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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唐听罢眉头微微一挑,继而又听时文彬娓娓道来:“当初东溪村晁盖晁保正意图劫取萧帅名下镖行押运生辰纲事发,东京太师府差干办至府衙宣蔡京台旨,限时比日,须捕获各贼正身,完备解京,若还违了限次,也必然严加论处。而后晁盖等人却逃上梁山,先是济州缉捕使臣何涛前去征剿,大败亏输,去的五百人无一个回来,又差团练使黄安并本府捕盗官,带领军兵前去追捉,亦皆失陷。汴京降罪,中书省发更替文书来,命旧时知府交割牌印,自回东京听罪。
虽是济州知府顶罪,小可当时暂可保得官身,然搜捕晁保正不成,水泊梁山与郓城县近在咫尺,经王伦、晁盖、宋江后萧帅接管梁山,虽然恁替天行道,从不侵州夺县祸害无辜百姓。。。。。。但治下地界有绿林强人啸聚日渐势大,小可忝为郓城知县,京东路提点刑狱司核实诸州各县督治奸盗事宜,劾奏冒法时,小可又如何能得以保全?
枉我自诩清流臣子,于宪司、朝中并无人情来往,不得照拂,朝廷故论罪降诏,罢黜我官身职位、削为平民。虽是罚当其罪,小可别无怨言。然而方今金虏南下侵害山东,兵荒马乱,小可为求自保惶惶不可终日,幸有萧帅兴义师勘定金贼祸乱,保得一方百姓周全。又听闻恁于济州治所放榜文招募治政民生胥吏差职,小可愿尽绵薄之力,而重返至济州拜请得见朱都头等旧识,若得收录,便是只为一介小吏,也铭感萧帅提携之恩!”
而在一旁的陈文昭听时文彬说罢,他长叹了一口气,也向萧唐恭敬施礼说道:“往日陈某掌管东平府地界与济州邻近,也久受萧帅之前水泊梁山宋江一伙强人滋扰。到也与时兄境遇相若,不才不愿与朝内奸党合流,也曾恶了京东路宪司与京中上官。昔日奸相蔡京便发付干办携更替文书,勒令在下交割知府牌印,而教他门馆先生程万里做得东平府知府。也被罢黜官身,难为朝廷再度启用,在下虽然心中愤懑难平,久后却也曾听闻东平府当时遭宋江所掌领绿林强寇攻破,而霸占在下知府职事的程万里那厮,也遭叛将董平诛杀满门,遮莫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在下如今想来,也不知倘若继续在东平掌监知府一职,是否也会遭此飞来横祸。。。。。。
本来幼时苦读经书,只盼得有朝一日能够于汴京东华门唱名,造福一方百姓,然却遭奸党门生排挤,不但官身名禄皆做南柯一梦,更恨毕生所学,也能以致用造福于民。如今国难时节,在下也如时兄一般,指望能尽微薄之力还用于民。听闻萧帅以元帅府署名目招拢治理民政官吏,在下虽愚钝,也期盼能得收录任用,也必当效死竭力,不敢怠慢!”
听时文彬、陈文昭二人先后向自己躬身表态说罢,萧唐也算是听明白了,当初他们一个前任的郓城县知县、一个前任的东平府知府也都算是因水泊梁山声势壮大而遭牵连追究的苦主。可若是细究根本原因,原文里表说闲暇时抚琴会客、忙迫里飞笔判词,除忙公务外闲暇时弹琴清居,也不会巴结上司做卖官鬻爵勾当的时文彬,与为人还有些侠士情怀的陈文昭二人都算是宋廷地方上的清流臣子,不但与权奸党羽无半分人情可言,而比起一时屈沉却终能得朝中旧友推举而得启用的宗泽、李纲等人的境遇更惨,他们在汴京朝堂之中任何派系间几乎都没甚么根基可言。这类官员于考核政绩时,无论是清官奸官,也最容易追责降罪被一贬到底。
是以水泊梁山无论是王伦、晁盖、宋江还是如今的萧唐做得第一把交椅的时期,时文彬、陈文昭也都明白致使他们暂无仕途官身指望的根本因由,还是宋末时节官场上风气所致。然而如今他们想得以被重得录用,似乎也只有投效萧唐如今好歹以帅司府衙名义,而招募治政官吏这一条路可走。
1625章 另两个来投者,倒都是旧识()
“就凭两位相公各自在任上时皆得造福百姓的好名,如今于招抚受难黎民亦能当上大用,我萧唐扫榻以待、倒履相迎,也不为过,自然也绝不会轻慢薄待,又怎会只教恁二位再如先前那般早屈沉冷遇?”
