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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一听顿时知道有戏,连忙道,“大人,此纸材质只是市面上寻常的蔡侯纸,小子好机巧之术,寻思多日才改进成功,这是第一批成纸,可惜德命不久矣,不然还能将蔡侯纸改进一番,大人务必请将此纸送给太后,德死而无憾了。”
刘德说着,转身就走,想要做那欲擒故纵之策,可走了好几步之后,那蹇硕却没有开口留他,不由得有些着急,这蹇硕难道对漂白之术不心动?
就在这时,蹇硕果然是开口了,“公子且慢,公子有心的话,不若将改进之术告知,太后必然更加欣慰。”
刘德脸皮子抽动了下,这蹇硕也不是好人,想要空手套白狼不成,当即,刘德果然留步,毅然回头冷笑,“大人说笑了,此乃小子多日研究成果,岂能拱手让人,若是身死于皇后毒手,此术合该昙花一现,随小子死也不冤。”
蹇硕哪里能不知道刘德的目的,当即冷笑,“公子不像是甘心赴死之人,否则今日怎会来拦我,献纸于太后不过是想求太后保你而已,可你若是不让我满意,我凭什么帮你,要知道昔年太后可对你家并不喜欢,我何苦平白落下不是。”
这话现实的过份,但刘德却不怒反喜,坦然道,“大人乃是侯府老人,如今宫中却是十常侍为尊,侯府老人多被压制出不了头,若是大人帮我一把,他日德自有厚报,让你位不下于十常侍,如何?”
蹇硕不屑,“就凭你一个白身少年,也敢放此大话?”
刘德当即昂扬着头,“大人莫非没有听闻,有志不在年高,今日你帮我一把,明日我还你富贵,如此而已,若是大人不信,就当德今日没来过。”
蹇硕皱着眉头,刘德的话倒是有些道理,但何皇后的凶焰也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下来的,当即,蹇硕冷哼一声,“既然公子年少有志,何必走我的路子,此物于我无用,奉还公子,告辞。”
刘全抱住蹇硕塞来的白纸,很想塞回去,跺着脚看着一脸傲然的刘德,心想这公子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不成,好不容易有了机会,竟然白瞎错过。
可刘德却像是没有看到他那哀求的目光一般,眼看蹇硕要走,突然怪笑一声,这笑声不仅让刘全吓了一条,就连那蹇硕也皱眉停步,不解的看着刘德。
“大人应该知道,小子已经别无生路,今日出来之时,已经看到禁军奔赴太学锁拿于我,大人若是不答应的话,嘿嘿。”刘德不紧不慢,似乎说着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你待怎样?”可不知为何,蹇硕却有种很不要的预感,连忙问道。
刘德仍然面带平和之色,道,“我抱必死之心前来寻大人,大人若是不念旧情,我已经留书一封,言及改进之术尽皆托付大人,若德死后,此术当在大人手中,大人以为如何?”
咝,蹇硕和刘全同时倒吸了口冷气,难以置信的看着刘德这个翩翩少年郎,这招狠啊。
“刘德,你敢诳我?”蹇硕倒吸冷气间勃然大怒。
“不是我诳大人,而是德已经无所谓,大人若是念善给我一丝活路,此事自然不会发生,且我的承诺仍旧有效,若是大人不念旧情,他日必有太学生持我书信请大人传播此对天下读书人大好之事,大人若是贪匿,怕是落不到好处。”刘德笑了。
自蔡侯纸法明之后,离佐伯改进蔡侯纸出品佐伯纸还有那么好几年的时间,刘德确信自己这漂白的纸张对读书人的吸引力有多大,而这个年代的读书人和宦官是天生的对头,蹇硕不过是个小黄门,真心平不了众多太学生乃至大儒之怒。
蹇硕被气的胸腹起伏不定,大口喘气间死死盯着这无端坑害自己的混蛋,恨不得一掌将他拆个五六十遍,但终究,蹇硕不敢动手,更不敢赌上一把。
“刘德,你很好。”蹇硕咬牙切齿。
刘德从容淡定,笑了笑,“大人赞誉了,小子刘德,向来以德服人,至于德之下,大无不可。”
这话没脸皮的,就连老仆人刘全都看不过眼,和蹇硕一起狠狠的吐气出声。
“呸。”
第七章 蹇硕进言何教子()
蹇硕位于皇宫外的居所小院,刘德老神在在的享用着仆人拿来的食物,虽说东汉的食物除了水煮还是水煮,可饿极了的刘德却并不嫌弃,倒是一旁的刘全全无胃口,不时目光扫视着吃无吃相的刘德,唉声叹气。
“公子,你说你好歹也是皇家子弟,怎么就能做出这没脸没皮的事情呢,别看现在蹇硕没拿你怎么样,可真若是惹急了他,分分钟杀你跟屠鸡一般,你怎么还好意思赖着人家吃喝?”刘全想不明白以前不算聪明,但也算老实的公子,怎么就变了呢。
刘德抹了把嘴上的油腻,冷笑着问,“刘叔,脸皮能当饭吃不,能挡何皇后的屠刀不?”
