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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打消了。
但是贾蓉会直说是因为他心疼钱的缘故吗?当然,不会!
“我是想着,咱们这样的人家,本就站在风口浪尖上,日常所费甚多,之前也有御史弹劾过,虽说圣上因着旧情的缘故没有发落,但毕竟不好,况且不过只是一个府试案首,太过张洋也让人笑话。”贾蓉一脸正经地说着瞎话。
贾母听得不住点头,道:“这才是正理,按我说,咱们这些权贵人家,虽说家底丰厚,但也该勤俭才是,你赦大爷要是能跟你一样懂事理那就好了。”
贾蓉没有回话,贾赦的事他也插不上嘴,贾母是他母亲,又是老太君,自然可以随意指责,但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过一晚辈而已,况且他认为比起贾政来贾赦还算是好的,真小人和伪君子比起来,当然是真小人更可爱了。
贾母也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见邢夫人和贾蓉两人都不说话了,自知失言,忙岔开话题道:“蓉哥儿,你琏二爷也有段时间没见着你了,前些日子听着你中了案首还说要到你们府上贺喜去呢,这会子应该在他院子里,你若是得空不妨过去瞧瞧。”
贾蓉从善如流地应了声是,贾琏前些日子倒是亲自拿了一方端砚到府上来贺喜,前些日子因着和王熙凤的婚事黄了,贾琏连着好几日脸色都不好看,但后来又定了门亲事,娶得还是礼部侍郎的女儿,这门婚事着实不差,贾琏心中的怨气也消下去了。
贾蓉今日虽说是晚辈,但该准备的礼物一点儿都没落,一进门,给贾琏做了个揖,他和贾琏年岁相差不大,日常相处时不像长辈和晚辈,倒像朋友一般,但这该行的礼节还是要做。
贾琏笑着扶起贾蓉,道:“今儿个行这么大的礼,可见今日我是要破财了,今晚咱们可不醉不归,我还有个朋友要介绍给你呢。”
贾蓉笑着作出个划拳的手势,道:“前番你还输不够不成,要是把家底输给我,我怕日后我婶子要来找我算账。”
贾琏摸着鼻子笑道:“你婶子听说性情极好,定然不会和你这晚辈计较,说这么多,是不是想今晚趁机溜走?”
贾蓉见他这么说,便知道贾琏心里对那未过门的媳妇定然是十分满意,心下便安心,原先他蝴蝶了贾琏和王熙凤的婚事时,心里老是过意不去,但见贾琏现在这样子,没准这倒是件好事,起码日后放印子钱的事便没了。
二人说笑着,时间倒过得飞快,待小厮上来请二人同去赴宴的时候,后面已然隐隐听到锣鼓声音了。
贾蓉跟在贾琏身后,一路走去,遇见了不少族里的长辈,虽说都是旁系,但也要一一行礼,且今年贾蓉出了大风头,非但得了圣人的赞誉,还拿了府试的案首,不少门客也来凑热闹。
贾蓉笑得脸都僵了,好在贾琏够义气,帮着招呼,“蓉哥儿可真是花花轿子人抬人,我平日里也没见着他们这般殷勤。”贾琏半打趣半羡慕地说道。
贾蓉苦着脸,拍了拍两颊,“琏二爷可别取笑我了,现如今你管着这府里的大小事务,要说别人来拍你的马屁,那我也不信。”
贾琏苦笑着摇了下头,道:“不提也罢,一个大男人在这府里管事算什么,要不是老太太亲自点了我的名字,我也乐得当个甩手掌柜,每日里喝酒逗鸟,岂不乐哉?”
贾蓉听得他话里有话,待要细问,一声锣鼓声震耳欲聋,一盛装打扮的老生大跨步迈入场中,只见他威武轩昂,一上场就有着一股子气势,贾蓉对这些倒也略懂一二,道:“今夜怎么演上了《关云长单刀赴会》?”
贾琏朝座上的贾母努了努嘴,道:“老太太最近不知怎地,好上了这口,没法子,她老人家喜欢,我们做小的自然得听着办。”
贾蓉倒也无所谓,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睛四周环视着,忽然看到一极熟悉的身影,不由怔住了。
那位怎么在这里?贾蓉皱紧双眉,朝那人努了努嘴,道:“琏二爷,那位您可认识?”
