔葏的病的折磨,她已然憔悴了不少,只一双眼中满是希冀。
慕皎皎看看她,便转向了崔老太太那边。“我刚才给大郎君把过脉了,他的病很好治,一副药即可痊愈。”
“好!”崔老太太大喜,“那请慕娘子写张方子,我这就叫人去抓药。”
“方子也很简单——就是那日同崔郎君一起饮酒的人。”
第040章 病不在身()
一屋子的女人都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崔夫人不可置信的低呼。
慕皎皎点头。“就是这些人。除非他们,否则崔郎君的病好不了。”
“你疯了!那些郎君都是长安城里高门大户里的郎君,身份贵不可言,你居然说拿他们当药?你是想让我崔家自寻死路吗?”
“崔夫人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拿那些人做药,并非要用他们的血肉,而是因为——贵府大郎君的身体并没有病,他真正得了病的,其实是心。”慕皎皎不急不慢的道。
此言一出,一群女人更迷茫了。
倒是邱大夫像是想到了什么:“慕娘子你何出此言?又何为他病的是心?”
“既然你们都说了,金针探穴没有任何异常,那就说明他身体好得很,那事情就和他的身体并无多大关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多年前应该也摔过一次腿吧!而且那一次他卧床时间极长,差点就站不起来了。”慕皎皎道。
崔老太太和崔夫人顿时都为之脸色一变。
崔夫人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崔老太太,崔老太太便低出口气:“你说的没错。十几年前,他在院子里和人玩耍的时候一不小心从假山上摔下来,腿都摔断了,躺了足足一年多才能重新站起来。曾经大夫还一度说他的腿再也好不了了。但最终,他还是站起来了!”
慕皎皎颔首。“那就是了。”
“是什么?”崔葏的夫人郑氏不解。
“那一年卧床养病的日子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当时肯定还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不少难听的话,他都悄悄记在了心里。这次摔伤后,曾经的记忆扑面而来,他心里担忧害怕,想得太多,所以才会站不起来。”
“你胡说八道!不就是卧床养病一年多吗,他最终不都挺过来了吗?而且现在,我的孙子才貌双全,诗书六艺无不出类拔萃,年前参加会试,更是一鸣惊人,夺得了状元之位。他何来的阴影?只有那些人对他有阴影还差不多!”崔老太太愤然低吼。
“这些只是你们看到的表象罢了。当初出事时他才多大,十岁都不到吧?一个小小年纪的孩子,面对自己极有可能要残废的事实,如何能不害怕?不过是因为崔家教养好,他也将这样的想法埋在心底,一直没有说出来罢了。但一旦遇到同样的状况,曾经的记忆就会席卷而来,而且经过时间的作用发酵,来势汹涌,势不可挡。甚至,如果是平日里遇到类似的状况,他心里也会有所波动。这样的波动,一般都体现在他一些小动作上,或者是晚上的噩梦。”面对崔老太太的怒火,慕皎皎不卑不亢。
郑氏闻言,忽的一个哆嗦。“一年前,大郎和同我一道回娘家参加我祖父的寿宴,当时我侄子走路的时候摔了一跤,当场大哭不止,大郎当时看到了就吓白了脸,接下来半天都没怎么说话。到了晚上,他果然做了个噩梦,我还记得他在大喊着‘我不是小瘸子!我不是小废物’诸如此类的话。不过后来我把他叫醒了,他就没事了。”
第041章 一剂药()
闻言,一屋子的女人脸色又变了变。崔老太太满身的怒气越发蒸腾得厉害。
“竟有这等事?那你为何一直没和我们说过?”
“我……当时大郎说他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说没事。后来给他喝了一碗压惊汤,他后半夜睡得还算安稳,后来也没发生什么事情,我就以为没事了。也就没有拿这件事来烦扰阿姑和祖母。”郑氏战战兢兢的跪下,眼泪不住的往下淌,“早知道这是郎君早年心里的阴影,我是断断不会把这事藏在心里不说的呀!”
“你呀你,真是……”崔老太太气得直哆嗦,而教训完了郑氏,她又转向崔夫人,“你是怎么当娘的?当年有人对大郎说那样的话,你竟也不知道?任凭别人对他说三道四,我崔家的儿郎,就算真断了腿,那也不是别人能指手画脚的!”
“媳妇错了。”崔夫人听了这些一样心境后悔得不行。如今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下跪认错。
崔老太太火气发泄得差不多了,连忙颤颤巍巍的下床来。她亲自握住慕皎皎的手:“慕小娘子,方才是我这个老婆子不识好歹,不分青红皂白冲撞了你,还请你不要在意。”
“没事,老夫人您关心崔郎君的身体,一时口无遮拦也是常事,我不会在意的。”慕皎皎淡声道。
想当初做医生时,她面对的患者家属的指责辱骂还少吗?一开始她还会伤心难过,但时间一长,她也就习惯了。天长日久,更养成了左耳进右耳出的习惯。上次在曹家,曹老太太那些话她都没放在心上,更何况崔老太太现在这些话根本就没有咒骂她半分?
崔老太太闻言大喜,顿时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既然如此,那请慕娘子开药方吧!”
“我说了,药方就是事发当日同崔郎君一起饮酒的那几位郎君。崔郎君的病是心病,心病自须心药医。”
此言一出,室内又陷入了令人沉闷的寂静之中。崔老太太不言不语,崔夫人敛眉道:“慕娘子,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这些日子我们之所以一直没有放出我家大郎受伤的消息,就是害怕被人知道了,于他的前程有损。你该知道,但凡入朝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