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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京师进献胡酋首级。
檀石槐首级显然早已被洗净,又被特殊处理,用盐腌过,是以并未腐坏,反而栩栩如生,若非知道此胡酋已被斩首,此刻头颅更是清晰的放在木匣内,刘宏还以为这是个大活人呢!
“陛下,檀奴儿此番立功甚大,却未封侯,其若回来,说不得要抱怨陛下这姨夫不公道。”皇后宋氏此刻脸露喜色道,话语里更是带着不少调笑意味,自家外侄立了如此大军功,怎能不喜。特别是这一次更是斩杀了令朝廷头疼的鲜卑胡酋檀石槐的首级,使得自己在后宫中地位更加稳固,君不见今日皇帝直接带着胡酋首级在长秋宫中欣赏吗?此刻,那令人害怕的首级,反而在宋后眼里格外的令人高兴。
刘宏听了眉头一皱,冷冷道:“朕又能如何?朝堂那帮家伙拼命阻拦,檀奴两番惹祸,早就惹怒了袁氏,怎会让他轻易封侯?就是这羽林中郎将还是朕逼的。”说完,不知何故,锐利眼神深深的瞥着身边侍候的袁赦,语带莫名道:“是吧?袁常侍?”语音亲切,但却有种阴冷气息。
袁赦脸色一紧,但多年遇事,曲折不断,早就练成了遇事宠辱不惊的功力,只见他笑着回道:“奴婢乃陛下之人,怎知宫外之事?”一句话,就将自己与袁氏撇得干干净净,只是这话对刘宏而言有多少可信度,只有刘宏自己知道了。
“哼!汝知得还少乎?”刘宏反驳一句,待看到袁赦惶恐样子,心中一软,念及宦官自从自己入宫即位以来,照顾自己辛劳,便无心再责难与他,随即命令道:“令大鸿胪择选吉日,将此贼首级献于太庙,朕要让先帝见一见这鲜卑胡酋的人头。”
“诺!”袁赦如逢大赦,连忙行礼离去。
出了宫门,袁赦令自己心腹小黄门前去传旨,然后便命家仆去请袁家府邸,请袁逢往其府邸一会,自己则坐上马车,一边沉思今日之事,一边往自己府邸而去。
刚才于长秋宫内,皇帝刘宏态度明显对自己不满,或者说对他身后的袁家不满。毕竟按照皇帝好大喜功的性子,今番打了这么一个胜仗,那还不要好好折腾,告诉天下人自己不比先帝差,他要献檀石槐首级于先帝面前,固然有令先帝高兴之意,但又何尝不是要在先帝灵前好好显摆一下的缘故?
而去现在皇帝还不止要这样折腾,其更欲大大的封赏有功之臣,来告示天下,他武功卓绝。但现在赵苞、伏泉之功本可封侯,却被袁家阻止,刘宏能高兴吗?只是自己现在与伏泉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怎会让伏泉如此轻易封侯,能让他好过吗?
明显,不能。
袁赦回到府邸,脸上忧心不已,盖因伏泉回雒阳已成定局。未想自己百般手段使尽,竟然未动其分毫,反而让这家伙立了一大功,莫非他是外戚里天生克宦官的死敌吗?
一番自怨自艾,直到太仆袁逢到他面前,这才让袁赦记起身处何地,连忙将自己于宫中所发生之事告诉袁逢,欲让他献些计策。
“周阳,伏流川入京在即,必须想计策打压于他,宋氏崛起吾等已招架不住,伏氏再起,其定不会是窦游平,必是粱伯卓无疑,到时宫中、府中,谁人可比之?”袁赦焦急道,窦游平便是窦武,粱伯卓那是粱冀,袁赦此语意思明显,宋伏崛起,绝对不是窦武那样的公平执政,人人都有话语权,他们一定是粱冀那样的跋扈将军,权倾朝野,外朝、中朝纷纷避其锋芒,若是皇帝信之,两方于朝堂定然如提线木偶一般,任人宰割。
袁逢当即大惊,他们袁家当初扳倒粱冀可是废了多大努力,此时若再出一个粱家那样的势力,那他们袁家岂不是又要失意于朝堂?还能再占据朝堂有力位置吗?
“莫急,兄长莫急,伏家小儿入京,又能如何?到了宫中,一切便由不得小儿猖狂了。”袁逢细细思索道。
“此话何言?”
“兄长莫忘了光禄勋谁人也?”
“袁公熙!”袁赦面色一愣,豁然道。
“正是。”
“以其秉性会助吾乎?”
