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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沈阳城外有一条河叫浑河,这条已经冻成冰块的河流像玉带一样横在李沐等人的面前,他们躲在河边的小树林里,看着沈阳城高耸的城墙,“大人不会让我们爬上去吧。”白杆勇士们想到这个可能,也有点打颤了。
正在大家苦思没有办法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马鞭响,然后看到不远处的官道上来了一队人马,押送着几十辆牛车,车子明显很重,光靠牛力不足以行动起来。许多奴隶装束的汉人民夫在几个军官的鞭笞下艰难的推着牛车朝前走着。
李沐和秦良玉相视一笑,都知道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来了,于是秦良玉轻轻吩咐了几句,久经沙场的白杆兵们纷纷心领神会,悄悄的埋伏到路边的小沟里,把长枪放平,屏息等待着。
不一会儿,车轮滚滚的声音响起,待到最后一辆车进入埋伏圈,秦良玉吹了一声哨,白杆兵们迅速的冲了上去,也没有大喊什么杀啊冲啊的,只是默默的冲了过去,不论是谁,见人就刺。
这些士兵冲刺杀伤流畅之极,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大部分押运的士兵和民夫还没反应过来,战斗就结束了。
李沐把所有拿着武器的人杀光,又把剩下的人集合起来,阴沉着脸,冷冷的说。
“汉人都出来。”
大概五十多个汉子战战兢兢的站了出来,剩下的二十几个蒙古人或朝鲜人犹犹豫豫的看了李沐一眼,不知道他是什么人,谁能想到在这金国的大后方会出现大明的军队呢?
“你们可以走了。”李沐沉声下令道。
民夫们愣了一下,没有动作,大家僵持了几分钟,有一个胆大的慢慢的挪动脚步,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李沐的反应,见这边确实没有动手的意思,立马撒开腿飞快的跑起来。
“慢着!”李沐突然说道。
那个跑了十几米的汉子吓得一哆嗦,赶紧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的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我问你,你们押运的是什么东西。”李沐问道。
“回大人,是送往沈阳的粮食和盐巴。”那人战战兢兢的说。
“起来吧,不用怕,我们是大明的王师,这位是石柱宣抚使秦良玉将军,你们每一个人拿一个小口袋,装一袋粮食装一袋盐巴再走,一人两袋,多拿的立斩!”李沐说道,在这茫茫雪原,如果没有粮食和盐,最终还是免不了死去的命运,李沐让他们带了粮草,至于能不能跑到大明的控制区,就看天意了。
一听是大明的王师,加上这位大人似乎并不是那么可怕,更兼李沐生的年轻英俊,虽然惊讶于明军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但辽东大地上明军的残兵败将也不是没有,民夫们也就大着胆子那了粮食和盐巴,然后连连磕头,飞快的四散而逃了。
这时,突然有一个格外精实的年轻小伙子走了过来,他没有拿东西,只是默默的走到李沐跟前,有几分激动的说。“你们是四川的白杆兵?”
李沐大吃一惊,没想到还有人能一眼看出他们的来历,不由得加了几分怀疑,秦良玉也是心中一凛,抽出刀就架在小伙子的脖子上,厉声喝问“你是谁?”
“呵呵,秦良玉将军是吧,不瞒将军,家父与将军您可还算是故交呢。”小伙子一点都不慌张,反而笑呵呵的说。
“哦?令尊何人?”
“家父熊飞白。”
“熊飞白?。。。熊廷弼!你是熊廷弼的儿子!”李沐惊呼一声。
熊成不回答,算是默认了,又问李沐道。
“这位公子好眼生,我熊成在辽东多年,未曾见过公子,不知可能让公子告诉小子名姓,家传何人?”