萧唐当即也教时文彬、陈文昭吃了定心丸,当即也又向他二人请教如今这等形势之下,若唤作他们仍是治政一方的州府官员,又打算如何做时。先是欣喜谢恩的陈文昭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又立刻说:“依在下看来,安置那数十万黎民百姓又当如何建制,亦不可再依居养安济坊之法,只以流民灾民看待。正是常欲治而至今不可善治者,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也须尽快着手教其各执其业、各安其命,如此方能安定民心,确定户藉鼓励乡众重操旧业。。。。。。”
陈文昭继而一五一十、井井有条,将重整秩序健全的建制,将各处灾民百姓如何分散安置,能够按部就班纳入有序管理的要害处向萧唐原本道个分明。
而陈文昭是出自于一方州府的角度出发做规划谏策,到了时文彬这个久在兵强马壮强寇聚集的水泊梁山在任,然而政绩考量也一直甚好的郓城县令落到基层细节处,就于各处确立稳定的社会秩序,择选乡里保正,又如何调派选拔胥吏协同课督赋税、管理民政,县衙纠察的差役等问题也从旁时不时的附议建议。
萧唐听得真切,听陈文昭、时文彬二人言语也不由连连点头,要安置众多宋民百姓得以长治久安,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教他们有口饭吃、有个住处便可以了。就算是才智过人如萧嘉穗、许贯忠者,他们也并没有如闻焕章、裴宣等人当初于地方州府机构任职的经验,所有固然能对治下百姓尽可能所处妥善安排,但有些事,也未必能像陈文昭、时文彬这等治民州官阅历老道丰富的人物看得精细。
针对考量日后如何长久管理,以及放眼未来百姓民生,陈文昭与时文彬的建议基本也都能落到了点子土。萧唐心说水浒原著里面绿林枭雄强如田虎、王庆之流,甚至深恨官府暴政,是以起事以后撞见地方官吏几乎都要残杀处置的方腊摩尼教。。。。。。这些绿林反军也都是因朝廷失道,而利用宋境各处民怨沸腾的形势一时得以割地称霸与朝廷对抗,可是换作他们治理百姓时却又如何?具体如何去做,还是抓瞎着茫然毫无头绪,只以简单粗暴的管理方式治民,而后又将会导致何等恶果?
无论是征讨田虎、王庆、还是方腊,宋江所统领的梁山受招安大军在每次战事中几乎都遇见了本来仇视官府暴政,而后却又深恨那些揭竿起事的绿林枭雄害民而先后做了带路党。萧唐十分清楚以后还要将做何等大事,当然也很清楚时文彬、陈文昭这类人对自己又将会起到何等重要的作用。
而比起陈文昭那个敬重绿林中豪侠之士的前东平府知府官,时文彬当初固然有因有心要回护宋江,正好将这件杀人案结在郓城县街头以卖糟腌为业的帮闲唐牛儿身上这一污点。然而奸滑刁民阎婆终日到衙门撒泼哭闹,时文彬因那泼妇是占理的苦主面上也只得公事公办,他在的确是要护犊子的情况下,判处唐牛儿故纵凶身在逃的罪名当中被冤枉处只主要体现在一个“故”字上。萧唐暗付此人日后或须敲打一番,可本质上强过太多执法枉法、暴政虐民的恶官,还须在警醒时文彬与宋江之间是否还会有何干系,然而如今时事不同往日,也不甘心于恁般世道自身难保的时文彬应作何抉择,料想他应也能掂量得清。。。。。
然而在接见第三个前来投拜的人物时,对方见得萧唐时却面露苦笑,而又喟声叹道:“萧帅,当初因你之故,也的确害得卑职不浅!”
此人却正是时任汴京国子监权掌以兵法、弓箭、骑马诸般武艺教授武学生职事,当初还曾奉旨协从萧唐挥军征讨河东寇首的武学谕罗戬。
这个于原著中当着官家的面痛骂蔡京大言不惭、病狂丧心,并乞命速诛那干误国贼臣,先前与朝中也毫不忌讳当面与蔡京、童贯之流对着干的低阶朝臣罗戬,当初在朝中能够倚仗同样权势极大,且处处与蔡京等权宦针锋相对的太宰郑居中照应,也曾随从萧唐出师河东建下功勋。然而随着郑居中于宣和五年暴卒,而萧唐后来也反出朝廷之后,当时还掌握权柄的蔡京又如何会放过这个屡次当面与自己作对的卑微小官?
所幸北宋时节非极特殊情况不会擅杀朝中士大夫,罗戬被罢黜官身、永不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