贾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道:“这位恰好就是今夜我要介绍给你的那位,你的眼睛可真尖。”
第65章()
贾蓉的嘴角抿着笑意,他的唇色较常人略白了一些,这一笑竟有了白梅乍开的美意,陈文华心神恍惚,已是走到了贾蓉身旁。
“陈兄来的正好,这位是我的侄儿名唤贾蓉。”贾琏站起身对陈文华语气略带恭敬地说道。
陈文华装作初识一般,剑眉一挑,唇角含着笑意道:“可是不久前被我舅舅赞了的那位贾蓉?”贾琏拍手道:“正是了。”
贾蓉见他演的似模似样,也陪着扮相,装作恍然大悟地朝陈文华微微鞠了一躬,道:“原来是陈公子。”陈文华虚扶了一下贾蓉,道:“足下多礼了。”
陈文华落座在贾琏身旁,没多久,因着要处理一些事,贾琏便先行走了,陈文华顺势坐在贾蓉身旁,两人自那次之后就不曾见过面,贾琏拿起桌上的一杯桃花酒,抿了一口,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陈文华,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纠结着什么。
贾蓉环视了一下四周,见诸人只顾着划拳喝酒,无暇他顾,便压低了声音道:“你怎地和我二叔搭上了关系?”
陈文华摸了摸耳垂,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我看你那二叔似乎一副抑郁不得志的样子,虽说胸无点墨,但他经商上倒是挺有天赋的,我倒是挺看好他的。”
贾蓉吃笑了一声道:“你可莫要拉他下水,这水深他游不惯。”贾琏身为荣国府长房长子,若是传出去他居然经商,岂不让世人笑掉了大牙?要知道这时候士农工商,这商人即便是家财万贯,那也得不了世人高看一眼。
“啧,你怎就知道他自己不愿意?你们四王八公里的薛家不就是皇商吗?照样体面。”陈文华故意抬杠,这薛家是皇商不假,但那些权贵之所以给他家面子那是因为薛家家祖原本是□□手下的密探头子,那是看着□□的面子。
贾蓉扶额,无奈地扬手道:“罢了,若是他自己愿意那这条路也未必不是一条出路,但若是他不肯,你使了什么手段,我不知还罢,知道了肯定是要找你算账的。”
陈文华得了这话,将扇子啪地一下合上了,道:“当然,我什么时候强逼过别人了,你可别拿异样的眼神看人。”
贾蓉知道陈文华这人是无理尚且要辩上三分,若是有理了那更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怕。
台上的戏演着众生相,台下的人嬉笑怒骂,众生皆不知自己身在戏中。
次日,贾蓉早早就起来了,先去给贾珍,尤氏请了安,又备了一份礼物送到贾代儒家中。
贾代儒这几年老得十分快,满头乌发已是白了大半,脸上的褶子耷拉着,见贾蓉来了,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他虽然心喜,但毕竟拘于夫子这一身份,道:“你这几日的功课也不能落下,要知道院试要过,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况且四月初还有个乡试呢!”
言语间虽都是提及功课,但字字关怀,贾蓉自是感激他的这番心,言语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看着贾蓉一年比一年更加有出息,贾代儒既是感叹又不免惋惜,若是贾瑞能有贾蓉几分,自己也不必多愁了,家中只得几亩薄田,贾瑞又吃不得苦,待自己百年归去之后,这孙子该怎么活下去!
贾代儒的心思贾蓉自然猜到了几分,老实说,贾瑞这人不算笨,毕竟基因在那,只是他记忆力不好,同样一篇文章,别的人背个三四遍也就背下来了,但贾瑞是从头背到尾,足足背了十来遍都没有记住,这在现代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在现代各种记忆力训练法百花齐放,只要肯下苦心,自然能改善记忆力,但是在古代,这无疑是狗带的节奏。
贾蓉早就想好了报答贾代儒的方法,若是贾瑞这家伙能够考上个秀才,起码这辈子是衣食无忧了,按着自己记忆中的训练方法来训练贾瑞,半年就足以让他把四书五经背下来,到时候再强化训练一下八股文,想来一二年下来可以把这头驴赶上磨,当然贾蓉也有自己的私心。
不过,现在贾蓉是不会说出这事,毕竟连自己都还没考上秀才呢,若是直接夸口说自己能让贾瑞得了秀才那岂不是让人笑话。
回到宁国府,贾蓉有意留意街道上有无流民,走了一路连个乞丐都没看到,想来都被赶出城外了。
许小八一大早就被他派到城外去调查那些从关外来的难民,这会子贾蓉前脚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