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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又有大批无家可归的宋人百姓沦为难民,流离失所、引发瘟疫,反而又激化得相州等州府盗贼蜂起、寇众横行,眼下虽然并未因遭受金军攻占而沦陷,可是治下各处县镇大多也尽是一片狼藉的乱象。
而位于相州汤阴县治下东面的永和乡孝悌里,亦曾经历过贼首陶俊、贾进率领流寇作乱肆虐,先前有幸已被点拨至此的百余宋军敢战士剿除荡灭,一时得以安定的里坊村镇内的百姓感怀庆幸,也还记得当初设计除掉那些祸害乡里的流寇盗匪的岳姓军官,似乎也本是汤阴县出身的同乡勇壮。
忽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纷沓而至,有一众勇健冒着风雪急催战马,他们除了于马上绰着的钢刀枪矛之外,在背后腰侧也都挂着骑弓和羽箭撒袋,在得胜钩上也都挂着些的锤杆钝器,但见那一拨勇健各个人如虎、马如龙,也颇有强军悍将的气势。
待这一拨劲骑赶至永和乡孝悌里村坊附近时,就见已有一彪人马迎了出来,当先两个骑将身披甲胄,分别外裹素白绣花战袍与绿缎红扎袖的战袍,两人颌下蓄着的三牙掩口细髯也都梳得整整齐齐,也都颇有能独当一面的主将气概,却正是一直追随着岳飞也经历过几番战事的张显、汤怀二人。
“前面来的可是徐庆、姚政两位兄弟?”
张显顶着风雪,当先策马驶出,又高声问罢,而从率领那一彪劲骑儿郎疾驰而来的两个头领当中,那个唤作徐庆的骑将也立刻高声回道“两位兄长,小弟已探觑得分明,相州治所那边有武翼大夫刘浩刘相公招募义士、另行收编河东路那边败逃过来的溃兵,按岳飞哥哥的意思,我等兄弟几个这就带挈拉拢起来的千余儿郎,再去投奔刘相公从军吧!”
汤怀、张显二人见说对视一眼,其中汤怀也是长叹一声,说道“先前我等追随岳飞兄长赶赴河北河东宣抚使司得刘韐刘相公任用,受任命做得敢战士,叵耐西军诸部与河朔禁军却败于辽军残部,可怜白沟河与燕京城那里,埋骨了成千上万的军中弟兄,就算俺们肯豁上性命,到底还是难以挽回溃势败局
而岳飞兄长为伯父守孝过后,咱们随着他又至河东路平定军投戎,岳飞兄长也不过被擢为偏校这等武职差遣,又碰上女真鞑子西路大军侵掠河东,防御官兵大多也都无一毫实用,咱们兄弟又只能随岳飞兄长突围杀出,回到乡里,那两次败阵当真窝囊怄气,叵耐岳飞兄长再是英勇,以偏校武职这等差遣,大战杀伐之际,也难以力挽天倾男子汉大丈夫,既然笃定心思投军保家卫国争个功名,便是战死了也当认命,只是那等窝囊憋屈的惨败,我也实在不愿再生受一次!”
张显听罢也不由苦笑一声,说道“倒是王贵那小子不愿在军中苦熬资历,便撺掇着施全、吉青、赵云、梁兴几人直往水泊梁山投奔萧唐兄长萧任侠。岳飞哥哥容不得背反朝廷的反军勾当,可却偏偏是萧任侠杀溃东路金军鞑子,一雪汴京沦亡之耻,而未教那干外寇鞑虏继续肆虐祸害我中原大好山河。同为大宋男儿,胸中但有一股血气在,这才直感扬眉吐气
只是岳飞兄长仍旧只说生是宋朝人、死是宋朝鬼,为人立志,焉能背国投贼?宁可甘守清贫、不贪浊富,苦心孤诣于军中苦熬个出身,也誓不与叛贼逆臣同谋。既是结义的兄弟,我等合当追随岳飞兄长,但是如今看来萧任侠所做下恁般功业大事,又有哪里是错了?”
张显与汤怀二人有感而发,而徐庆、姚政已率一彪劲骑疾驰至两人面前。大概听得张、汤二人言语,姚政先是一怔,随即又道“两位兄长可是在说那先是背反朝廷,却又统领得诸路义军杀溃金军鞑子东路兵马的萧唐萧任侠?按相州治所发的檄文看来,官家已宽胥萧任侠与他麾下一众绿林好汉对抗朝廷的罪状,还册封他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自可开设帅司府署,征召各路义士抗金。遮莫刘浩刘相公所招募的军兵勇健,也要一并划归至元帅府统辖!”
