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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茂最先反应过来,大喝道:“这些叛乱!所有兵卒立刻集合,刀出鞘箭上弦,保护伯爷!”
“快快快,发什么呆呢?
一群衣不遮体的乱民而已,卵都吓破啦?”
刘青山连推带踹,将一个个发傻的兵卒打醒。
朱沐英抽出腰间横刀,大吼道:“大家不要乱,都退到矿坑那边去!”
混乱的兵卒很快稳定下来。
朱振手下的大将,都是跟着朱振南征北战,打了多少硬仗的人物,这些杂鱼的暴动,看似声势滔天,但是他们不会放在眼里。
将为兵之胆,只要几位主将不乱,队伍很快聚集起来,在常茂的指挥下缓缓撤退,包括工匠们在内,都退到矿坑后边。
因为连续开采矿石,岩石山皮矿渣等等都堆在矿坑前边,形成一条明显高于四周的土梁,这时候恰好成为最好的掩体。
这天下虽然混乱日久,但是这些大家族却拿不出多少像样的武器,尤其是赵家也担心这些佃户暴动,危害他们的统治,所以即便是佃户手里有武器,也都是些刀枪棍棒。
所有人马都退守矿坑,兵卒里的丛林虎卫全都箭上弦,箭簇微微向上,行程抛射的角度。
等到准备就绪,朱振大喝一声:“放!”
几十张弓弦一起弹出,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一片乌云也似的羽箭被弓弦带动,腾空而起,在空中不断上升,然后呈抛物线的角度斜斜落下,射入密密麻麻的乱民之中。
“噗噗噗”毫无装甲防护的乱民的血肉之躯如何抵挡军山精锐制式三棱箭簇的抛射?
锐利的箭簇狠狠的扎进肉里,血花飞溅,一片哀嚎!“预备!”
“放!”
“预备!”
“放!”
三轮齐射,乱民留下遍地尸首,终于迫至矿坑前三十丈,却也仅此而已。
回头瞅瞅一路冲来留下的遍地尸骸,一个个都打了个冷颤。
面前的可是军山精锐啊!自己这些人怎么可能是对手呢?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蔓延,乱民个个心生惊惧,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脚步。
朱振以及兵卒们齐齐松了口气。
虽然几轮弓箭齐射之下毙敌无数,但剩余的乱民依然漫山遍野,放眼望去绝对不下于上万人!若是不能震破敌胆,就算这上完乱民再是乌合之众,也足以将几百兵卒统统湮灭!常茂却没有朱振的乐观,沉着下令道:“横刀在前,长矛在后,弓箭最后,布好阵列,如论这些乱民如何冲锋,任何人都绝对不许退后一步,违令者斩!”
最怕的就是这时候有兵卒扛不住压力,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而崩溃。
一旦有一个人害怕崩溃,立即对导致所有人的意志都瓦解,那可就当真要被这些凶残的乱民一口一口咬死了!朱振沉着脸,朗声道:“不过是一群食不果腹的乱民而已,你们都是军山最出类拔萃的军卒,难道会害怕这么一群蛮子么?
今次战斗,战死者赏田五十亩,赏银五十两!重伤者赏地二十亩,赏银二十两!只要获胜,所有人赏银十两!”
兵卒先是愣了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吼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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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霍山之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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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士兵来说,抛家舍业,入伍参军,可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如果说有理想,那也是经受过长时间思想熏陶,又从地狱般的生活中困境走出来,过了一段时间美好
生活的军山士兵,对于军山的那份守护之心而已。
其实,更多的时候,士兵们心里想的无非就是获取更多的土地和金钱,将来给妻子儿女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罢了。
金钱和土地,深深的刺激着军山的将士们。
朱振的话,一向是人品的保证,他说的奖赏只会多,不会少。
这一点追随朱振打了不知道多少次仗的军山将士们,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此时将士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死战而已。就算是今日不能杀光这些佃户,但第一大家起码报了爵爷来了军山和盱眙之后,带大家过好日子的恩情,第二,就算是大家和爵爷都战死了,老家那边儿也不会对不起为
了忠义而英勇死去的儿郎。
可若是杀出去呢?
