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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没来由的,高起潜倒有些醋意,不过这醋意也是转瞬即逝,自家事自家清楚,方才人姐儿那么对他,已是叫他很满足了,想人家的事做什么。
“若你侄和那客氏真关系好,你还是去试试,万一有用呢,这客氏终归是皇长孙的乳母,听说皇爷现在对皇长孙很看重,请了大学士给他讲学呢。”
高起潜好意相劝,不管成不成老李头总要去试试吧。而且,老李头这般在外面瞎混胡来可不行,他年纪也一大把了,难不成想死后连安乐堂都入不去么。
二叔有些沉默,他老人家何尝不想去找客氏,求她到西李娘娘那边替他说说,可实在是拉不下这张老脸。
想当初,要走的是他,把话说的多么大的也是他,今天却这般不人不鬼的回来,要他老人家怎么有脸去找人客氏替他求情说话。
而且,还不知人李娘娘是不是肯帮他呢。前番那簪子的事,李娘娘就很不高兴着咧。
高起潜能做到的也就这么些了,别的他也帮不上忙,论年纪,论资历,李进忠都比他强,懂的也多,所以,有些话他也没必要多说。
二人就这么坐了会,二叔觉得不便打扰人家了,小高难得出来寻个乐子,他在这扰人家做甚。
这么想着,二叔起身拍拍屁股说要走,高起潜也没留他,这地毕竟不是他的,而是人家姐儿的。
那思姐儿也算是好脾气了,叫李进忠讹诈了这么久,还能给他做碗面,怎么说都是个好女人了。
“这个…先前是俺不好,俺…。俺以后有了钱便还你。”
二叔对人姐儿说完这话,老脸又红了下,低头便往外走,就差掩面而奔了。临走时不忘拿上自个弄的那张破弓,看的出,他老人家真是喜好这东西。
到了外头,见高起潜没跟出来拉他,或给他安排个住处,二叔颇是失落,可想人小高又哪来的钱,便摸黑寻了个无人处墙角蹲着。
这地不远处有个污水沟,蚊虫不少,围着二叔嗡嗡飞着,咬得他老人家不时得活动一下,要不然叮的难受。
回想自个这一个多月的落魄样,二叔不禁就是泪流满面。
再想自个离京去四川时发的宏愿,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让大哥和侄儿们过上好日子,现在却混成这个样子,那心真是酸痛的厉害。
呆呆的,就这么呆呆的蹲在那,身上除了那张破弓就是高起潜方才给的几枚铜板,除此之外,二叔身上是什么都没有,甚至于擦屁股的手纸也没有。
也不知过了多久,二叔站了起来,他老人家决定去找客氏碰碰运气。
这不是脸皮不脸皮的事,而是关系自个将来葬在哪里的事。人要是在宫里,在安乐堂烧了多少还有个骨灰,要是良卿、良臣他们寻过来,总能带自己回乡。这要埋在荒郊野岭,这辈子就是个孤魂野鬼了。更莫说四川那还有两个结义兄弟在巴巴等着他的信。
难道真就这样在京里无赖般的混死,靠欺负女人活着?
难道真要死了连安乐堂都进不去,尸体叫顺天府收尸的用车拖到野外随意埋了?
不能咧。
二叔“叭”的一下抽打了自己一耳光,猛的一跺脚,在夜色中往左安门方向摸去。
………。
三条胡同到左安门那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近,中间隔着积水潭和崇国寺,光走的话于少得半个时辰。
也是吃了人姐儿一碗面,二叔有力气,要不然,肚子饿的咕咕叫,哪有力气走这么长的路。
客印月在家,突然出现的二叔让她吓了一跳,手里端着的盆子都叫吓的掉在了地上。
“大妹子…那个…俺吧…”
二叔老脸烫红,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家侄儿有一腿的女人,竟是不会说话了。
客印月有些吃惊的看着二叔,脱口就道:“你知道良臣的事了?”
“良臣啥事?”
二叔一头雾水,不知道客氏说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
客印月比二叔更糊涂,她还以为二叔是知道良臣的事特意赶回来的呢。可想想又不对,二叔去的是四川,隔着几千里地,哪能这么快就回来。
那他老人家是为什么回来的?
