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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洞里铺着一床草席,旁边是一个简陋的石桌,连灶台都是几块石头拼凑在一起的,上面煨着黑漆漆的药汤,一看就是反复熬的几遍的药渣子,早就该倒了。
几个人一进去就显得狭窄不堪。
草席上躺着一个妇人,穿着麻布衣裳,面色黄蜡,眼窝深陷,形消枯瘦,见到小孩回来有了点精神,“我儿……”
裴思柔见状,害怕是瘟疫,慢慢的退到了洞口。
牧清看着小孩,“你娘亲得的是什么病?”
“娘亲是受了凉。”小孩趴在妇人身边,从怀里拿出那几个茶饼,“娘亲,你吃,这是法师哥哥给孩儿的。”
妇人其实一口都吃不了,拿起一张饼咬了一口,根本咽不下去,摸了摸小孩的头,“虎儿真乖,谢法师了吗?”
“谢过了,法师哥哥还说要帮娘亲看病呢。”被唤作虎儿的小孩把饼收好,放在草席旁边,看向玄机,“哥哥,你能看看我娘亲吗?”
玄机颔首,攥紧佛珠,半蹲在地上,对着妇人的方向说道,“施主,可否让贫僧切脉?”
牧清悄声对着千晚说,“哪有人得风寒是这种模样啊?”
玄机指尖点在手腕上,眉头越皱越深,这妇人早已经灯尽油枯,如今仅靠绵薄的意志力撑着,看这模样是病了几年了,得了痨病,却一直当做风寒治,一点起色也无。
“法师哥哥,我娘是不是快好了?”虎儿问道。
玄机撤了手,“你娘亲她……”
“虎儿,不要为难法师了,娘的身体娘知道,”妇人握住虎儿的手,“娘对不住你,若非当年误信那些贼人,也不会让你过上这种苦日子。”
“娘……”虎儿摇头,“不苦。”
妇人一句话说完要停顿很久,玄机听见虎儿的啜泣声,想要拿出那瓶丸药,千晚拦住他的手,摇了摇头,用口型说没用的。
那灵气滋补的圣品,奶娃娃身上带有她的三魂咒印,吃了都会大补过剩,其余凡人用了,估计直接两眼一闭。
届时大罗金仙来了也枉然。
“不瞒法师,我夫君原是金水镇上的人,五年前,镇上招募壮丁修水井,这地方缺水,一听说要修水井大家都很积极,可没想到……咳咳,正是这一次修井,彻底颠覆了金水镇所有人的命运。”
“修水井?”
妇人握着虎儿的手,语气变得沧桑,“是啊,其实只要仔细想想,金水镇外就是戈壁,这么些年都未曾下过雨,哪来的水井可修,可是人们信了,以为是从坞城引水过来,都纷纷加入。没想到,却是那些人暗修的密道……”
第250章 花影江湖 18()
“井道修成那一日,所有壮丁都被泥沙封死在了井里……”
妇人眼神哀戚,想起这件事还有些愤恨,“镇上只剩下我们这些人……后来,就传出了金水镇闹瘟疫的消息,哪有什么瘟疫,呵呵,不过反倒成了真的……”
“当大家失去了食物,被困在这地方,出不去也进不来的时候,真的变成了一场可怕的瘟疫。所有人都疯了,都魔怔了,我亲眼看着她们吃草根,吃砂石,一切能吃的东西都吃完。”
“最后……还有人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几人听到这一幕,均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眼神。
裴思柔更是,用手堵住嘴巴差点要呕出来,“易子而食,这还算是人吗?”
玄机闭上眼睛,他在镇上听见的哭声,原来是真的。
“人?”妇人凄凉一笑,讽刺的看着她,“镇上的人早就死了,死在一群贪官污吏手里。”
裴思柔脸色青白交加,想要出声反驳,却被秦汶一个眼神止住了。
“那井道在哪?”牧清问道。
“那井道修的隐秘,知晓的人大多都死了,这么多年,我也只记得一个模糊的位置,就在金水镇旁边的一个石壁后面。”
“是谁让修的?”
