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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恨这种感觉!
“应该快要死了吧?”
“对必然发生的事,姑且轻快地接受。”这是西方一位古代哲人说过的话,李元利感觉这话说得很对。他现在必须接受这个现实。这根本就是没有办法的事,不接受也得接受!
或许当年“赛金花”赵灵飞第一次在秦淮河花船之上轻解罗衫时,也会有同样的想法,因为她轻快地接受了,所以她才能成为中国历代名伎中最为风光的一个。
他很奇怪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自己竟然能够想到这些风牛马不相及的事情,但心中恐惧、绝望的情绪确实轻了许多,只是切齿痛恨那个把他们带入绝地的黑炭头,并且平生第一次无限痛悔自已的轻敌冒进。
这分明就是一个圈套,但他却带着弟兄们一头扎了进来!他现在还没死,但肯定已经离死不远,因为他已经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哪怕只是一只手指或者一只脚趾。
制导炮弹近距离爆炸,并且还是在一个狭窄的山谷内,现在自己的身体肯定是破破烂烂的了吧?大马猴、疙瘩、啤酒桶你们有没有活出来呢?
谁能想得到在南苏丹的部落冲突中,竟然会出现制导炮弹这种东西?难道制导炮弹已经和迫击炮弹一样泛滥了么?这究竟是触动了哪方的巨大利益,才会让别人出动这种首发命中高达百分之九十的杀器来对付他们这个只有几十个人的小型佣兵团?
作为一名陆军指挥学院毕业,曾经担任过三年野战部队侦察连长,而且又在雇佣兵界摸爬滚打了几年的职业军人来说,就算是死在战场上也不会让他难受,关键的是死在异国他乡,并且还没有人知道自己也是为国捐躯,这才是他唯一的遗憾!
死在南苏丹北部部落冲突中的雇佣兵,收获的只会是别人的笑话和幸灾乐祸,哪怕是佣兵界声名赫赫的“登陆舟”佣兵团的团长。
那些豺狗一样的佣兵可不会去深究你是死于导弹还是流弹。
现在应该已经没有在遇袭的山谷中,因为李元利没有感觉到硝烟的气息,他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保持着极为平稳细微的呼吸,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是用双耳捕捉这间屋子里的每一点动静。
这应该是在屋内或者是山洞里,因为没有风,从呼吸声和鼾声中,他知道这里有十几个人,除了一个声音苍老的老头外,其他都是女人和孩子,这对他构不成威胁。
在没有确定绝对安全以前,他必须要保持一个清晰的头脑,只要能够思考,就有逃生的机会。
老神仙?太后?这是谁的绰号?李元利可以肯定,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两个名字。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心里一下紧张起来,却又带着一丝兴奋。
自己在南苏丹北部琼莱州的小山谷遇袭,可现在听到的竟然不是世界通用的鸟语和当地的土著语言,而是地地道道的汉语,并且还是带着浓重北方口音的汉语!
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无论他如何天马行空地想象,也想不到自己的灵魂会回到三百多年前。
李元利发现他的思维竟然在变得越来越迟钝,有点转不过弯来,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力量把它拉进了一段残缺不全的苦难记忆里
恍惚间,李元利觉得自己变成了李来亨。
他和这个时代的所有农民一样,都是一个可怜的悲剧人物!连年的灾害,土地颗粒无收,饥民遍野,当农民们再也没有办法活下去的时候,他们只能啸聚在一起,如同蝗虫一样四处流窜,走到哪儿吃到哪儿,沟死沟埋,路死路埋!
如果没有义父收留,李来亨也许早就成了一具白骨,在这个年代,人肉也是食物!
从十三岁起,小来亨就开始上阵厮杀,厮杀的对手有时是官军,有时是其他流民军,也可能是盘踞山寨的各路杆子。长年的战阵厮杀,再加上农民军中其他将领的指点传授,他也成了一名悍勇的将领。
在冷兵器时代靠人命来填的战场上,如果没有过人的武勇和精明的头脑,死亡是唯一的下场。
李来亨跟随着闯王和义父,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恶战,但他却幸运地活了下来。
他觉得这样的日子挺不错,最起码不会挨饿!小时候饿得肚皮贴着脊梁骨直抽抽的痛苦滋味,他宁愿死也不想再去尝试。
闯王在西安称帝了,随即又发起了东征,崇祯帝在煤山上吊了,但李自成的皇位还是没能坐得稳当。
有谁能够想到,仅仅四个月后,大顺皇帝就狼狈地逃出了京城,渡黄河败归西安?