客印月心下疑惑,她可不知二叔早就回来个把月了。
“知道什么?”二叔从客印月的神情中看到了不安之色,顿时也紧张起来,“大妹子,我那侄儿出啥事咧?”
“良臣他…”客印月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二叔,犹豫着。
“大妹子,你快说咧,良臣他到底出啥事了?!”二叔急了,自家亲侄子出事了,他老人家能不急么。
“二叔,你别急,你听我慢慢说。”客印月也不知这事从何说起。
“哪个能不急咧,别慢慢说了,大妹子你赶紧说咧。”二叔急的都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
“那个…良臣他进宫当了差,”
客印月刚说完,二叔就如晴天霹雳般怔在那里,然后双手一抱脑袋蹲到了地上,竟是哭了起来。
“作孽噢,良臣昨也想不开咧,这宫里的差事是好做的么…。他好好的书不读,怎么这么糊涂的咧…。子孙根没了,我老魏家的香火昨办咧,昨办咧…”
客印月见二叔这般,想告诉他真相,可想到良臣的叮嘱,终是没敢说。
第六百九十八章 公公,您发发慈悲吧()
二叔的悲痛和难过是内心真实感情的流露,他老人家对侄儿也走上这条路,真是又恨又气又急。
世间,没有比太监更知道太监的苦了。
尤其是,做长辈的看着晚辈又走上自个这条路。
二叔心里苦,心里痛,也倍加的愧疚。
如果他出人头地了,侄子还至于跟他一样断了子孙根么。
家里多半是没钱供良臣这孩子读书上学,这孩子才走上这条绝路的。
一想到良臣那么聪明的人也净了身,二叔心里那个悔啊。要是这孩子好好读书,老魏家指不定能出个秀才,出个举人老爷呢。
可现在……
二叔不住的拿袖子擦拭眼角的泪水,那袖子上不但满是黑污,更有血迹。
客印月注意到了袖子上的血迹,这才发现二叔的头上和脸上似乎也有血迹,再看二叔这样子,越看越是吃惊。
她想问二叔是出了什么事,可又不知是否该问。
待二叔的哭泣变成哽咽,整个人似乎平静许多后,客印月方才低声询问了声:“二叔,你头上怎么了?”
“没,没什么,先前不小心摔了一跤。”二叔抹了把鼻涕,对客印月这声“二叔”只觉五味杂陈。
自家侄儿都净了身,这客妈妈以后怕和他魏家就没什么关系了。那孩子刚进宫,能有什么好差事,就是做人客妈妈的对食怕都不行咧。
“对了,大妹子,我那侄儿现在何处,在哪个衙门哪个公公手下当差?”
事已至此,二叔悔也罢,气也罢,都无济于事,现在他只想知道良臣那孩子在宫里过的怎么样。他虽然进不了宫了,可宫里也有些相识的,这些人虽说地位不高,但求他们帮着照顾下侄儿,不叫他被人欺负的很了,想来这些人能卖他个面子。
再怎么说,他李大傻子在宫中的时候对那些人可大方的很,平日没少请他们喝酒吃肉,不求他们为自个出头,照顾下侄子总是成的吧。
客印月却摇头道:“二叔,良臣出事了。”
“啊?”
二叔一愣:昨又出事了?
客印月迟疑了下,想着良臣这事闹的很大,京里可谓是人人皆知,也没必要瞒着二叔,当下便坦言良臣在江南杀了人。
“这孩子昨去江南了,还杀人?”二叔听的目瞪口呆,“不可能啊,良臣这孩子性子老好了,心地又善良,怎么可能杀人呢?肯定弄错了,弄错了。”
二叔是打死也不信这事的。
“是真的。”
客印月只以为二叔是刚刚从外地回来,不知道这事,便将江南无锡发生的事情说了。
不待她说完,二叔脸色就变了,情急之下问道:“大妹子,你是说最近京里都在说的那个放火烧了东林书院的公公是我侄儿良臣?”
“嗯。”
客印月微一点头,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自她知道这消息以来,可是几天都没睡的着觉。睡前替良臣流泪担心,睡后梦中也是老梦到良臣被五花大绑,一会被人拉去砍头,一会被人在后面追,只吓的她花容失色,于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