“刘麟,刘知县。”妇人提起这个名字,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深陷仇恨不能自拔。
“娘……”虎儿摇了摇她的手。
“我可怜的孩子……”妇人连咳了好几下,想要起身跪在地上,躺太久了手脚无力,咚的趴在了草席上,临终托孤,“若是,若是法师愿意,我这孩子可否让他进了佛寺,哪怕做个洒扫弟子,也是可以的。”
玄机听见她摔倒的声音,急忙上前将她扶坐起,“施主放心,贫僧会将虎儿带回灵隐寺。”
千晚冷冷皱眉,看着妇人的神色,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那就好,那就好。”妇人像是终于把压在心头的巨石放下,眼皮子慢慢耷拉下来,一旁的虎儿见状,拼命的晃着她的胳膊,稚气的声音回荡在石洞之内,“娘,娘,你别睡!”
玄机心有所感,攥紧了手里的佛珠。
若是他能看见,那双极美的凤眸一定是溢满了悲伤。
……
再度回到金水镇,几人的气氛有些沉重。
一向矫揉造作的裴思柔也没有主动找秦汶搭话了。
牧清跟在秦汶身后,“王爷,要去找那个井道吗?”
“自然是要去的。”秦汶把弄着手上的玉戒,“那井道五年前便已修好,如此大费周章定是为了转移什么东西。”
更何况,刘麟已死。
这就说明最知情的那人已经死无对证。
“这盘棋,居然摆的这么大。”牧清神色凝重,不仅牵涉到了大细官员,还牵扯到了一个镇的百姓。
其中,还有江湖四害的身影。
“盗圣”樊千晚、“毒娘子”赛金花……不知道背后还有多少利益纠葛。
各方势力勾结,仿佛雾里看花,这一桩劫金案,性质早便不只是一桩钱财纠纷这么单纯了。
若是千晚知晓牧清把她列进江湖四害,估计会一脚把这蠢货踹飞。
姑奶奶盗亦有道!
更何况那樊千晚由始至终连个金条的影儿都没瞧见,这群人铁了心认定她掺和了一脚,不撞南墙心不死。
……贼在屋顶坐,锅从天上来。
第251章 花影江湖 19()
刚走到金水镇的入口,千晚突然停住脚步,问牧清,“你看过赛金花的真面目么?”
牧清摇头,“无人得见,她会易容之术,从不知哪张脸是真,哪张脸是假。”
千晚眯起眼睛,她终于意识到是哪里不对劲了。
是骨相!
赛金花或许可以换了几身皮囊,但是她的根骨不会变。
那个妇人,那个妇人!
“被骗了。”千晚气息骤降,眼神冰冷,“你护好玄机,我去去就回。”
说罢运起轻功,踩上屋檐,往那个石洞的方向飞去。
秦汶回过头,只看见一道红色残影,急道,“她去哪?”
牧清也一脸莫名,“她刚刚说被骗了,问过我赛金花会不会易容之术,难道……刚刚那个妇人是?”
秦汶脸色难看,“你跟去看看。”
“……追不上。”牧清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早就默认了这一事实,“我没她快。”
秦汶:“……”
石洞。
女人从草席上转醒,吐出喉咙里的污物,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捏了捏脸上皱巴巴的肉,不满道,“什么嘛,主子这次居然让奴家伪装这么个丑女人。”
旁边站着一个黑衣男人,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说话声音带着种粗粝的质感,就像是被刀子酒腌臜过的糙谷。
“任务完成了?”
赛金花撕掉脸上的面具,哀怨的看着他,“你就知道问这些,都没看我手臂肿成什么样了,这草席也是,脏兮兮的。”
刚才那小孩用力抓她胳膊,手都被弄青了。
男人不吭声。
赛金花顿觉无趣,“把他们骗过去了,你说主子这样做,就不怕那王爷发现了咱们的秘密?”
“主子自有分寸。”得到想要的回答,男人也不废话,扔过来一个瓷瓶,“赶紧把你的黑蛊治好,免得误了大事。”
赛金花看男人走远,才不屑的轻哼一声,“脾性。”
从地上把那瓷瓶捡起来,闻到气味满意的笑了笑,放出黑蛊,看见它背上的焦伤,神色闪过一抹狠辣,“那小秃驴眼睛中了瘴毒,算是伤了你的报应。”
瓷瓶里倒出猩红的液体,蛊虫看起来很是激动,懒洋洋的匍匐在地上,然而不到一会儿就战栗起来,如惊弓之鸟,紧忙爬进草席里。
“黑蛊!出来!”看见液体泼洒在地上,赛金花有些恼怒,伸手把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