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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蓉原先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听到这话不免起了兴趣,他从来都不觉得尤氏面对这种事会坐以待毙,因此在听到尤氏这句话的时候便来了精神。
俞禄不知为何心里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尤氏的视线投向俞禄,满眼怨恨,道:“前些日子俞管事曾经看上了我房中的丫鬟绿儿,说是想要纳她为妾,还特地请了大爷的奶娘陈妈妈来代为说话,但我想着绿儿毕竟年岁尚小,且又跟着我多年,俞管事倒也不是不好,只是岁数未免大了些,对生母不孝是一回事,他的婆娘又是府里出了名的泼辣户,绿儿给了他想来日后没有一日好日子可以过,这才好言拒绝,想不到俞管事居然怀恨至今。”
“胡说,你,你血口喷人。”俞禄气急败坏地吼道,若不是有绳子捆着,非得扑上前来和尤氏厮打。
俞禄面容狰狞地看着尤氏,那神情似乎恨不得把尤氏吃了一般,尤氏吓得几乎腿软,但仍强撑着说道:“俞管事,你莫要恼了,这事儿实在怨不得我,也好在我没有把绿儿给了你,不然你这种不忠不孝之人,绿儿给了你岂不是糟蹋了。”
绿儿也上前一步,朝俞禄啐了一口,俏丽的脸上带着厌恶之情,道:“就你这癞□□也敢妄想姑奶奶我,好在夫人心善,若是把我给了你,我还不如死了,倒还落得个干净。”
这主仆一言一语中却是要落实了俞禄之前曾向尤氏提起要纳绿儿为妾却遭拒绝之事。
贾珍心里对尤氏的怀疑有些松动,毕竟俞禄若是为了这事,怀恨在心,临了还要拉尤氏下水那也是有可能的事,但他没有很快就下了结论。
“你说俞禄是让陈妈妈代他说话,陈大娘不是身子不好早就回家修养了几年吗?”贾珍问道。
尤氏听到这话,心里头松了口气,贾珍既然问了这话想来是对自己的话有几分相信了,道:“可不是,我看到陈妈妈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眼花了,多问了几句,才知道俞禄为了让我松口硬是去派了车去把陈妈妈接回来,陈妈妈本以为是两厢情愿的事儿,才答应给他说说好话,待听到我清楚地表露出不愿意才明白俞管事是骗了他,当即就说不管此事了,老爷若是不信大可去把陈妈妈请来当面和我和俞管事对峙一番。”
贾珍见她说的有理有据,心里头更是偏向了她的说辞,对焦大说道:“你去到城外把陈妈妈请来。”
俞管事的心就跟绷紧了的弦一般,脑子里面也飞快地转着,尤氏既然说出了陈妈妈的名字,自然事先已经跟陈妈妈串通好了,陈妈妈是大爷的奶娘,虽说前些年下去荣养了,但毕竟在这府上,在老爷,大爷面前还是说得上话的。
焦大利索地应了一声是,腿脚麻利地朝外走去,命了一个小厮去把马车牵来,亲自驾着马车朝城外走去。
“老太太,这事妥当吗?”陈妈妈的媳妇端了一盅鸡汤走到陈妈妈跟前,边把鸡汤倒出来边问道。
陈妈妈几不可见地动了动嘴巴,似乎在犹豫着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没什么脱不妥当的,夫人既然派人送了东西来,我们收下了就得把事办好。”
“可是”媳妇迟疑着看着她,道:“这事本不与我们相干,要不我把东西送回去?”
“糊涂,夫人送的东西你再送回去岂不是打她的脸,要是夫人被休弃了那我们便没事,可要是夫人只是被责罚,日后又掌了府内的大权,你相公可不得吃尽苦头,况且初九还得需要那笔钱才能去上学呢。”陈妈妈叹息着说道。
“得得得”的马蹄声在门外响起。
“叩,叩,陈妈妈在家吗?“焦大着急地敲着门。
“你去开门,记得别多说话,把人带进来就是了。”陈妈妈嘱咐道,媳妇应了一声,朝外走去。
“谁啊,来开门了。”焦大听到这一声才停止敲门。
“您是?”
焦大见一个打扮朴素的妇人开了门,笑道:“这位大嫂,我是宁国府的管家,陈妈妈在家吗?”
