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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口,那女真大将又一勒缰绳,胯下高头大马长嘶一声,蓦的人立而起,碗大的铁蹄凌空蹬了两下,旋即又重重的踏在武松的胸脯上!
“噗!”的一口鲜血从武松口中喷出,他的身子也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向后飞出,很快的又重重的撞在城门口处的墙壁上发出厚重的闷响声,最终滑落下来,轰然倒在了地上。
庞毅见状却蓦的面露愠色,武松死守城门口处悍猛绝伦的战姿的确惊为天人,所以能亲手杀了如此骁勇的敌人,自己也必当能扬名立万。可是这鞑子大将先是怂恿老夫出战,如今又来插手,却不是未免忒不把我放在眼里!
脸上的不豫之色却是稍闪即逝,庞毅也很清楚这员女真大将名为乌延蒲卢浑,同样也是金国起兵反辽时屡建功勋的老资历,在金军当中地位尊崇的人物,可也不是他这个新投奔刘豫未久的汉将能开罪得起的人物。
乌延蒲卢浑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讥讽之色,只乜了默不作声的庞毅一眼,随即便催马前行,直向前面俯面倒在地上,看似再无声息的武松那边踱去。对于他而言这些投奔归顺于大金的汉人能利用固然要利用,可是真要论及厮杀善战,到底还是要看女真儿郎的本事。如今速速攻取此处,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你这老儿有些用处倒还罢了,可是若是只顾要抢甚么分头,就凭你,也配在某家面前夸能显会!
至于面前那个被自己偷袭得手,而倒地不起的头陀。。。。。。乌延蒲卢浑先前也曾听有伪齐军将言及追随萧唐那厮的一众宋人绿林贼首当中,声名最盛的几个头领之一里面有个唤作行者武松的,遮莫就是眼前这个宋人了。城门口惨烈厮杀,这武松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斩杀数百将兵,一时间甚至还震慑得一众军士不敢上前,恁般英勇悍烈的战姿也教乌延蒲卢浑瞧得叹为观止。扪心自问,乌延蒲卢浑也知如果不是自己以骑战之利来回驰骋,捉对厮拼也绝对不会是这武松的对手。就算是趁势偷袭,也须尽快诛杀了这厮,以重振己方兵马的士气。
南朝有如此猛士,也的确值得某家敬服,可是也正因为萧唐那寇首聚集得这许多能人,几番大战下来挫动我大金雄兵锐气。但凡是要与我朝为敌的,也怨不得某非是以勇士之礼待你。你武松的项上人头,好歹也须某家亲自割下来,再挂到这阳谷县的城头立威示众,也教南朝宋人知道敢抵抗我大金兵锋之人,终究会落得何等下场。。。。。。
乌延蒲卢浑心中念着,蓦的翻身下马,又缓缓抽出腰刀径直往伏地不起的武松踅将过去。周围一众本欲扑上前去将武松乱刃分尸的金军见状也都暂且停下了动作,各自眼中满是凶芒戾气,恶狠狠的向武松那边瞪视过去。此时城门口处满地的残肢遗骸,本来在此戎卫死守的义军将士也已被屠戮殆尽。很快的,乌延蒲卢浑却又听见从城内传来阵阵喧嚣的喊杀声,他只冷眼一乜,旋即悠悠说道:“杀尽顽抗的宋人兵马过后,屠城三日,犒赏儿郎。”
可是乌延蒲卢浑方自转过头来,却似乎觑见伏在地上的武松身子似乎抽搐了一下,他心中登时一惊,并暗付道:这厮早已是身遭重创,又被我废了条膀子,再纵马蹬踏得实趁,这力道足以开碑裂石,既非是大罗金仙,凡人又焉有命在?
然而一念方罢,武松本来静静俯贴在地上的身子骤然暴蹿,便似是离弦之箭直袭向乌延蒲卢浑!电光火石间的功夫,武松发出惊天动地的暴喝一声!虽然左臂软绵绵的垂在一侧,他攥住雪花镔铁刀的右手却用力一挥,一道寒芒暴起,当即从乌延蒲卢浑的咽喉划过,须臾间腥红的血液激溅,直教乌延蒲卢浑虽惊惧的瞪大了双眼,可是所能觑见的景象却满是一片血红!
