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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日军填埋了护城河,并使用攻城梯攻上了城墙。
杨元见大势已去,决定带着余下的明、朝军队突围。
但朝鲜方面拒绝突围,杨元便杀出南门,向汉阳方向逃去,随后日军攻进城中屠城。
最终,杨元杀出重围,三千五百兵只剩四十三人。
内中,就有王维栋。
当时他一路护卫杨元死战,身中数创仍咬牙坚持,用杨镐的话说,真真正正从死人堆里爬出。
南原之战后,日军长驱直入,攻破全州,威胁汉阳。明军统帅麻贵被迫将各地守军召集到汉阳,这种局势直到后来稷山之战爆发后才得到转机。
浑身是血的杨元逃回来后,麻贵亲自接见了他,并对他说了一句话:“南原之败,非战之罪”。
然而,与此同时,麻贵在给兵部的文书中却建议兵部按军法将杨元处斩。
数月之后,杨元被押到辽阳,于众军之前斩首示众。
王维栋至今对此抱不平,他始终认为杨元是冤枉的,麻贵当初以军法杀他难以服众。
良臣也觉杨元死的可惜了。
三千五百人对五万人,杨元死战坚守,最后还从重重包围的日军中成功突出来,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个英雄,了不起的大英雄!
可这么一个大英雄却死在了自家统帅手里,怎么看,都是个悲剧。
杨元尽到了自己的职责,如果他想跑,一开始就能跑得无影无踪,再多的日军也休想截住他。
因为,杨元的部下清一色都是骑兵。
如果麻贵能给杨元戴罪立功的机会,或许,一颗崭新的帅星此刻正如日中天。正如当年的李如松一样。
无论是李如松还是杨元,二人但只活一个下来,关外的天,就不会变得那么快。
可是人已死,再多的惋惜又有什么用,再多的推演又有什么用!
王维栋这条命是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也是杨镐捡回来的。
当年,若非杨镐及时搭救,王维栋也有可能被麻贵斩杀。
在麻贵眼中,凡败军,尽可杀。非杀之,不足以严明军纪。
从军法条例上看,麻贵所为无可厚非。
但是,从人情,从事实,从结果来看,麻贵未免有些苛刻了。
这导致十二年过去,王维栋心中始终对麻贵恨意重重。
他不是恨麻贵也要杀自己,而是恨麻贵不问青红皂白杀了杨元。
南原至汉阳那一路,他看着多少好汉子倒在了日军刀下,他看着杨元这个从不落泪的铁血汉子跪在部下的尸体前痛哭,然后磕了几个响头后继续带着余下的人突围。
杨元行刑前,王维栋曾和一起逃出来的同袍去看过他。
他记得,杨元看到他们时,落寞的神情立刻变得高兴起来。
“只要你们还活着,我杨元死的就不冤。”
杨元慷慨赴死,死时无比安详,因为,他给自己的部下留了点种子。
十二年过去,当年杨元拼死突围也要留下的种子一颗颗在发芽,这些种子的恨意却从未消逝。
王维栋恨麻贵。
所以,他无法接受老经略要向朝廷奏请麻贵来辽东,比他无法接受李如柏复起事实还要坚决。
杨镐知道爱将当年经历了什么,也清楚这桩恩怨不是自己三言两语能够化解的。有些事,他也不能光顾这些老部下,调麻贵来辽东是一定的,因为,杨镐容不得土蛮之役出半点纰漏。
“你先去歇着吧,凡事要以大局为重。麻帅的事你不要多想,听命令就是。李家那边,你也要忍让,万不能因一时意气坏了大事。”
杨镐叹了口气,要王维栋回去歇息。王维栋有些不甘,想力争几句,但见老经略表情也有些痛苦,终是忍了下来。
“大清,建州的事你做的不错,我已向朝廷为你请功了。”王维栋走后,杨镐问起了魏良臣在建州的事。
良臣一一说了,事无巨细,阿尔通阿病死的事也说了。当然,虽然舒尔哈齐也死了,可他依旧没敢瓜尔佳氏的事说出来。
杨镐听的不住点头,尔后直接说道:“建州的事,眼下先丢一边,为师让你在沈阳稍侯,是有事要请你这舍人帮忙啊。”
良臣注意到杨镐对自己的称呼是“舍人”而非是“学生”,顿时明白对方打的什么主意了。
