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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这是奉辽的奴才忠于主子吧,到底还是卑躬屈膝的没能硬到底,说你顺应时势吧,当初俺金军势必要擒拿住耶律延禧那狗皇帝,却因你这厮之故拖耗了近一年的功夫,累害死不少将士性命,如今仍留着你统管一国割据已是莫大的恩德,就算是我金国违背先前承诺食言而肥,你却又有甚么底气讨价还价!?
然而心中再是轻慢鄙薄,既是奉粘罕之命前来勒令夏国国君出兵,面上好歹也须过得去,那女真使者遂又胡乱一拱手,说道:“殿下须知如今河东八馆地带,以府州、麟州等河东州府,却因当初萧唐啸聚贼众兵发太原府后趁势北进,已是先后失守。夏国既已向我大金称臣,如今粘罕勃极烈已降下钧旨,汝邦为宗主臣属,也须当应从共讨萧贼,如此应上国调遣,休说是也正可复夺还府、麟等先前我金朝须你夏国分割的河东州府,原宋境陕西北面千里余里地,按粘罕勃极烈首肯也正可赐予汝邦,如此殿下却为何仍是迟疑?”
当初本来便是你金朝许诺交呈我夏国的州府,先是反悔强取回去不说,若非你金人势颓,这才又随意许下承诺。而却要教我夏军助你攻讨萧唐,取回本来便是承诺划分为我邦的河东疆土!?
李乾顺听女真使臣所言,心中更是恚怒,终于言辞争论一阵后,李乾顺又打发得女真使臣怏怏退下。而李乾顺端坐在椅上闭目思付片刻,忽的却开口说道:“许先生,金人如此相迫,你也听得分明,此时你却又如何说?”
正当李乾顺沉声说罢,从议堂后侧蓦的转出几人来,而为首的那个,竟然正是萧唐麾下的心腹智囊许贯忠。
1720章 外交之争,帝王心术()
除了许贯忠等一众人外,还有个着镂金黑漆冠,紫衣窄衫,系涂金银束带的夏人贵族踱步站出身来,他却正是最受国主皇兄李乾顺信任,总管夏国军政大权,当初数度曾与宋军大战杀伐,甚也曾几次危及过萧唐性命的夏国晋王察哥。
虽是李乾顺向许贯忠见问,察哥肃手恭立在一旁,可是他眉宇间隐约也有煞气显露,并低声喃喃道:“虽然宋廷觊觎横山险地,又自诩正统上国屡番进讨我国,可好歹于边庭也曾杀伐无数,互有胜负,也教宋人从不敢小觑我夏国。而辽虽势大,且干涉我朝政事,但好歹唇亡齿寒,立朝传下数代,得辽人援护确也保得我邦靖土安定。。。而女真金人。。。。。。却是得势猖獗,屡番违背协议,藐视我邦国威,也权因当初他们的确锐气方张,国运正值顶峰,是以绝不可与之大弄,但如今看来。。。。。。”
而许贯忠驱步上前,先是向李乾顺躬身见礼,随即磊落的朗声说道:“国家大事,不诚不立、不信不行,治邦强国之政,尚不可使民无信,民信则为本,君王更无戏言。先前宋廷毁与辽百年盟约,同金人与虎谋皮,反遭其害,如今女真金人与贵邦先有议定,却违信背约,如此非但是轻慢陛下威仪,金人国主,乃至粘罕之流统军主帅贪猥无厌,不知国家诚信事大,只图眼前利益苟且,足见其虽势大却为得教化,试问陛下倘若再屈尊顺从于金国,任从金人毁约背誓,难道只得任由其得寸进尺,默然受之?小可虽愚钝,也知陛下为国家大事,只得暂从金人,然如今吾主公萧帅数挫金军锐气,粘罕等因慌惧震恐,这才又遣使前来与陛下计议,可这如何又是重修国事?事到如今,兀自拿腔拿势,可以预想,当粘罕解了燃眉之急,甚至免绝我主公一路祸患之际,也必然仍轻觑贵邦。陛下,难道恁就真甘愿促成金人猖獗无忌的局面,任由着贵邦只得遭受打压?如今却不正可以与吾主公联手,一举颠覆金人势大欺人的时局?”
