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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要脉案,恐怕没这么简单。赵正四处观望,想要从子楚寝室的摆设上寻找破绽。
没有破绽,桌椅板凳,各种家具物什都是精品,不可能藏有什么挥发性毒药。屋子里也没有盆栽,更没有香炉。
“父王每日的饮食由谁负责,你将他叫来,顺便带一份父王膳食。”
“没用的,恕老臣直言,王上病情反复的根源并饮食,文信侯他自以为很小心,又拿我等太医做障眼法,但终究没逃过老臣的眼睛。”
太医略有些兴奋,掏出子楚的枕头,一把扯开,里面药物散落一地。
“天香药枕,有镇定心神之效,但对王上有大害。”
赵正捏起一片药渣,“莫非与父王饮用的药相冲?”
太医摇摇头道:“天香药枕主料乃天香子,千金难得,对人百利而无一害,自然也不会与其他药物起冲突。
但王上罹患风疾,昏迷不醒,气血淤积过甚,然风疾最怕气血淤积,天香药枕偏生起的镇定心神之效。
本就不通,不疏反堵,王上岂能回转。”
赵正暗暗点头,吕不韦的手法都涉及到养生学,寻常人岂能想到这些。但这太医知道那里出了毛病,为何不说不做,赢木又不惧怕吕不韦。
“扑通”
太医似是被抽离生机,瘫在地上说道:“老夫崔首乌,世代侍奉秦王,本以为凭借一身医术,诊治好宫中贵人疾病王上顺心如意,更好处理国事。
然而老夫医术再高明,最终救不了人心,朝堂诸公的心肝都坏透了,他们巴不得王上早日归天,有机会巴结殿下。
三次,老臣向左丞相建议撤去天香药枕,最后一次更冒险陈情,然而左丞相,殿下的好王叔,他做了什么,不闻不问,放任王上昏迷至今。
如今王上风疾入脑,药石无医。殿下可以放心地登基即位,左丞相这等‘忠臣’也可以放心封赏。”
“崔太医,你说完了,还瘫在地上作甚,孤不是让你去传侍奉父王的舍人吗?”
赵正坐在子楚床前,忍着他身上的药味,替他掖了掖被角。赢木的用意赵正明白,谁人都可以指责,唯独赵正不可以。
子楚要死了,全秦国都知道的事,但他多残存世上一刻,赵正即位的麻烦便多一分。
暗中还有吕不韦等人设计,即便子楚此时醒来,下一刻这帮人说不定又有什么新手段。
“父王,孩儿无能,不能帮你醒过来。但孩儿发誓,一定完成你的愿望秦国成为华夏唯一的国。”
赵正心里暗暗发誓,这一刻他不再是赵正,而是真正的嬴政,千古一帝。
“崔太医,以后由你专门负责父王,待父王殡天后,你来做孤的首席太医。
孤不敢保证是什么仁德君王,但一定不会让你再像今天这样失望。”
君威如天威,崔首乌跪伏在地,战战兢兢地说道:“老臣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呵呵”
赵正走出静泉宫,里面沉闷的环境不适合君王久待。信步游走,少时赵正便走到秦宫最高的阁楼上。说是最高也不尽然,因为咸阳宫正殿尚比它高出半尺。
登高远眺使人心旷神怡,难怪孔夫子好登山,曾言登泰山而小天下。站在高处,的确能把握低处看不到的事。
“秦国,秦王”
赵正咂咂嘴,微笑道。
“他在骗你。”
突兀地,一个舍人跟在赵正身后,冷不丁冒出一句。
“崔太医在骗你,他那样做也是高位。秦国,秦王早就是你的,一直是,只是有些人没有看清。”
“是你!”
眼前舍人赫然是失踪良久的郑高,他逃出河北郡后一路西行,来到咸阳后凭借身体残疾,顺理成章当了秦宫内宦。
郑高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被叠成一个小方块,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上千个名字。
“秦宫被收买的人,宫女、内宦,还有太医,共计一千零八十九人。”
“你这是……”
赵正没有伸手去接名单,疑问郑高何意?