“在,您里边请吧。”媳妇让开身子让焦大走进来,又将门关上。
“谁来了?”陈妈妈在里房朝外喊道。
“娘,说是宁国府的管家,许是我那口子出了什么事吧?”媳妇掀开帘子走了进去,焦大也跟着走了进去。
“老太太,有日子没见了,看上去仍旧这般硬朗。”焦大笑道。
“唉哟,原来是你,我倒有日子没见着你了。”陈妈妈吃惊地看着焦大,原来她从府里退下来的时候焦大还只是个下仆,没想到几年不见竟然成了管家了,想到这里不免满面堆笑地对焦大问道:“你这次来为的是什么事?”
焦大也不寒暄了,直接道:“这事儿说来话长,老爷那边急着找你呢,不如老太太且随我去,在车上我慢慢地细细地跟你说清楚。”
陈妈妈点了下头,就着媳妇的搀扶站起身来,装作一副不知情地模样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赶紧走吧,你先跟我透透风,是不是我那儿子在府里当差当的不好?”
焦大笑道:“你放心吧,不是为的这事,咱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陈妈妈故意做出松了口气的样子,道:“既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不瞒你说,我那儿子愚笨得很,若不是得了大爷的恩赐,给了他一个轻松的差事,我都担心他能不能养活一家子。”
焦大对陈妈妈的事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她原是贾蓉的奶娘,前些娘不知是出了什么事被贾蓉以修养身子的理由送回了家,只留下一个蠢笨的儿子在府里帮忙干些粗使活计。
一路上借着这赶路的时间,焦大匆匆将事情说了一遍,又安慰道:“你莫要担心,只需照实说就是了。”
陈妈妈试探地问道:“依你看,你觉得夫人到底有没有做过这些事?”
焦大扬起马鞭‘啪’地一声甩在骏马的背上,道:“这事儿不好说,我们做下人的也不能多说,毕竟这是主子们的事儿,你说是不是?”
陈妈妈呐呐地应了一声‘是’,敛回心神,以前在府里倒是看不出来焦大的嘴巴这么严实,居然套不出半个字来,也罢,自己既然上了夫人的船,再多想也是迟了。
马车一路奔驰,待停下来的时候,陈妈妈已是晕头转向,几乎站不稳了,焦大连忙叫个丫鬟搀扶着她走进去。
“给老爷,夫人,少爷请安。”陈妈妈进了房内连忙屈身行礼。
尤氏上前虚扶了一下,道:“妈妈年纪大了,又是奶过大爷的,不必如此多礼了,绿儿快去搬张椅子来给妈妈坐。”
贾珍‘嗯’了一声,也默许了尤氏的行为。
第76章()
“多谢老爷,夫人。( )”绿儿端来了一张锦杌,陈妈妈不敢全坐,半个身子悬空着坐在锦杌上道:“多谢这位姑娘。”
贾蓉的眉梢一挑,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扫了被绑着的俞禄一眼,见他面上露出一分恍然大悟的神色,心里越发觉得兴味。
“陈妈妈,此次叫你来为的何事你可知道了?”贾珍开口言道。
陈妈妈下意识地瞥了尤氏一眼,见她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下头,方稍安了心,欠身道:“来的时候焦大管家已经跟我略说了一遍了。”
贾珍点了下头,道:“妈妈也不必担心,叫你来不过是问个话罢了,不与你相干的。”
陈妈妈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夫人说之前俞管事曾让你替他为绿儿的事上来到夫人那儿给他说话,是有此事吗?”贾珍把玩着手中的扇子,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陈妈妈低垂着头转了转眼珠子,道:“是有此事。”
俞禄听到这话,攥紧了拳头,面上青筋直爆,用怨毒的眼神看着陈妈妈,咬牙切齿地一字字说道:“陈妈妈,你说这话可对得起你的良心?”
陈妈妈被他这包含着怨恨的话语吓到了,颤了颤身子,沉默了半晌,方道:“俞管事,这本也是事实,我说出来自然对得起我的良心。”只是这语气怎么都透露着一股子心虚。
贾珍冷哼了一声,对俞禄说道:“到了这时候,你还敢当着我的面儿威胁陈妈妈,你贪墨府里的银钱已经是罪大恶极了,居然还攀咬主子,我这府里是万万留不得你了。”
俞禄的脸色青白交加,手脚并用地爬到贾珍脚下,哭喊着说道:“老爷,这陈妈妈是和夫人串通好了的,你莫要被欺瞒了。”
贾珍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