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以爵爷的阔气,这等活命之恩,肯定会有天大的报酬。
所以尽管敌众我寡,将士们依然气势高昂。
“死战!死战!死战!”
将士们的内心仿佛一架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火炉,炽热的火焰在压抑着寻找着出口。
能够从军山被朱振挑选出来的精锐,本身就有一副好身手,抛去天生的丛林战士丛林虎卫不说,那些义乌来的儿郎们,更像是一只只嗜血的寡言的猎豹。
他们身形矫健而稳重,面庞平静而充斥着杀气。
在喊完几句杀气之后,就再也没有一声言语。
表情沉默如渊,内心的杀气却又汹涌如海。
握着兵刃的手更加强有力了。
朱振感觉自己有些飘了。
面对着千军万马,自己的内心就然升不起多余的波澜。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若不是自己如此的不谨慎,今日断然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但是话又说话来,军队里这股子从底层到高层的傲气,又势必会给绝境中的将士们充足的信心。
只要今日能活下去,这些将士们还得好好感谢感谢这份傲气。
山坡下的赵家佃户听着山上忽然爆发出的呐喊声,不由的吓了一跳。在听到死战的口号,一个个小的面色有些发白。
这些佃户都是些老实巴交的百姓而已,虽然平日里服从赵家的安排,但是不代表这些人不惜命,他们跟战场上的正规军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大家心里都有杆秤,能够杀一两个人换点儿土地还好。
可若是自己平白无故的折在这里,那么自己用命换来的土地还属于自己吗?别说是土地,便是娘子,孩子,还属于自己吗?
再看看那些死去的人,不少还是平日里一起劳作的邻居,这一根铁棍插进去,人就没有了。
鲜血呲呲的往外蹿,尚未死去的乡邻的身体再地上打滚抽搐,太吓人了。
越临近战场,这些佃户的内心就越胆怯。
农夫拿起了刀剑,他也照样是农夫。
在他们看来,只有傻子才会真的给赵家拼命呢。
想到这里,这些人的内心开始逐渐冷却,不少人甚至开始放缓了脚步,最终演变到有人悄无声息的后退。
正在此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你们的孩子,妻子,可都在赵家养着呢,你们今日退了,他们将来怎么办?”
佃户们浑身一颤,望向了声音响起的地方。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果然赵家的饭,不是那么容易给别人吃的。
赵二爷不紧不慢的走向山坡,面色阴沉的看着退却的佃户。
这位赵二爷的话并不算多,但是当他出现在人群中的时候,便仿佛定海神针一样稳固人心,那想要退出的浪潮,重新涌动起来。
赵二爷看了眼脚下遍地的尸体,再看看被几轮箭簇便吓得裹足不前的佃户,心里其实也有些无可奈何。
现在的世家豪族不管再怎么妄自尊大,再怎么猖狂,但是跟汉唐的豪强大族比起来,差太多了。
虽然北元不怎么管地方上的事情,但是你想当官,你想拥有军权那是千难万难的。
所以当天下大乱的时候,在淮安这片土地上,繁衍了上百年的大家族们,连一丁点儿像样的军队都拿不出来。
至于在乱世之中,养一只战斗力强悍的军队,更是想都不用想。
一支几千人的甲士,不消一年就能将一个世家大族的积蓄掏空。若是发生战争,更是会将这个时间缩的更短。
朱振就是摸清了这个底,才敢在淮安这片土地上如此的肆无忌惮。
不过,不论你再怎么嚣张,今日这大别也是你的折戟之地。上万佃户包围霍山,就算是上万头猪,他也有信心把山给拱平了。赵二爷总是感觉,身后的张家小子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轻蔑。赵二爷的心里一阵阵的涌起火气,真的以为
只有你们张家可以在这片土地上做主人吗?
我们赵家也可以。赵二爷指着霍山大声说道:“山上是朱元璋的人,朱元璋我自不必多说,那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今日你们围攻了他的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