“这位是李大帅之孙,李如柏李军门的长子李沐。”秦良玉说道。
“啊?原来是辽东李氏,久仰久仰。”熊成赶紧说道。
切,久仰个屁,刚才还问名字现在就久仰了。恐怕不是久仰我李沐,是久仰辽东李氏吧。李沐暗暗地想。
“熊小将军,令尊的事,我很抱歉。熊大帅是刚正君子,绝不会做出临战畏敌的事。”李沐听到是熊廷弼的儿子,还是轻轻地安慰了一句。
原辽东经略使熊廷弼,一生刚正不阿,能征善战。萨尔浒一战中,若不是时任辽东巡抚王化贞率先逃入关内,把事先约好的熊廷弼放了鸽子,萨尔浒就算是败,也不至于将辽东军全部精锐损失干净。
(萨尔浒主要责任人是杨镐,但是为了能挖角熊督师,就只好把后来锦州之战的剧情前移几年。)
但是朝廷总要为这场巨大失败找个替死鬼,也怪那熊廷弼过于刚直,得罪的人太多,临调查居然一个为他说话的都没有,结果王化贞和熊廷弼双双下狱,数年后被魏忠贤下令处死。
英雄的悲剧总是凄凉悲壮的,对于熊廷弼,李沐暂时是无能为力,但是李沐却可以表达他的敬意,熊廷弼临战畏敌,指挥不力的屁话可以骗过善良的老百姓,却骗不过历史的验证,虽然后来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位督师的真性情,但是至少在现在,李沐这样理解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
熊成突然黯然了许多,抬起头时,李沐仿佛看到他眼睛中多了一些亮晶晶的东西。熊成回头看了一下沈阳城的城墙,突然诡异一笑,对李沐说。
“李公子胆大包天,居然带一千士卒就敢打沈阳,真是大明第一豪胆之人。”
“哈哈,沐一介书生,不充豪侠壮士,只愿无愧于心,无论沐最终是否死于此地,自今日之后,我李沐二字,在他努尔哈赤的地盘上,有止小儿夜啼之奇效,岂不快哉!”
李沐畅然一笑,挥手用力向下,白杆兵们挺起长枪,整齐划一的刺穿了剩下二十个俘虏的胸口,几滴鲜血溅到李沐的衣角上,像一朵鲜艳的梅花一般,凌寒傲放。
第4章 烈火焚城()
沈阳城的城门上,几个汉军旗的士兵躲在门楼里,点着火堆一边闲聊,每个人手中拿着一个冻成块的黑麦饼子,慢慢的啃咬着,不时地用手接住掉下来的麦屑。城墙上空无一人,天寒地冻的,谁也不愿意上城墙受罪。
“喂!徐二子!快开门!主子让我们给你们这帮饿死鬼送吃的了!”城墙下突然想起一个豪放的声音。
“妈的,好像是狗熊那个憨货,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来。”徐二子不满的说。
“二子,你真是不知好歹,他不送粮我们吃什么?这黑面皮子老子实在是啃得够够的了,等会不敲他两斤白面下来,老子和他没完!”另一个汉兵说。
“行了,老规矩,猜芝麻,猜错的跟我去开门。”徐二子说道。
就这样决定了四个人选,徐二子带着另外三个人,裹上破旧的棉絮,从门楼里一出来,凉风呼呼的往脖子里灌,不由得咒骂一声“贼老天,真是出鬼的,这两年怎么越来越冷。”
几个人来到绞盘前,探头一望,城下几十辆大车鼓鼓囊囊,想是装满了白面和盐巴,不由得心中一喜,也忘了冷这件事了,纷纷拉住绞盘,七手八脚的把城门拉开来。(护城河早冻成冰了,所以不放吊桥。)
熊成的后面跟着几十个民夫,他们都是由白杆兵假扮而成,而第一辆牛车上的车夫则是李沐假扮的,虽然李沐怎么看都不像车夫,反正离得远,大冷天的也没人愿意仔细瞧瞧,一直都是满蒙铁骑压着明军打,什么时候这后方还来过明军了?所以也就自然而然的,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
剩下的白杆兵们都藏在车子里,除了开头的五辆车,其余的车子都藏了人,麻布一盖,就像一个个麻袋在里面一样,完美的骗过了城防兵的眼睛。
车队缓缓的进了城,熊成带着秦良玉和几个白杆兵上了城墙,见到了徐二子,熊成熟练的塞了一个小布包给他,笑着说。
“山东的烟丝,从南边弄过来的,徐哥笑纳。”
徐二子也不跟他客气,把小包往怀里一揣。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说道。
“姓梁的又让你自己来?”
所谓“姓梁的”指的是汉军镶白旗的一个马甲梁西,算是一个小军官,原本是负责押送粮草的,但是由于天气太冷,常常指派人高马大的熊成去做押运任务,所以徐二子并没有怀疑。但这次押运粮草数量巨大,梁西还是亲自来了,可惜没想到成了这辈子最后一次为八旗主子效力的任务。
“主子怎么会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