李乾顺听许贯忠说罢也不由连连颔首,实则在萧唐那边有所动作,于大军西进之前便先派遣以许贯忠为首的几个兄弟,若干体己亲随从河东北面与夏国交邻处遣使觐见(期间察哥得知此事之后,虽然先前为宋人乃至萧唐死敌,但是考量到如今国事时局,似乎他也有心促成分别与萧唐、金国双方密会谈判的局面),李乾顺面会得许贯忠之后,便对这个萧唐手下的心腹智囊很有好感。
毕竟夏自建国以来,从李元昊推崇旧俗,创制本且尊崇夏字,摒弃宋儒礼义理学,再到“潜设中官,尽异羌人之体,曲延儒士,渐行中国之风”,国内也一直都存在着“蕃礼”与“汉礼”之争,而传到了李乾顺这一代,他母亲昭简文穆皇后梁氏和祖母毅宗皇后梁氏都是汉人出身,李乾顺自然也是对儒家文化与汉文明十分倾慕,是以他夏国内再度大力提倡汉文化,于原有的“蕃学”基础上建“国学”以教授汉学。挑选皇亲贵族子弟三百人设“养贤务”,由官府供给廪食,设置教授,进行培养。而许贯忠不止生得飘逸俊美、翩翩风采,且文质彬彬、出言谈吐便如浊世佳公子,拿儒家汉学引经据典、据理论证时出口成章,何况还有个副使唤作柴进的,同样是知书达理,言语谈吐间还自有股极有休养的贵胄子弟习气,比起粘罕那边派遣来举止仍显粗莽的女真使者,自然也更能讨得李乾顺欢喜。
而方才许贯忠先是以先人汉礼侃侃而谈,随即又道明了夏国转与萧唐合作共讨金国的利益所在。更教李乾顺留意的是许贯忠一直以来称谓自己做“陛下”而非“殿下”,那萧唐是宋朝皇帝册封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就算行藩镇实权再大,名义上也仍是宋廷属臣,而如此那萧唐遣使前来说这等僭越言语,却不也是在表明萧唐一方,遮莫用不了许久时日,也将从宋廷臣属的名分下脱离独立出来,平定了宋境西陲边庭的金军之后,而要与我国达成盟约!?
“许先生所言甚是,孤。。。朕虽深以为然,但是你剖析时日,言语中仍是不免设身处地为你主公萧唐着想,朕却如何又不会察觉?我夏国是助金人还是助你主公萧唐,时日也未尝会如你所言的那般。如此说客言行以为便能成事,以为就此便能利用我邦住你主动除去一路祸患,那你未免也忒小觑朕了。。。。。。”
李乾顺长声说罢,旋即他微阖的双眼缓缓睁开,脸上却不见半点方才与女真使者翰旋时略显激愤却有几分无可奈何的神色,眉宇间蓦的却又透露出生杀予夺的帝王威严!
“许先生说金人猖獗势大,朕屈尊顺从,先前只得任从金人毁约背誓,两国因此也小动兵戈,此事的确不假。可是许先生说我夏国倘若助金人,以后只得任由其得寸进尺,教朕默然受之,却也未必。金军粘罕,粗鄙无礼、贪猥无厌,诚然不假,可是他也的确是金军当中能够决策制胜的名将,有些事,他不会思量不清。先前金人势大,是以无须倚仗我夏国,故而于侵吞宋境时待朕轻慢,如此虽甚是可恨。但倒也全因你主公萧唐率军屡败金国大军,恁般下去,金人遮莫也有倾覆亡国之祸,如今粘罕,又怎敢托大张狂?
如今西面金军将帅,为联合我夏国清绝你主公这一路祸患极是迫切,宋境河东、关西、陇右大片疆土,对于金人而言,如今如何又不能舍得?倘若朕发兵与金人联手,非但趁着灭了你主公一路军马时能趁势尽取,如今金国国力不及鼎盛时,倘若再要趁势南进侵宋,放着南面大片富庶江山要取。为稳住我夏国,也势必会好生安抚,想必也不敢再出尔反尔、食言而肥,触怒我夏国而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既如此,朕发兵是助金人,还是助你主公一路兵马又有甚分别?更何况。。。。。。”
李乾顺正说着,又缓缓站起身来,他脸上神情甚是玩味,又直直觑向许贯忠等一众人,并沉声说道:“更何况朕也的确曾向金人上誓表,表示我夏国愿依附顺从。许先生既说,国家大事,不诚不立、不信不行,一国君王更无戏言,然朕倘若反发兵助你主公攻讨金军,如此却不也是违约失信?你主公名为宋臣,却暗地遣使来见朕,这已是要趁势自立?却又有甚么国家名分?一路以讨伐金人为名,却又要趁势作反的藩帅,又有甚名目来与朕这夏国国主商议国家大事,如此已是逾违了礼制?按说朕却不是应该将许先生等人擒下交予宋人,或向宋廷阐明尔等不臣之心,这却不是才合了两国邦交仪例!?”
1721章 为了国家的利益,为了亲情的承诺()
听得李乾顺蓦的又对许贯忠等众人态度转变,在旁察哥脸上却不见喜怒之色,更不做任何言语表态。这倒也是这对皇兄御弟之间的默契,国国主李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