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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眉头皱起,谢希大的背叛与应伯爵的反应都在意料之中,无伤大雅,西门庆早就对他们二人有防备,家中的私事,他二人一概不知,也拿不到什么证据,就算指正是他派人害了沈钟,也没有证据,说明不了什么。
只是朱贵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要帮他尽快找个安身的地方。
“朱贵兄弟,不是我怕事,不留你久住,实在是露了风声,而此时又有小人害我,若被人举报,我难以庇护,若是等到衙役上门,怕有疏漏,倒是失了兄弟义气,若进了牢狱,也要怨恨与我,不过虽然我这里留你不住,但有我这里又有三个去处帮你藏身。”
“一则是河北沧州,有一仁义好汉,名曰小旋风柴进,他与我虽然是一面之缘,但一见如故,引为知己,再者他也是个好结交好汉的豪杰,我与你书信一封,朱贵兄弟可以去哪里藏身,定受款待。”
“二则是独龙岗上的祝家庄,我结义哥哥栾廷玉在祝家庄上做枪棒教头,有我说项,你去投奔哪里,也可安身。”
“三则便是梁山泊,哪里最近去了一伙强人落草,官军捉拿几次,都无功而返,寨主白衣秀士王伦,我与他有交情,你若去时,我写一封书,备细说兄弟的本事,于我面上,如何不着你入伙,也落个富贵,倒时候也不怕官兵追捕。只是那厮心胸,兄弟去了怕受闲气。”
朱贵听了,翻身下拜“我是该死的罪人,来投奔此处,幸得西门哥哥盛情款待,不然哪有命在,如今事发没处藏身,也绝不敢再牵连哥哥,哥哥,兄弟情愿去落草,也不愿再去别处,省的受衙门闲气,还连累别人,劳烦哥哥便写书与我去,只今日便行。”
西门庆将他扶起道:“兄弟来投我,实在惭愧,不曾殷勤招待,不曾多吃几杯酒,还不能遮蔽你安身,实在是我的过错,如今你被小人告发,悔之晚矣,多说无益,兄弟此去,万万小心,若有闲时,也可送书信给我,也好叫我知你状况。三叔,你去拿五十两白银,留给朱贵兄弟防身,再给他找一匹快马。”
朱贵被西门庆说的心生感动,还要再谢,刘三叔急道:“不要小儿女姿态,迟走一时,便有一时的风险,我这里早就备下,你只管走就是。”
当下,也来不急吃酒辞行,朱贵待西门庆写了书信,便急急而去,西门庆哀叹好不容易来了个情报人才,就这般送给梁山了,也罢,就当在梁山落了一个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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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风起()
安排了朱贵,玳安回来禀报道:“哥哥,那姚大叔说账簿还需要一日才能得成,时迁也并未在沈章那厮住的花楼里找见账簿。”
沉吟半刻,西门庆说道:“既然如此,那拖上一日也就是了,你去告诉他们,慢慢来不要出了什么差错,至于那本账簿,既然不在花楼,沈章必然藏到了别的地方,你告诉时迁,叫他给我盯紧了,王启年来县中时,沈章肯定要拿着账簿去邀功,到时候叫他在半路上给我截去了,若是有本事,再给他塞一本春宫图,嘿嘿,到时候王启年见了,看他什么脸色。”
玳安嘿笑一声:“小人明白。”
“这次王启年来,怕是要出不小的事情,不管如何你们都不要慌,四处都打点好了,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西门庆吩咐一句,便去了县中衙门。
一个时辰之后,西门庆与秦相公等一干县中文吏武官,都等在县外的一处驿站,王启年作为朝廷御史,巡查地方,纵使秦相公心里有千般不愿,也要出迎二十里。
钱主簿是个干练之才,不过几日已经将县里的账簿都抹平干净,若不是找十几个老练的账房细细查对,定然找不出什么差错,现时唯一的疏漏,就是沈章手中的那本账簿,若是送在王启年的手中,他定然凭此掀起风波,至于西门庆叫人编篡的另一本,有则更好,若是没有只需要将沈章手里的账簿拿了,便无伤大雅。
