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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达知道这太监哪有不爱财的,面上虽然说的故交,可要没有这银子打底,谁知道在背后如何编排,往时他自不怕,可如今庆哥儿进了这官吏场,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做官,他孝敬这几分银子,还不是为了自家儿子有个靠山么?急切时有人拉上一把,便不知能抵消多少的灾祸。
“花三哥多心了,我知道你要在县里买处院落,要花费不少的银子,而你又是个未圣上尽忠的人,但有银子财货,都孝敬给了官家圣上,如此操劳,我就表示表示,也是替圣上分忧,就是别人知道了,谁又能说个不字呢?”
花太监只推说不要,西门达定是要给,两次三番之后,西门庆偷偷给自己老爹递个眼色,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花子虚,父子连心,西门达暗道自己怎么忘了,这花老三是谨慎小心之人,怎么会落下口实给别人,随即笑道:“花兄弟果然是个清正廉洁之人,我要是再强求没来的坏了你的名声,既然这样。”他看向花子虚道:“这些银子就由贤侄你来收了,你叔父年岁渐长,你将这银子拿去,考个功名,某个前程,待日后飞黄腾达之际,要好好孝敬你叔父才是。”
花子虚愣一下,没想到这件事会跑到他的身上,打眼看向自家叔叔,花太监满意道:“正所谓长者辞不可次,这是你西门叔父的一番苦心,你就收下吧。”吩咐花子虚收下银子,他便能躲了官司,到时真有人拿这件事来说,他也有个推脱的地方。
花子虚赶忙拱了拱手道:“如此多谢世叔馈赠,金玉良言,小侄定然不敢或忘。”
又说了一阵闲话,花太监起身告辞,西门达父子慌忙去拦,只说府中已经备下上好酒宴,花太监道:“现在非常时刻,朝廷任命的提点刑狱史王启年王相公不日要来阳谷,那厮仗着官家信用,到处兴风作浪,我若吃了你的酒宴,他就算不查,心里也要腹议几句,倒不是说咱家就怕了他,只是咱家懒得跟他打官司,庆哥儿这几日要小心些,那厮整治官吏,可从不留手。”
花太监倒不是嘴硬,他是当真不怕这个王相公,毕竟互不统属,而且花太监背后虽然是官至检校太傅的梁世成,号称朝中隐相,就连蔡京父子也要巴结的人,但王启年是读书人,他性子又是个直脾气,倔头驴,天然的对太监有鄙视之情,要被他拿捏住把柄,少不得一场官司,他这时提点西门庆几句,也是怕西门庆一个不留神,招惹了那个煞星,可他哪里知道,西门庆这时早就被王启年安插在阳谷当中沈章给盯上了。
临走时花太监笑眯眯的看着西门庆说道:“庆哥儿,我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要好好做事,为圣上尽忠,官家是个宽宏仁义之人,到时候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西门庆心中不知作何想法,但面色上只是笑着应承了。
送走花太监,回了房中,西门达恨恨道:“庆哥儿,我这才去了东平府几日,你倒是弄下好大的家业,居然还和沈钟那个没命的泼才斗狠,你是将我临行前说的话都当做耳旁风了么?去,给我拿根棍子来,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嘿嘿,不是儿子招惹那沈钟,实在是那厮欺人太甚,儿子挨不过,才跟他起了冲突。”西门庆舔着脸嘿笑几声,也不去拿棍子,只给身旁的小丫鬟春梅打眼色,叫她帮忙求情。
要是往日,春梅自然帮他说话,可就在刚才,她得知西门庆居然带了一个女子回来,这可**梅醋意大发,嘟起小嘴,刷的扭过头去,理也不理会西门庆,只当是没瞧见。
“这小丫头到会耍性子了。”西门庆看的一笑。
西门达哪里真舍得打自己的宝贝儿子,但看他满是嬉皮笑脸,心中怒气曾了一份,抬脚踹向西门庆,西门庆倒也不躲,老爷子都多大岁数了,叫他踹上一脚又能如何。
看他这般的疲赖,西门达忍不住又叨叨了几句,不过西门庆操弄的着实不错,不仅增添了家业,还做了县里的都头。
