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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呢。”李沐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笑着反问道。
“像大人这样的奇伟男子,洞悉世事,奴倒是不觉得奇怪。”柳如是也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仿佛理所应当一般,目光里只有温暖的笑意。
“如是,你懂我。”李沐肯定的点头,带着一丝商量和恳求道:“你来杭州,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李沐权倾东南,居然有点恳求的意味,柳如是虽然有些吃惊,不免也有些得意。
“好啊,不知侯爷出不出钱,帮奴在杭州寻一处落脚地呢?”柳如是要说心中没有想些花前月下的事,那自然是假的。但是李沐是如此的优秀,年纪轻轻,手握重权,为国征战,总制东南,若是能委身于他,于柳如是而言,其实是很好的选择。
这个落脚地,很是值得玩味,若是在经略府中,当然等于收了她这个妾室,若是置于别院,也有几分这个意思。
“我会在西湖边,起一座湘馆,你还可以继续演出,结交你喜爱的人士,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李沐还真是不走寻常路,你说他想把柳如是据为己有,却又鼓励她继续演出,这一下,柳如是也不知道他李大公子是何用意了。
李沐看着柳如是,仿佛看到她在盛泽,站在绿色掩映的槐树下,对着已经是复社领袖的张溥说:“中原鼎沸,正需大英雄出而戡乱御侮,应如谢东山运筹却敌,不可如陶靖节亮节高风。如我身为男子,必当救亡图存,以身报国。”
也许在这个乱世之中,这个卖艺为生的姑娘,可能是他生命中唯一的知己。
此时,朝鲜,汉城庆云宫。
昏暗的灯光下,静静地坐着一个身穿红袍的年轻人,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的画像,画像下面一角,写着宣祖大王于万历二十九年。
宣祖大王,讳李昖是朝鲜王朝的第14代君主,1567年至1608年在位。在数次卫国战争之中,任用朝鲜名将李舜臣,击溃强敌,光复朝鲜。
而红袍的年轻人,自然就是宣祖大王的孙子,被软禁于宫城的朝鲜王李倧!
“殿下。”黑暗中,一个人影,跪下行礼道:“明露郡主行事失败以后,李沐下令全境追杀李元翼大人,大人怕是一时半会无法回返了,还请殿下知晓。”
“没关系,李沐的事儿多着呢,东南海面上,郑家这一关就够他喝一壶的。”李倧似乎并不着急,不紧不慢的道:“只是明露,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提及李妍儿,黑暗中的人不说话了。
“你们白莲教,这时候找上我,和李沐也没有区别,论做傀儡,我倒是愿意做他的傀儡,虽然没什么事情可做,但确实是一个让人安心的朋友。”李倧说着,苦笑一声,又拿起身边的杯子倒了一杯人参酒,一饮而尽。
“真的苦,好苦!哈哈,当初云琪在孤这里,被这苦酒可是害惨了,现在想起来,竟然还是颇为怀念。”李倧淡淡的说,无神的眼睛转向阴影中的人,突然目光冷冽了下来。
“汉城防务,全操于熊廷弼一人之手,你们怎么调走他的兵?”李倧道。
“这个请大王放心,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借前线紧张之名,调汉城驻军作战。”那黑影肯定的说?
