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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极少的一些松树还挺立着,却也只是剩下了黑乎乎的主干。
在那只脚掌的边缘,便有那么几颗挺立的黑乎乎的树干。
它们便是见证者,见证了靠山起火,然后崩塌,然后塌陷。
天命皇帝血肉模糊的从倒塌的龙宫一角爬了出来,他的眼睛已经瞎了,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眼睛里有两道血水流了出来,他的脸色比夜明珠辉光下的纸还要苍白。
他向着前方爬去,他虽然看不见,但他能够感觉得到。他感觉到了冰冷,知道那条龙呼吸而成的那座冰山就在前面,冰山自然也塌了,但那条龙肯定就在前面。
他向那条龙爬去,留下一路血水,他需要确认那条龙有没有死了。
如果那条龙死了,一切,就都没有希望了。
唐真从一处废墟中爬了出来,他的一条腿断了,他满脸都是血,原本一张英俊的脸,此刻却遍布着道道伤痕。那脸上的肉都已经翻卷,甚至可以见脸颊的骨头。
他怔怔的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腿,忽然像发了疯一般狂叫道:“我唐真发誓,此生定要杀上空岛,将空岛所有弟子的腿全部砍断,一条都不会留下!”
他满脸血脉喷张,他双眼尽赤,他的一口牙差点生生咬碎。
龙宫的许多废墟中都有人爬了出来,爬出来的每一个人都成了残废,没有一个完整的人。
他们坐在地上喘息着,嘴里鼻里喷着血沫子,相互看着,然后裂口血淋淋的嘴笑了起来,笑得无比疯狂。
他们已经疯了,他们藏在皇陵上万年,他们甚至在最后躲进了龙宫。
只是因为空岛上那个老不死的!
那个老不死的好不容易就要走了,他却在临走前踩了一脚下来。
这处龙宫是唐真所建,整整布置了十二道防御法阵。
他们现在在惶恐中暗自庆幸,如果不是龙宫的这十二道防御法阵,只怕他们一身血肉都会被那一脚踩得模糊,现在虽然残废了,但还有一口气在,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那就还有机会出去……然后,杀上空岛,将空岛上的一切杀光!杀他个片甲不留!烧他个寸草不生!
天命皇帝摸到了那条龙,他一直摸到了那条龙的腹部,那条龙的腹部久久没有扩张。
他的一颗心渐渐冰冷,就要坠入深渊。
……
太庙里那个慈祥的老人收回了看向靠山方向的眼光,然后他淡淡的说道:“院长大人已经离开,大家散了吧。”
他说着便从太庙消失,然后出现在了这一片焦土之上。
有阳光洒落大地,自然也洒落在了这里。
这里没有一颗草,没有一个活着的生物,这里的一切都在院长大人一眼之下化为灰烬。
他缓缓而行,脸上的神色却渐渐严峻。
焦土上的一些地方还冒着道道黑烟,远处还有那么几颗依然挺立的漆黑的树干。
在焦土的一些地方有血水渗出,血水来自底下,地上自然不会太多,却也不少。
于是,他看见了一洼血潭。
他走了过去,伸出一根指头沾了点血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又向焦土的深处走去。
那些血不是皇族的血,他需要找到皇陵的位置,他想要做些什么。
焦土面积太大,他放眼望去,便想起了野火原。
野火原是院长大人与西门吹雪一战而烧出来的,那一把火也极大,生生将一处密林烧成了平原。
这里这把火自然没有野火原当初的那把火大,但这里却被院长大人踩了一脚。
他根本无法想象那只脚究竟有多大。
他这才发现院长大人之高,远远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他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心里暗自庆幸着什么。
他的鼻尖微微抽动了一下,他闻到了一股味道,那不是人的味道。
他加快了脚步,循着那股味道而行,瞬间便来到了焦土的中心,这里便是那只脚落下的地方,这里现在就是一道深渊。
然后他蹲了下来,就蹲在深渊的边沿,那股味道就是从这下面传来的。
他摸出了一个壶,壶里有水。
他悬壶,便有水顺着壶口流下,流入了深渊里。