果然,杨镐提出让魏良臣回京之后,在皇帝面前为他年后出征土蛮的事情打伏笔。
如何打伏笔,那是良臣这个舍人的事了。
总之,杨镐希望一点,那就是他能得到皇帝的无条件支持和信任,包括奏请麻贵出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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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兵仗局大拿公公()
做辽东巡抚的是杨镐,策划拿土蛮开刀的也是他。
这事,他为何自己不跟万历说,非要魏良臣这个杂流舍人替他说。
内中微妙所在,就是封疆和幸臣的区别了。
杨镐年前能够复起为钦差正使,得益的是他好友给事中杨应文在一封奏疏上,提到了他当年在朝鲜的功绩,杨镐自个也走了郑贵妃的路子。
当时万历正为关门军变的事发愁,觉得杨镐虽然当年犯了大错,但毕竟是做过实事,经过战争考验,资历够足,在关外能够镇得住场子,于是便下诏命他起复。
如今,随着李成梁归京,杨镐接替李炳为辽东巡抚,这位当年的罪人已然成了大明朝的封疆大吏。
身为封疆者,一举一动都为朝野内外注视,而明朝制度,地方督抚是不可以直接向皇帝上书言事的。他们的奏疏只能走通政司,尔后递内阁,票拟批红,再转六部地方。
在这一制度限制下,杨镐是不可能走“不正规”途径向皇帝上书言事,哪怕是密奏都不行。
因为,眼下的朝堂内外,根本不存在密奏一说。只要你写了东西,递了上去,哪怕是由太监亲自接手送到皇帝手里,这密奏里的内容也瞒不住外朝。
官员能结党,太监就不能结党了?太监也是人,也有亲近远疏,更不是孤家寡人,他们的身后,同样牵着一条条线呢。
日后所谓的“阉党”,可不是一帮太监在那结党,而是太监和外朝反东林的朝官同盟。
主力和打手,也是清一色的外朝官员。
文武都有,良臣他二叔魏忠贤只不过是联系这些人的钮带而矣。
紧密团结在以九千岁魏忠贤公公为核心的中央周围,大抵,也就这意思吧。
换言之,经过这么多年激烈的党争,朝堂内外根本就没有什么保密措施。这大明朝的公文体系,完全就是个透明玻璃,只要有东西打这玻璃里过了,甭管你掩饰的再好,藏得再深,终归会留下痕迹,让人发现。当年,王锡爵就是吃了密奏的亏,结果导致东林党上台。
前车之鉴,杨镐哪里敢上什么密奏。
并且,若封疆皆绕过内阁直接给皇帝上书,还要内阁做什么?
这是犯了大忌讳的!
杨镐真敢这么做,第一个不饶他的就是内阁首辅叶向高,等待他的必然是弹劾下台。奸逆小人的定语百分百跑不掉,这辈子他都别想再起复。
大明朝就这桩怪,得罪皇帝不要紧,朝廷始终记着你,一有机会就会让你东山再起。可向着皇帝得罪朝廷,那就吃一颗药丸吧。
杨镐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魏良臣就不一样了,他只是文华殿舍人,杂流出身的小官,吏部都挂不上名号的人。跟当年成化朝的供奉官一样,完全是皇帝凭个人喜恶直接赐的官。这官,吏部可以认,也可以不认。认与不认,就看你个人运气了。
不过别看舍人官小,可却有个好处,那就是能直接向皇帝上书,走厂卫及内廷的路子。外朝的手伸的再长,总管不着厂卫吧。
再者,外朝的科道言官们可没兴趣关心一个杂流舍人跟皇帝说了什么,这种人连小臣都算不上,他就是给皇帝说一万件事,难道还能把朝堂翻了不成。
别看杨镐性子大咧咧,看着很是豪迈,不拘小节,这人啊,其实心眼也多着。
能做经略,做巡抚的人,会是那么单纯的一个人么?
说白了,杨镐收魏良臣做学生,不单单是想跟贵妃那里把“友谊”巩固好,更是看中了这小家伙的“特权”。
让魏良臣替自己先打招呼,贵妃有数,就是皇帝有数,届时他杨镐再上书,就功效百倍了。
这件事对魏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