清兵如附骨之蛆,分两路疯狂追击,大顺军一路溃败。到达湖北通城九宫山麓时,李自成率轻骑二十余人登山探路,被当地地主武装头目姜大眼杀死,一代豪雄,竟死于农夫之手,大顺国昙花一现,数月之间便轰然崩塌!
第3章 亲情()
大顺国皇帝意外地死了,但大顺军仍然有数十万之众,不过这支由饥民组成的流民军,怎么能够抵挡得住东虏如同疯狗般的追杀?
很自然地,大顺军接受了永历朝廷的招抚,转战于湖广抵抗清军。但他们仍然不受永历朝那些文武官吏待见,拼命的厮杀,换来的却是歧视和猜忌,更可恨的是,朝廷竟然不给他们拔付粮草,更别说有什么饷银!
人没饭吃,马没草嚼,这怎么办?只得继续抢!打破地主豪强的庄子,总能够吃上几天饱饭,但朝廷官员又骂他们“匪性难移”,只是因为忠贞营(大顺军主力被招抚后改名忠贞营)兵力还比较强大,才对他们无可奈何。
忠贞营在永历朝廷控制范围内已经很难立足,被迫四处流窜。李来亨的义父李过病死之后,忠贞营的主力开始由南宁北上。
李来亨和舅爷高一功为了把将士们的家属、辎重安全地护送到夔东,不得不取道小路,跋山涉水。没想到在途经湘西保靖时,又遭到已经投降满清的土司彭朝柱袭击,舅爷中毒箭身死。
忠贞营将士突破了重重险阻,总算到达了夔东。这时寒冬已经来临,风雪漫天,道路也被大雪覆盖,李来亨的战马一脚踏空,把他摔到了下面的山沟里。
风雪中的画面戛然而止,可他在南苏丹北部琼莱州的小山谷中遇到导弹袭击的画面却忽然闪了出来!再一次看着制导炮弹在瞳孔中放大,李元利带着惊恐不由自主地嘶声大喊:“趴下!趴下!”
火堆上的柴禾先前在旁边烤了一夜,此时正“嚓嚓嚓”地燃得欢快,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将士们的声音,高夫人看了眼旁边昏昏欲睡的润梅对她说道:“去铺上睡吧,别在这不小心烧了头发。”
“都天亮了”润梅抬起头,眯缝着眼看了看四周,“肚子有点饿,等会吃点东西再去睡。”
“都没听到风声了,去看看雪停了没有。”高夫人象是在吩咐润梅,自己却先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润梅抢先一步,走到前面搬开了堵在门口的树枝,白蒙蒙的雪光扑面而来,略微有点刺眼。
雪果然停了,也没有风,天色很好,看这明亮的样子,或许等会还会有太阳。高夫人心情稍微开朗了些,对身后的老神仙说道:“这地方真是不错,易守难攻,下面九莲坪要是开垦出来,起码也有万亩良田。”
“尚大哥,咱们就留在这地方屯田吧?”
“确实是不错,山上也有溪流,水不成问题,不过要是叫将士们放下刀枪种地,以后要是再打仗,可就难喽!”
“奔波了这么多年,我也累了,只要有一处容身之所,能让弟兄们有碗饭吃,我就心满意足了!”高夫人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惆怅和无奈。
先帝征战一二十年方才立国,如今却被东虏鞑子撵得无处藏身,当年跟随先帝起事的老兄弟,如今大多都已死去,她也没有了多少争雄之心。
老神仙沉吟了片刻,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见屋里一个男子的声音大声嘶喊:“趴下趴下!”
“是元利!元利醒了!”高夫人首先反应过来,转身就往李来亨躺的角落奔去,身形快得根本不象一个中年妇人。
黄氏也从火堆边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小跑着跟了过去。
“床”上的李元利眼睛依然紧闭,眼角却有泪珠滚落,呼吸也是短而急促!
老神仙抢上一步,伸手便抓住了他的手腕,高夫人和黄氏本来想要叫喊,这时也只得住声,怕打扰了老神仙摸脉。
“果然是心神受创!”老神仙收回了右手,却探身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