一股庞大的生命气息顿时在焦土之上弥漫开来,于是就看见那几颗烧得漆黑的松树居然开始剥落,一片片一块块的树皮从树干上掉落下来,却有新的树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
焦土上开始有野草的嫩芽冒了出来,有风吹拂,这磅礴的生命气息便随风蔓延开来。
仿佛一夜春风来,焦土依然可见漆黑,但漆黑中却已经遍布着点点的绿意。
更多的水流入了深渊里,渗透了下去。
一滴水滴落在了龙宫里,一股生命的气息顿时在龙宫里扩散开来。
又有一滴水滴落,然后有无数滴水滴落。
龙宫里所有人的伤口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虽然他们已经残废,但不再流血,他们看着龙宫顶上滴落的水,仿佛看见了希望。
天命皇帝忽然激动起来,因为那头龙的腹部动了动。
虽然极其轻微,但他的感觉没有错。
那些水滴落在了巨龙的身上,那头龙终于从濒死的边缘活了过来。
那些水滴是小天地的生命之泉,十九先人取了一壶,便取去了大半池塘。
他带着这个壶走出了太庙,他在这焦土之上浇了一壶水,于是,他便救活了这焦土地上地下的无数生命。
256。第256章 涤经阀髓()
唐霸道三人坐在车厢里尽皆沉默。
他们自然看见了那冲天大火,也看见了那一只遮天蔽日的大脚。
那只大脚向靠山踩了下去,靠山崩了,靠山下就是他们此行的最大靠山,他们的靠山是不是在那一脚之下也倒了?
诸葛先生摸出了那把算盘,噼里啪啦的开始拨动起来,满脸的凝重。
武锋之脸上那道恐怖的疤痕微微抽搐了一下,看了看诸葛先生那只在算盘上飞快拨动的手,然后便看向了车窗外。
唐霸道微蹙着眉头紧紧的盯着诸葛先生的那只手,视线一直未曾移开。
队伍依然一路向南,上京城墙已经隐约可见。
诸葛先生额头鼻尖开始有汗珠溢出,然后有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他拨动算盘的手指越来越慢。
唐霸道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如果没有皇陵里的人出来开门,这一仗根本不用再打,倒不如直接向父皇负荆请罪,看能不能苟活下去。
诸葛先生拨动了最后一粒算盘珠子,然后闭上了眼睛,依然没有擦一下脸颊滴落的汗水。
唐霸道感觉过了很久,事实上不过几息功夫,诸葛先生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生机一线间,就待天意定。靠山虽陷,但却枯木逢春。我看不清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在院长大人脚下救了皇陵,但皇陵确实没有被那一脚踩灭,所以上京城门依然可破。”
武锋之回过头来,又看了诸葛先生一眼。
唐霸道此刻无比欣喜,他再次问道:“先生所言,可属实?”
诸葛先生这才擦了一把汗,坚定的点了点头道:“属实!”
……
……
西门映雪回到了天心湖,于是又见那一湖水和水里黑白二色的石子。
他再次四处张望,想看到那个坐在湖边洗脚的老人。
那个老人已经离开,自然不能再见。
他低着头,沉默的向那处茅屋走去。那是院长大人住了数万年的地方,那里面他还未曾进去过。
茅屋的门并没有关上,有阳光洒落在屋顶屋前屋后,金黄色的茅草便在阳光下更加夺目。
他从来没有仔细的去看看之处茅屋,现在看来,这茅屋的茅草也非普通之物。
他来到了门口,就看见有一条条的光线从屋顶的茅草缝里挤了进来,笔直的落在地上。
地上是一粒粒的石子,黑白二色的石子。
那些有些凌乱的光线像针一般射在这些石子上,这些石子便愈发晶莹,仿佛在吸收着阳光的能量。
于是他便看见白色的石子中有氤氲烟雾缭绕,黑色石子中有飘渺水雾翻腾。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眼,却没有看见床,只有一把椅子。
这是一把躺椅,一把不知道什么古藤编织而成的躺椅。躺椅有些黑黝黝的,想来是院长大人长期在上面睡觉留下的汗渍。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