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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旦又叫元旦,即正月初一,如此说来伏泉又长了一岁,虚岁十三了。
其实在汉以前,各朝历法不同,夏商周三代正月并不是一月。后秦始皇统一六国,初以十月为正月,汉朝初期亦沿用秦历。元封六年,经司马迁等人提议,汉武帝下令改定历法。天文学家落下闳、邓平等人制订了《太初历》,将原来以十月为岁首改为以孟春正月为岁首,后人在此基础上逐渐完善为阴历,即夏历,后称农历。
正旦在汉时并非是吉利的日子,世人认为,正月初一,二月初二,三月初三……一直到九月初九,皆为阳中之阳的日子,此日多灾多难,邪瘟过多,故很少有人外出。上至权贵,下至庶民,都会选在这一天爆竹、燃草,寓意驱逐瘟神、邪恶之物。
不其侯府的院子万物始为萌动,景色略显单调,伏泉正与伏完夫妇焚烧竹子,一阵阵“噼噼叭叭”的响声四起,惊得夭儿等婢女赶紧捂住耳朵,她们脆生生害怕的样子让府里其他人顿觉有趣,看得高兴不已。
爆竹响完,伏泉便去燃草,不一会儿,手上便染满了黑色灰烬。转头瞧见夭儿虚了一口气,便知其还在未刚才巨响心惊,心中暗笑不已,果然女孩子从古至今,多数都是胆小的。看夭儿此时模样,忽生一计,笑道:“夭儿姐姐,快来帮我燃草?”
“诺。”夭儿应了一声,便急忙跑了,还未感觉异常,便觉伏泉跑到自己身前,伸手迅速的在她白嫩的脸上摸了一下,然后窃笑的跑走了,留下一脸疑惑的夭儿不知发生何事。
待有相熟婢女取来铜镜一观,便见自己脸色凭白多了一个黑手印,想来定是伏泉燃烧所沾。
夭儿这才气急道:“少主。”只是,她说了这二字后,也不知该继续说什么,毕竟伏泉是伏正这一脉的家主,而她只是婢女。
正月的喜庆还没从雒阳城消散,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瘟疫,一下子从中原席卷大汉十三州,甚至连三公之一的司空宗俱亦染瘟疫而亡,雒阳顿时又恢复了几个月前的情况。刘宏再次下令封锁雒阳,许出不许进,非紧急事情不得开城门,一时间雒阳城内,家家户户闭门,差役四处巡视,若有发现情形不对者迅速隔离。
雒阳如此,其他地方亦然,幸好有了雒阳瘟疫的实战经验,光禄勋杨赐依此写下《瘟疫防治论》,奏疏皇帝,刘宏看后,命尚书台行文昭告天下,令各地依文防止疫情传播。
有好事者打听《瘟疫防治论》,待得知其乃一虚岁十三的童子所想,纷纷感叹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后来,又得知其出自琅琊伏氏,为西汉伏生后人,另外光禄勋杨赐与郎中蔡邕皆赞其乃佳儿,诗赋极佳后,一时间,有关伏泉伏流川的事迹成为了很多呆在家里,不能随意出户的士人百姓茶前饭后的谈资,可以说这一刻起,“治瘟郎”的名字传遍天下。
名气大了虽是好事,但与愈演愈烈的瘟疫相比,自己这名字不如不要的好。张仲景再一次被征召入雒阳,很明显刘宏怕死,第一时间就要把医圣请来预备不测,只是神医华佗,天使前去相招时,其已不在家,家人言说“华佗已率弟子出外治病,不知何时可归”。
伏泉闻知此事,暗道定是华佗早已猜到朝廷定会征召他入雒阳,提前带着弟子出外救治染瘟疫百姓去了,至于雒阳,张仲景一定会接受征召,知道其医术水准的华佗还需要再来吗?