“吾两家本是同宗,其应会相助……”袁逢语气一顿,含糊道,事实上他自己都对那位辈分上是他族祖的袁滂不太信任,可是现在事态紧急,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吾家麒麟儿()
十二月的冬季更加寒冷,真可谓寒风如刀,刀刀刺骨,这样的天气里赶路是件非常愚蠢的事。
幸好一路西行再未遇到风雪天气,众人也未拖沓,白日赶路,夜间入城休息,幽州距离京都雒阳全程一千余里,众人一路风尘仆仆,到十二月中旬方才抵达雒阳城郊。
雒阳城午后,延熹里,今日的不其侯府格外热闹,不时有宋氏、伏氏的门生好友入府拜访,忙的府里奴仆前后接应,好不轻松,一点闲下来的功夫都没有。
不过好在女主人阳安长公主刘华提前给每人都赐了赏钱衣食,这才让众人高兴许多。其实他们也都早预感到府里今日的忙碌,没有其他,只因为那位外放幽州的家主侄子泉郎君,携大破鲜卑之功受赏入京了,今日便是他归来之日,听到风声的雒阳落魄官吏,想要攀附宋、伏两家者今日能不前来拜访吗?
中东门前,家仆将“传”交予守门兵卒确认,随后在懒散兵卒的放行下,车队众人鱼贯而入。经过守门兵卒身旁时,伏泉不由摇头,暗道这京师之兵果然荒废久矣,战力与边军不可等同而论,后来想想自己真是多事,历朝历代王朝承平百年,京都城内的兵马那个战力高?
阔别数月,伏泉再一次见到了大汉京都的繁荣昌盛,雒阳城内依旧是络绎不绝的人流穿插,各色人等一应俱全,直把车队某些人看得呆了。
赵苞、苏不韦二人不提,早年间都来过雒阳,此时脸上未露失态,但其他人便皆惊慌失色。盖援、公孙瓒等幽州一系人不提,便是关羽、徐晃所在河东郡,虽然紧邻河南尹,对于雒阳繁华亦有耳闻,但此时见了亦是惊呼连连,直叹半生荒度,竟于此时方得见雒阳繁盛。
车队入城,行到自家府邸,门仆中眼尖之人看到前方打马的黄忠,高兴至极,连忙招呼其他苍头,前来接待众人,而早得了刘华吩咐等待迎接的伏安,更是直接跑到车队当中伏泉所在马车旁,一脸殷勤的上前嘘寒问暖,同时言道家中主公主母自前日收到飞骑传书,早已等候多时了。
未几,便见一身锦袍的伯父走出府门,脸色喜悦喊道:“吾家麒麟儿来也!”其身后还有不少人相随,乌压压的一片人头黑影。
还在与伏安闲聊的伏泉望到伏完出迎,大吃一惊,急忙几个大步上前,不顾地上冰寒,到伏完面前屈膝叩拜,口中喊道:“自古岂有父迎子之理,孩儿不孝,怎当得大人亲自出迎?”
边说边拜,而后仰头看着时隔数月不见的伯父,竟发现其原本乌黑的鬓发竟有一丝斑白,相貌堂堂的脸上亦是苍老了许多,额头又添几道深刻的皱纹,思及前事,伏泉心中一阵心酸,又是一阵心疼,伏完于雒阳好好的皇戚贵族生活能有何事能令他发生如此变化,当然是他这个亡兄遗子外放边郡为官所致。念及于此,伏泉暗道自己让伏完担心了,自己真是不孝。
伏完扶起侄子,用力拍了拍伏泉的肩膀,笑着说道:“当得!当得!吾家有子定功边郡,大破万军,取胡酋首级,辽西父老,三边百姓从此无鲜卑之忧,边境心中安宁,吾终不负汝父之托,心怀大慰、心怀大慰……”
“君侯洪福,家中有子如此,夫复何恨?”伏完身边一众人等皆言道,他们皆知伏泉乃是伏完亡兄遗子,此时当然明白伏完为何高兴,同时心里也在暗中拿自家家中子侄比较伏泉。结果发现家中竟没一个晚辈能比伏泉相比,无一不叹服,暗恨自家怎么不出一个伏泉,不由得心里又隐隐羡慕伏泉这份仕途人生。
毕竟,论起家世、背景、才华、功绩,伏泉可谓个个都能让外人却步,抛却其大儒世家,皇亲贵戚的家世背景外,他简直文武双全,诗赋就不说,流传的几首,哪一首不是绝世佳作,武功也别提了,大破鲜卑,斩其胡酋首级,这份功绩,观国朝前后四百余年,与其同龄者唯有霍去病十七岁时轻骑斩匈奴可比也。
世上如何能有这般人物,想想自己十七岁时,还在为得朝廷一郎官而努力,可这位现在却已经是秩比二千石的高官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时赵苞等人或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