“西门都头,现在万事都系与你一身,万万不可在你这里出了纰漏。”钱主簿虽然心机深沉,但是现在也不免三分紧张。
西门庆知道厉害,点点头道:“沈章所住的地方,我已经派人去查过了,那本账簿并不在哪里,不过秦相公与钱主簿放心,只要沈章拿了账簿去找王启年邀功,那账簿就定然落在咱们的手里。至于他之前找的老胥吏,我都安排妥当,无人敢有异心。”
秦知县阴沉着脸,显然对西门庆并不满意,怒哼一声道:“最好如此,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丢了官身不打紧,你可仔细的你的脑袋。”一贯礼贤下士,对西门庆彬彬有礼的秦相公,此时也按耐不住心里的急躁,对西门庆冷言冷语。
西门庆也不以为,俯身应道:“小人明白,自然不敢有负所托。”
“罢了,尽人事听天命,我便看看这人人闻之色变的王启年有什么骇人本事。”
此时渐起寒风,冻的人瑟瑟发抖,派出去的迎宾骑手,也带着消息,一匹一匹的返回。
当做后一匹骑手回来时,西门庆等人肉眼已经可以望见人马走动时掀起的尘土,远远望去,灰黄色的尘土被高高扬起,一阵突入起来的冷风卷入云霄,好似黄龙一般,在空中翻腾,众人文吏武官见了这幅阵仗,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战战兢兢。
“倒是好大的阵仗。”秦知县冷哼一声。
当那黄龙退散,王启年的车队人马,出现在了阳谷县官吏们的面前,这个让县里文武官员心惊许久的朝廷大员,终于现身。
西门庆第一眼看见王启年时,多了几分惊讶,没想到这个王御史,虽然一声文人打扮,但身材高大,堂堂相貌,眉正鼻直,须髯盈尺,威严自生,一眼叫人看去,便心生敬畏,好似他不是文官,而是武将。
不少的官吏见了这等威风,都俯身下拜,不过西门庆到不至于,毕竟后世来人,还有一颗英雄胆,不至于被王庆年的威风惊到,之所以惊讶,乃是之前一直以为王庆年的面貌好似秦相公这等书生模样,哪里想到是这般的大汉。
西门庆不过是区区小吏,迎接对答的事情,不用他去做,是在混在众胥吏当当中,悄悄打量。
刚才还是一脸晦气的秦知县,见了王启年顿时换了皮脸,西门庆不住暗暗摇头,秦知县这变脸养气的功夫自己还要多多学习才是,那王启年也是一团和气,与秦知县寒暄几句,丝毫不像是专门来找秦知县晦气的,也与他往日的赫赫威名有些不符,西门庆心思道,看来是个笑面虎般的人物,要多加小心了。
众人寒暄过后,秦知县便道:“这里天冷风寒,还请王相公到县里一聚,下官已经备好酒宴给王相公接风洗尘,只等王相公移步。”
王启年哈哈一笑,也不知心里如何做想,点头说道:“有劳秦知县费心。”
秦知县听了一拱手,正要转身,却听王启年又道:“若是不嫌,秦知县可与我同车而谈。”
秦知县闻言也哈哈一笑:“王相公相邀,乃是下官之福,怎敢不从命。”这厮是要困住我,然后叫手下之人去打探消息么?我知你要来,怎么能不有所准备。
冬日天短,等一众人都到了阳谷县城内时,已然天色昏暗。
不过县衙之内,早就点起灯火,数十支巨烛将大堂照得透亮。秦知县与王启年端坐主位,钱主簿等有官身的文武陪在下手,至于西门庆这等的小吏,则在偏房。
几杯美酒下肚,秦相公拍手,后堂之内,款款走出十数个歌姬舞女,一时间丝竹悦耳,莺莺燕燕。
王启年看了一眼笑道:“我来时听说,今日阳谷县有个梅花小聚,县里的文人士子,都聚在那里,不知可有什么佳作?”
“王相公说笑了,阳谷乃是山野小县,比不得汴梁城,写出的诗词也是只堪入耳,当不得佳作一词,不过倒是有东京汴州城里来的一名学子,名唤沈章,此人大才,写的一手好词,叫人称赞。”秦相公有意无意的说出了沈章的名字,你这老儿不是叫沈章来暗中调查么?我先将他名字说出来,看你作何反应。
“沈章?我是认识的,在京师颇有才名,不想来了你这里,如此请他一见。”王启年端起手边的美酒一饮而尽。
秦知县面色一怔,暗道不好,本想拖延一半日,叫西门庆将账簿偷了出来,哪里想到,自己随口的一个试探,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