………
注徐庆,相州汤阴人,从岳飞起兵,为岳家军重要领将。绍兴元年平定白波寨叛兵姚达、饶青。绍兴二年与张宪、王贵讨曹成,降其众二万。绍兴三年从岳飞平虔、吉盗贼,率本部讨彭友,又赴袁州击高聚。绍兴四年参加收复襄阳六郡战役,与牛皋等攻克随州,斩守将王嵩,又与牛皋战庐州,击败金伪联军。绍兴十年随岳飞北伐,克淮宁府,与张宪取得临颖大捷。累官防御使、岳家军统制。
姚政,相州汤阴人,亦从岳飞起兵,建炎四年与岳飞杀建康留守司叛逃统制刘经,并有其军。绍兴三年任岳家军正将,屡战有功。绍兴九年任岳家军游奕军统制。绍兴十年岳家军北伐,与张宪赶顺昌援刘琦,战临颖获捷。绍兴十一年任鄂州御前诸军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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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4章 国难当头,尚能齐心戮力()
直到张显、汤怀、徐庆、姚政四人永和乡孝悌里之内的一处民居前。那处看来已有些年头的庭舍中堂之中,正有一副烛台、一个香炉摆列端正。岳飞端端正正的跪在烛台面前,任由着他的母亲姚氏手持绣花针在他的背上刺划。一缕鲜血忽的直从后背健壮结实肌肉上滑落,姚氏见状似是暗叹了一声,旋即不动声色的拿处手帕擦拭净了血迹。直到把字刺完,姚氏又取醋墨在后背涂抹上后,岳飞又郑重向母亲郑重施礼,这才站起身来。
而岳飞打着赤膊,露出的那身强健后背上赫然刺着隐隐仍有血迹未干的四个字精忠报国!
当岳飞披上了衣衫,又躬身拜谢母亲训子之恩时,张显、汤怀等四人已径直来到中堂前面,其中张显抢先大声招呼道“兄长,徐庆、姚政两位兄弟确已探觑个分明,武翼大夫刘相公于相州治所招募义士、并收编河东路败阵的官兵。方今河东战事吃紧,汴京也正要再发救援往北驰援只是听闻统军北上的主帅,也正是已被朝廷赦胥,并得赐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萧任侠”
岳飞听罢面色微微一变,旋即面色也很快的平静了下来,并沉声说道“果然是他能为江山社稷成此大业可惜也仍是他偏生做下那等离经叛道的谋逆大罪,对黎民百姓虽绝无罪孽深重的恶行,可单指这犯上作乱、欺君乱常的逆行大好男儿便是一时屈沉,也须正直守拙,也绝不可以邪门外道谋取权势重利。虽得他救还回被金贼所掳的太皇少帝,可又如何不是操弄朝纲、把持君王?这却又如何对得住义父对他的教诲提点大恩?”
同是相州汤阴出身,且都也钦佩于岳飞的忠猛勇烈而也愿随他从军的徐庆、姚政二人经过一段时日的相处,当然也都很清楚所投奔的这个兄长自守原则与底线极为严格明确,而容不得有半点差错违背。可是如今听他如此评论杀溃金国东路大军,从而振奋大宋民心的义军首领萧唐时,心中却仍觉有几分不是滋味。
当中徐庆便抢先说道“兄长,如今横竖咱们都争着要去杀鞑子,至少眼下何必又管那许多?起码那萧任侠往日对兄长有大恩,如今肯兴义军力抗外敌,真真实实也不带半点假!既然朝廷也肯胥恕他先前的罪状,并且许于帅位军权,安心去与金军鞑子厮杀,至于日后兄长又打算如何与那萧任侠相处,后事再另做计较便是了。”
岳飞见说略微沉吟片刻,可仍是叹然说道“以萧唐背逆谋反的大罪,虽一时得朝廷赦胥,也全因女真鞑虏入寇,为害中原江山。既然对朝廷无半点忠心可言,如今固然是国难之际挺身而出,可却也是趁着社稷之危而图谋不轨。连他谋逆大罪都被赦胥朝廷全因外患当前,如今以奉迎君上的名义设帅衙藩镇自据,可再有逆行时中枢也不能惩治,只怕是要动摇国本,久后也必要成国家大患。我虽生受他大恩难报,可是既然那萧唐既做下造反的勾当,当初也只有与他恩断义绝,如今又如何再能与之夹杂不清?”
“都说忠不违君,国不可一日无主,萧相公的确是犯了大逆之罪”
中堂之内一时寂默,岳飞之母姚氏忽的却又道“吾儿虽心志坚定,矢志秉忠于君王朝廷,绝不肯做出悖逆国家之事。可是我岳家的确生受萧相公大恩不假,而且于河北蒙他照托时,吾儿又如何不知萧相公也绝非是大奸大恶之辈?
然而虽萧相公曾背反朝廷,但的确也是为黎民百姓不遭外虏侵害,好歹朝廷封赐萧相公靖民安土的元帅之位,如今国家也正是用你之时,既然后事尚是难料,只要吾儿记得为母在你背上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