…
注:乌延蒲卢浑,父孛古剌,龙虎卫上将军。膂力绝人,与兄鹘沙虎俱以勇健隶母军,居帐下。攻黄龙府,力战有功,并曾率败兵力挫张觉叛军。金军南侵,蒲卢浑攻真定、取赞皇,获人畜甲仗万余。攻破汴城时大败抵抗宋军,立元帅府承制,以蒲卢浑为河北西路兵马都总管。后蒲卢浑与蒙适将万骑袭扬州,再与斜卯阿里俱从宗弼自淮西渡江取江宁。追击宋军入杭州、走明州、转战温州,由海道追三百余里,隳明州而归。
海陵王完颜亮急于灭宋而发动南征之战时,蒲卢浑力谏宋军船高大,恐不可盲目遽渡。却遭海陵王怒斥:“汝昔从梁王追赵构于海岛,皆大舟耶?今乃沮吾兵事!设不能遽渡江,不过有少损耳。尔年已七十,纵自爱,岂有不死理耶。明日当与奔睹先济”。。。后金军大败,海陵遇害,南征兵马遂归还北朝。金史大定二年,乌延蒲卢浑得金世宗赞曰卿宿将,久练兵事,年虽老,精神不衰,然同年病逝。
1571章 形势立转!早了几天的援军()
惊变实在是忒过突然,当中有个距离乌延蒲卢浑、武松稍近的女真谋克刚回过神来,正要有所动作时,武松手中刚划过乌延蒲卢浑咽喉的宝刀已然脱手甩出,并直直搠进了他的胸膛。
而乌延蒲卢浑的双眼如死鱼一般突了出来,他捂住喉咙腾腾刚倒退两步,便被武松单手死死扼住后颈,随即发力指望墙壁上猛砸上前。“嗵!”、“嗵!”、“嗵!”。。。接连几声沉闷的响声过后,乌延蒲卢浑的面庞已是一片血肉模糊,他扼紧自己喉咙的双手软绵绵的垂搭下来,身子也如一滩烂泥般当即倒在了地上!
片刻的沉静过后,周围激烈的惊呼与喝骂声骤然交织成一片。武松却顿感灵台清明,心中不由得念起当初自己从孟州出逃至登封做了行者头陀时,曾得少林大师谭正芳终日点拨的佛经禅语:。。。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乃至一念生净信者。须菩提,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何以故。。。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何以故?是诸众生,若心取相,则为著我人众生寿者。若取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
我武松自问是条堂正磊落的好汉,但凡尚有口气便只管一逞豪迈意气罢了,只是性烈容不得分毫苟且,血溅鸳鸯楼,也未尝不曾枉杀人命。过往行事只图个快直,实则也知心结难除,常感郁郁不快。。。谭正芳大师曾点拨说我执念忒重,须看透一切平常心,世间腌事种种,全因凡人皆有心障,幡然顿悟了却烦恼事,就在于化解心障。。。。。。看来我到底仍是没那慧根,世人道我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也好,唾骂我是滥杀无辜的恶徒也罢,腌宵小道俺如何秉性,去管那厮们作甚?世间混沌污浊,我就偏要与众兄弟在这世道大弄一番,金军鞑子势大,吞并得辽朝江山,可恨朝廷孬弱,害苦了中原千千万万百姓,我等就偏要杀出太平世道!
这便是我武松!
一股迫人的劲势猛然间似乎又从武松残痕累累的躯体中爆发开来,他身子一滚,躲过几把搠来的长枪,旋即拔出直插中那女真谋克胸膛的宝刀,随即却是反手一提,将雪花镔铁刀刀刃朝外,再以满口铁齿钢牙紧紧咬住刀身。辗转躲避时,武松仍耷拉着一条膀子,却又很快的拾起另一把宝刀。几缕被鲜血糊得打柳的长发掩盖住大半面庞,依稀露出一对仍是杀气凛然火眼金睛!
斜侧一员金军步将嘶吼着手绰钢叉搠来,武松迈动龙腾虎步,正于错身而过的当口,就算左臂胫骨被击得碎裂,他口衔着雪花镔铁刀猛的又将头颅一摆,前面发掩映齐眉、后面发参差际颈的乌黑长发登时旋舞起来,闪烁的寒芒直掠过那女真步将的面门,锋利的刀锋立刻将他半边面颊切得豁开。。。。。。宝刀过处,也依然直杀得近身处的鞑子人头滚、鲜血流!
武松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血人,却兀自指望敌军略显溃乱的阵中猛冲,虽只孤身一人,他使不完的神力仍能拽象拖牛,身法灵动直要擒龙捉虎,单臂口衔双刀并寒芒、溅血光,飞脚起时云雷吼、风雨惊,直又杀得女真鞑虏,见时魄散魂离,投金爪牙,撞着心惊胆裂!
就算是向来以剽悍善战为傲的女真诸部将士,此时也都被惊为天人的武松震慑得军心动荡,而伪齐新附军兵更是亡魂皆冒,当中便有一个军将惊得一屁股坐倒在地,口中还失声惊呼道:“这厮。。。这头陀不是凡人。。。却当真是鬼神不成!?”
本来是十死无生的绝境当中,却仍被武松硬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