“投名状吧,跟马老大他们学得,老主子靠不住,寻思着投奔你这个新主子。
怎么样,礼物的分量还可以吧。”
第211章 秦王不好当()
最早人类组成部落,后来生活范围扩大,组成部落联盟,上古五帝时期是联盟发展期。总首领的权力不断扩大,各地由推选自己人到听从中央任命。
权力就这样一步步成长,最终夏启建国,王权成型,首领成为天子,可笑的是继任首领也是天子。父子几代都是上天的儿子,岂不是成了兄弟。
伦理最先被权力腐蚀,之后便是忠诚、仁义等等一系列人类美好品德。
子楚薨了,秦宫一片缟素,按照惯例赵正亲自主持他的葬礼,沉重的麻衣孝袍穿在身上,但赵正毕竟穿越而来,与他没有多少感情,因此只是面色沉沉以示哀痛。
“虽说贼老天把我弄过来是接你的摊,但我仍要感恩你将我当作亲子对待。”
赵正重重叩首,回想到子楚临死前对他说得那番话。
夜一如既往的晴朗,并没因有个君王将逝呈现阴雨沉沉的压抑,在恼人的蝉鸣声中,赵正急匆匆赶到静泉宫。
子楚醒了,最后弥留之际醒来,靠在床榻上笑着向赵正招手。他脸上是一种病态的红光,眉间一缕灰气盘旋着似乎随时要散开。
“政儿,你长大了。”
这是子楚说得第一句话,话音刚落,眉间灰气散开一片,笼罩半个额头,子楚神色一下子颓萎。
回光返照,几千年都未曾解释清楚的奇特现象。但有一点众所周知,经历回光返照后必死。
在一瞬间,赵正也不知怎地,“扑通”跪倒在地,抓着子楚的手,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流。
“孩儿明白,父王您不要说话,高府令快传太医。”
眼泪鼻涕糊了赵正一脸,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回忆不起来的,只知道一个劲流泪高要找太医来。
“别费劲了,为父要死了,秦国就要交到你手上,切记不要辱没祖宗基业,令我大秦蒙羞。”
“咳咳咳”
子楚在与死神赛跑,他用最快的速度交待后事,昏迷多日的肺供不上气,使他咳嗽连连,半个脸色呈现出死人的灰白。
“寡人……寡人时间不多了,你要好好记住寡人的话。蒙骜是你岳丈,可委之兵权,但切忌外戚干政;赢木是你王叔,忠心耿耿可托付重事,然其才略有限,不可偏信……”
子楚费力地抓住赵正的手,瞪大眼睛说道:“吕不韦狼子野心,我儿要铲除之,切记,切记……”
“呃……嗬……”
死神终究追了上来,子楚像是被他掐住脖子,张大嘴巴却吐不出一个字。
“嗤……他……信……别……”
脖子一歪,没说完最后一句,眼睛略有不甘,但嘴角微笑一只手扶在胸口,一只手似是要指着老天。
“父王驾崩了”
赵正轻声说道,可身后并无动静,高要像是没有听见,低头站在原地不动。赵正注意到他一直挺立的肩膀此时塌了下去。
君臣父子,但是国君逝世又有几个臣子能像失去父母一般哀伤。难怪后宫阉宦掌权不绝,家天下君王为父,真正将君王当家人恐怕只有这些朝夕相处的阉宦。
“高府令,父王驾崩了,安排下去吧。”
高要默不作声转身走出宫门,身子一瞬间挺直,高呼道“王上驾崩了,王上驾崩了。”
高呼两声,声彻宫宇,高要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向后栽倒。
“哼,忠臣?”
赵正看着背后跪拜的百官,面上虽带着泪,衣摆却很整洁,拜祭大行秦王竟还注重朝仪。
昏迷后又醒来的高要,第一件事从床头暗格掏出一摞书信和一个小瓶,在秦宫忙着挂缟素时匆匆离去。这个伺候子楚十几年的老宦官真将子楚当成家人,虽说他在位时没有多大荣耀政绩。
“跪”
礼官指挥着众百官向子楚遗灵叩首,赵正瞧瞧抬起头,盯着为首几个大臣的脸色。
蒙骜、王龁比子楚大一代,对这个不算昏庸也不算贤明的王上逝世很平淡,表现一般人的悲哀;赢木明知子楚被人动手脚导致昏迷却坚持不救,脸上挂着一丝愧疚,他隐藏的很深,但赵正目力出众自能看穿;最右侧的吕不韦,叩首时抬头悲哀,低头时嘴角微翘,看来他很得意子楚离世,对自己的阴谋成功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