“好死不如赖活着,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得这么矫情呢,有本事你替我想个更合适的法子来,没本事就别闹,公子我可是饿的很。”
刘全无言以对,感情还是自己的不是了,当即懒得搭理这没谱的主人。
南宫,嘉德殿,董太后用毕晚膳,有小宫女捏肩捶背,却并不欢乐,以至于寝宫中太监和宫女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身为汉灵帝刘宏的生母,董太后可谓是享尽荣华,本不该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可偏偏,皇宫多有龌蹉,就在年前,王美人生下二皇子刘辩,还没过百日就被何皇后找了个由头毒死,对于董太后来说,王美人死不死并不算什么,可二皇子刘辩却因此没有了亲母抚养。
董太后年过半百,正是舔犊情深的时候,为此想亲自抚养刘辩,却遭到何皇后的阻拦,以至于闷闷不乐,寻思对策如何从那歹毒的女人手中抢过自己的小孙子。
“启禀太后,小黄门蹇硕求见,说有要事需要向太后禀报。”这时,宫中近侍小心翼翼的上前,小声的禀报道。
董太后睁开浑浊的老眼,露出一丝意外,问道,“那蹇硕不在皇帝身边服侍,跑来老身这里做什么?罢了,当年侯府的老人所剩无几,就让他进来吧。”
那近侍连忙退去,片刻自后,蹇硕一脸恭敬的走了进来,手捧一叠白纸,最上面一张赫然写着一首短诗,蹇硕心中很腻味,此时却不得不装作惊喜的样子,跪地道,“老奴参见太后,太后安康。”
董太后颔首微笑,“蹇硕,你是府中老人,不用拘礼,这么晚来老身这里,可是有事?”
蹇硕将白纸高举过头,忐忑道,“太后,今日蹇硕斗胆,为太后举荐昔日侯府大才,请太后过目。”
近侍上前,接过那蔡侯纸呈递上去,董太后初时不在意,可当看清那蔡侯纸雪白如肌,浑浊的老眼不由得放光,随手拿起最上面的那张写了诗文的纸张,端详片刻,笑道,“好纸,好字,但这诗文虽好,却透着怀旧和不忿,蹇硕,你所说的侯府大才,是哪个?”
蹇硕不敢隐瞒,连忙道,“太后,您可还记得昔年侯府中,二老爷刘保一支,二老爷早年过世后,留有一子名刘德,此纸雪白,乃是公子刘德改进蔡侯纸得来,刘德日前打了何进独子何咸,惹得皇后责杖,恐不自保特来寻了老奴,老奴见他可怜却有真才,所以。”
蹇硕一边说着,一边察言观色,待看到董太后眉头微皱,顿时不敢再说。
昔日侯府中,董太后可对刘保一支并不待见,蹇硕若不是被刘德诳住,也绝不会趟这浑水,此时见太后果然不喜,暗自埋怨那刘德不识好歹。
可让他意外的时候,董太后眉头很快舒展,重新拿起那诗文端详片刻,突然笑道,“好一个刘德,不想二叔家的小子也有成才时,蹇硕,此事你做的不错,明日将那刘德带来见我,说来自他出生,我这个婶婶可还未见过呢。”
蹇硕不明所以,面露惊讶之色,董太后冷笑一声,“那屠夫女平时嚣张也就罢了,可对我侯府中人竟然也敢随意打杀,老身若是不闻不问,岂不是愧对先夫。”
“太后高义,我等侯府老人感恩不尽。”蹇硕连忙扣头,虽然知道董太后怕是要借机和那何皇后掰掰手腕了,但如此结果对他们这些出自侯府的老人来说,却是好事,至于刘德,该做的他已经做了,刘德能否活命,可就看他自己造化了。
何府,何进坐在大厅,盯着模样惨兮兮的何咸,越看越是生气,猛地拍了桌子,怒斥道,“我让你进太学,是让你读书上进,可不是让你仗势欺人打架斗殴的,你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