“大郎,不是为父说你,咱们西门家就你这一根独苗,我怎么敢叫你弄险,我也知道你是个闲不住的人,只是日后那卖命的买卖,不要再去做了可好?”西门达哀叹一声,想起当初听说西门庆独闯卧虎岗,便惊出一身冷汗,只儿大不由娘,他也只能多说几句。
可怜天下父母心,西门庆识的好歹,赔笑几句。
“如今你既然做了咱们县里的步兵都头,那就用心去做,万不可欺压百姓,都是乡里乡亲的,你明白么?还有我知道你手中有不少的行当生意,麾下也有奔走的闲汉,但记住一点,人心隔肚皮,万事要三思而后行。”西门达怕自己儿子得意忘形,惹下不该惹的官司,步兵都头虽然在县中职权不小,可说到底只是个微末小吏,能压死他的人太多太多。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安排()
西门达训完了儿子,西门庆笑嘻嘻的将自己在路上采买的货物拿了出来,虽然路上走的急,但还是备下了不少的东西,贵重的到没有几件,但贵乎一片心意,西门庆吩咐下去,叫家中的亲信小厮都分送去各家,只留下知县秦相公与钱主簿二人,由他亲自登门拜访。e小 ┡
其中有一串佛珠,由玉石打成,卖相上佳,西门庆给了自己的母亲李氏,李氏拿在手里,欢喜非常,只说自己儿子出息了,知道孝敬她这个做娘的,又拿出一副手镯,价值不菲,西门庆递给了春梅丫头。
小丫头虽然嘴上不要,但眼眸子底下还是勾起了一抹的笑意,横了西门庆一眼,又快速把头低下,不去搭理西门庆。
西门达老爷子看的眼热,这不孝子就知道他娘,春梅这小丫头都有,怎么不知道给我这个老子买点东西。
有心喝骂西门庆几句,但又碍于皮面,探了探脖子,见西门庆将一件件东西都吩咐下去,就是没他的,老脸顿时黑了下来,西门庆偷偷拿眼瞅着,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不拿出点东西来,老爷子怕是要发火。
“爹,这是给您的。”西门庆自箱子里拿出一块虎皮,满脸赔笑的奉了过去,这倒不是买的,而是路过霍家兄弟那里时,李君这厮孝敬的,他本就是山贼出身,到了霍家兄弟手下,可谓是如鱼得水,做下好几票买卖,这虎皮就是其中得来的。
西门达老爷子拿眼一瞟,就知道是上等货,寻常难以买到,心里得意“算你这臭小子有孝心。”,他心里虽然得意,可面上为了维持严父的形象,只能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手指敲了敲桌子,点点头道:“知道了,叫你娘收起来吧。”
李氏瞪他一眼,跟他过了几十年,还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么?笑骂几句,也都叫小丫头收好。
陪着说笑几句,西门庆起身要走,狮子楼里还有好些的弟兄在等着,李氏嘱咐道:“你少喝几杯,酒多伤身,现在你仗着年轻不怕什么,可等到了你爹这个年岁,就知道后悔了,可别似你爹一般。”
西门达干咳一声道:“你说他就说他,带上我作甚。”
西门庆瞅着西门达满脸的尴尬,嘿嘿一笑,连连点头应声道:“娘你放心,孩儿明白,孩儿明白。”
听出儿子是在应付,李氏瞪了西门庆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她是个柔弱的性子,只怕西门庆酒喝多了伤身。“你旁人的东西都准备仔细了,你那未过门的娘子呢?可备下甚么了?要是没有,从我这里拿些上好的胭脂水粉去,省的别人说你没礼数。过了年,你就要准备娶亲了,到时候赶紧给我生一个大胖孙子”
“你就放心吧娘,我都有准备,过几日派人送过去就是了。”西门庆听着头大,胡乱应承几句,便跑出门来,往狮子楼赶去。
焦挺一伙人早就等的急了,见西门庆赶来,簇拥着他上了二楼,薛永吩咐道:“掌柜的,今日我西门哥哥回家,但有好酒好菜,都一发上,这二十两银子你先拿好,稍时若是不够,我再补齐你就是。”
掌柜的将银子揣进怀里,满脸堆笑道:“够了,够了,薛大爷您就请好吧,西门都头今日并诸位好汉在此,小人哪敢怠慢。”
不提一众好汉吃酒,只说西门庆几个贴己的兄弟捡了个雅阁坐定,薛永引了方才见面的那个黄面大汉进来。
“不知这位好汉高姓大名?”西门庆起身问道。
薛永答道:“哥哥此人名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