二月,壬午,刘宏下旨大赦天下,意在能够得天眷恋,减轻甚至消除瘟疫,同时又下旨陟光禄勋杨赐任司空,杨家也开始了他们顶级门阀世家之路。
不过,迷信行为只能是自欺欺人,瘟疫依旧未有控制迹象,各地虽因《瘟疫防治论》有效的减缓了瘟疫的传播,但依旧不能彻底控制,每日死去之人依旧不少,但与前几次大规模瘟疫比起,死去的人算是少了不少。
对此,伏泉也无办法,在这个医疗设施简陋的时代,瘟疫的传染源太多,而且更有甚者,此瘟疫的源头可能不是汉族大地产生的,极有可能是欧洲人带来的。
为何?先秦、秦朝和西汉时期,华夏大地极少发生大规模的流行病,甚至东汉中前期也没有爆发过全国性的瘟疫,而恰恰是桓帝延熹九年,大秦王安敦遣使外交之后,瘟疫才逐渐多发甚至高发的。
所谓的大秦王安敦,其实就是当时的罗马皇帝马可·奥勒琉·安东尼,至于为何是罗马人带来瘟疫,原因便是在罗马与东汉建交前,入侵波斯,之后西亚突然爆发大瘟疫,与此同时,东汉与其建交后,也开始了一场又一场的大规模瘟疫。
至于到底如何,伏泉不再多想,他的力量终归渺小,只能暗自祈祷瘟疫能快速终结,不再复有“家家有位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的悲剧。
当然,也有好消息,江东的叛乱初见成效,汉军已败许贼几战,然因瘟疫之故,汉军亦不敢多有动作,依照防治之法,就地扎营,或许等瘟疫结束之日,便是汉军再攻之时。
——————————————————————————————————————————————————延熹九年,大秦王丹敦遣使自日南徽外,献象牙、犀角、玳瑁,始乃一通焉。(选自《后汉书·西域传》)
第四十九章 苏不韦()
东汉末年,天灾次数之频可谓少有,情形之恶劣可谓少有,这次瘟疫亦然,没有后世的医学研究,医术强如华佗、张仲景也只能治理感染瘟疫之人,至于彻底消除,无异于痴人说梦。
三月,刘宏又一次禳灾,太尉李咸被罢免,也不知是上天真的感应到了,瘟疫竟然真的逐渐减小了。若在以前,伏泉绝对对这迷信行为戳之以鼻,然而自己现在魂穿东汉,这该如何解释?
瘟疫渐消,雒阳解除禁令,三月正是踏青游玩的好时候,虽然有瘟疫之故,但外面景物依旧显露一片生机,士人游儿,仕女小娘尽皆结伴出行。
伏泉倒是未出游,毕竟瘟疫稍减,不知城外是否安全。贾诩言道城北一家酒肆新来俩妙龄乐伎,其琴艺非凡,于雒阳禁令期间多有官吏冒险前去听音,甚至连蔡邕也不幸免,被好事者捉到其连续五日皆入酒肆,只为闻两女琴声。
蔡邕?
来于此世,伏泉才知蔡邕可不仅仅只是自己后世印象中的蔡文姬之父这么简单,说他是个全才也不为过。他不仅琴艺无双,兼修笛,于经学、围棋、绘画、辞赋、数术也有极高成就,其书法尤善,八分书、隶书、大篆、小篆无不精通,更自创了飞白书,亦称草篆,实乃古之士人楷模,蔡文姬能有后世之才名定与蔡邕所教关系甚大。
既然连蔡邕都如此如痴如醉,不厌而往,几人更加好奇,虽然伏泉于古琴几乎不同,但也不妨碍他去聆听,毕竟好听的音乐从古至今不都受欢迎不是?
拉着贾诩上了马车,直奔酒肆而去,门口所停马车引得伏泉心惊,盖因实在太多,他们之车竟然连停车的空地都没有,暗道酒肆乐伎之名如此大乎?两人无法,只能找了稍远的地方,留下马夫看车,步行进入酒肆。
酒肆装饰很平常,只是多了一股静雅之风,倒是与其闻名的琴声略同。到了里面,大厅已无空位,案几上几乎坐满了人。但与其它酒肆不同,虽然人多,但大厅却很安静,未几,便听一阵平缓舒和的音律,顺着琴弦一泻而下,瞬间填满了大厅,就连伏泉这不知琴之人,也被那美妙乐声深深吸引了。
循声望去,便见大厅之中,酒肆店家专门清出一块空地,放上两张案几,由两名少女轻抚琴弦。少女年岁不大,看着头上插着笄,想来应该刚刚及笄未久,她们长得不算很美,但有种文静的气质,弹琴时分,与琴相衬,倒是有种别样的魅力,吸引众人。
半响,一曲终了,二人尽皆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以至于站了半天都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位置,就是呆在原地倾听。
“文和,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今日吾等倒是来对了。”伏泉笑道,倒不是他要卖弄诗文,而是这两女琴技实在非凡,自己听后有种后世那种洗脑神曲的感觉,但此曲明显不同,静谧中带着舒适,令人难以忘怀。
贾诩显然对于伏泉那句诗文自动略过,或者他不屑于诗文,捋了捋短须,赞道:“妙极!”
两名少女乐伎抱琴离去,据说两人一日只弹三次,每次约半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