“谁?王化贞?熊廷弼跟王化贞不是一路人路人皆知,这未免有些想当然了吧。”李倧冷笑道。
“非也。”
“那还能有谁?毛文龙?”李倧眼中一亮,坐直了身子,急切的说道。
对面没有回答。
“哈哈哈哈哈!”李倧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如癫如狂,眼泪直流,鼻涕眼泪都滴到了酒杯里也毫不在意。
“全大明,就他李沐一个人,真正为国死战,不惜己身,也只有他李沐一个人,真正笑对权位,引为治国工具,这样的人杰,朝廷每个人都盼着他死。你们这样的国家,亡了,亡千遍,万遍,我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真是好笑啊,好笑,中华千年,也真是悲哀。”李倧笑完,转而定了定神,对那影子道:“只要我重掌朝鲜,你们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我们和建奴共击锦州,李沐不在,锦州镇必然崩溃。锦州一失,朝廷必然调兵前往辽东,只要中枢大军离开,你们在山东起香坛举事,定能乾坤换过,重新再来。”
“承殿下吉言。”
“你们和建奴,到底是怎么分的,能和我这个局外人说说吗?”李倧道。
“他们治河北,我们治河南。”那人也没有藏私,只是言简意赅的说道。
“啧啧啧,血本不小啊。”李倧叹道。
“不劳殿下费心。”
“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第99章 新年()
眼看着,又要过年了。
李沐站在屋檐下,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大髦,看着庭院里光秃秃的槐树,眼前满是走来走去挂红灯笼,贴红对联的家丁仆妇。
去岁新年,算得上是多事之秋,朝鲜政变,把李倧推上朝鲜王的高位,最终却又无奈之下,亲手把他拉了下来。
“云琪哥哥,在想什么?”刚没一会儿,身后就想起一个温柔的声音,李沐还没回头,一双娇嫩白皙的柔夷已经轻轻抚上他的后背,李妍儿吐气如兰的道:“又过年了。”
“是呀,又过年了,妍儿,你身体尚未痊愈,还是要好好调养才是。”李沐回过身,轻轻握住李妍儿有些微凉的小手,然后伸到嘴边,小小的哈了一口热气。
李妍儿的脸都红透了,却不舍得把手抽回来,她特别享受这样的关心,尤其是经历过生死之后,更是视若珍宝。
“沐郎,我房间的春联,你来给我写好不好。”这边李沐刚刚和李妍儿抒发了一下感情,那边就传来一个娇媚动人的声音,李沐回头一看,一身青色对襟袄子,穿着加厚的青花罗裙,腰间一条水云丝腰带的若菡,正迈步而来。
冬装厚重,掩盖了佳人无比美好的身段,却让原本绝色照人的若菡显得可爱十足。
时间久了,若菡也不乱吃李妍儿的飞醋了,可能是多多少少已经习惯了,以后大家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概率很大,没有必要闹得那么僵,李大公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夹在中间也是颇为为难。
若菡虽然有些刁蛮,但是还是善解人意的纯美姑娘,心疼李沐之下,也放下傲气,试着和李妍儿友好相处起来。
“这倒是没什么,不过我的字,可远远没有杨先生写得好,那位才是正经进士及第的大才子哈。”李沐笑着说,杨先生,就是杨涟。杨涟此人是东林骨干之一,随着李沐到任浙江,杨涟也奉旨转任浙江巡抚,监视之意也是非常明显。
监视就监视吧,杨涟这个人虽然有些烦人,但是确实是一个至纯至性的士大夫,跟着这样的人待在一起久了,心中仿佛都会受其浩然正气所影响,非常有利于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杨公才华横溢,自然是没的说。”若菡点了点头,不过随后又仰起头,一双灵动的眼睛美到了极点,认真的看着李沐说:“不过,你写的,才是最好看的。”
“哈哈,那好,我来写。”李沐得到心爱姑娘的夸赞,自然还是得意的紧的,也不管自己的字还练没练到家,就毫不客气的把这差事接了下来。
李沐让若菡去置办些家人爱吃的零食,又回头去劝李妍儿好好歇息,这才重新披上大髦,来到外间亲兵们驻扎的院子里。
经略府上,亲卫不在少数,但是能够住在李沐书房附近的,只有那十名白杆兵而已。毕竟大过年的,谁都想图个喜庆,三跃也换上了大红色的武服,只是今天没到他休假的日子,他倒是恪尽职守的坐在值房里,和几个兄弟闲叙几句。
虽然人在说话,但是三跃无时无刻不在警醒的盯着李沐的后院和书房,这也是作为亲兵队长的必要素养,那边李沐的几个侍女刚刚打着灯笼出了垂花门,这边三跃立马跟装了弹簧一样跳了起来,身后几个白杆兵也是赶忙站起身来,等待李沐的命令。
“哥几个别太拘谨,大过年的,没啥事情,就是来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只管提,大家都是战场上一起扛过枪的同袍,没什么可以客气的。”李沐看到这些白杆兵,也是心里一暖,喜气洋洋的说道。
“哈哈,公子已经发了节礼,给了三倍的饷,每个兄弟到手小一百两,这个年,富得要流油喽。”一个白杆兵哈哈笑着打趣道。
“那也不一定。”突然有一个白杆兵嘿嘿坏笑起来:“咱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