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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氏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容,将手收了回来,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紧张,道:“我这会子也没什么事情,哥儿忙吧,我在这里看着便是了。”
贾蓉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将手中的账簿放在一旁,道:“母亲是在担心什么?”尤氏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挂不住了,道:“哥儿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懂?”
贾蓉微微抬起下巴,带着些许嘲讽压低了声音说道:“母亲该不会以为俞管家的那点儿手段能够糊弄得过我和焦大爷吧?”尤氏的心一跳,对下面伺候的人喝道:“你们都给我下去。”
待伺候的丫鬟们下去之后,尤氏才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哥儿莫不是在开玩笑吧?只是这个玩笑可不好笑。”贾蓉收回了笑容,从袖子中掏出俞禄做的假账簿,扔在桌子上,道:“上面做的假账,我已经一一圈出来了,母亲下次若是想要再在账簿上做手脚还是找个高明点的吧,这种俗套的技巧也就只能糊弄一下爹爹。”
尤氏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仍是硬着嘴巴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至于假账更是不清楚,哥儿想必是被人骗了吧。”
贾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道:“既然母亲不愿意看这本假账,那我只能拿去给爹爹看了,上次来升被发现贪墨了家里的银钱,似乎是被活活打死的。想来爹爹对母亲定然是会怜香惜玉的。”说着便拿起那本假账要往外走。
尤氏慌了,站起身拦住贾蓉,道:“这事何必惊动你爹爹,既然你说是假账,那我看看便是了。”来升的事虽说是在她嫁入府中之前发生的,但她也是有所耳闻,要是贾珍知道了这事,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尤氏接过贾蓉手中的假账,翻看了一下,只见里面作假的地方都用朱笔画了个圈儿,十分惹人注意,心中暗骂俞禄真是个蠢才,又暗想道贾蓉既然把假账给自己看而不是直接给贾珍,想来定然是有事情需要自己帮忙,不然的话依着自己前次得罪了他的事,贾蓉再仁慈也不可能放过她。
一想到这里,尤氏定下了心,脸上的神色也好看了很多,道:“哥儿有什么事不妨直说,虽说我不是你亲娘,但有些事情该帮的还是会帮。”贾蓉笑了笑,坐回位置,道:“最近到我们府上来说媒的媒人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尤氏点了下头,有意讨好贾蓉,“自哥儿出了孝之后那每日到咱们府上来的媒人是一日比一日多,而且提的对象也是身份越来越高了,要我说,我们家哥儿才貌双全,就是公主也配得上。”
贾蓉脸上并没有喜意,道:“我要母亲帮我的事情也不难,日后但凡有来说媒的都给我回绝了,爹爹那边也要劳你去说,这府上的丫鬟们也要约束好,到了年龄的该放就放了。”尤氏迟疑地看了贾蓉一眼,这男大当婚,贾珍近日还跟她提起要给贾蓉求娶妻子的事,自己在贾珍面前又说不上话,怎么能够拦住贾珍呢。
“母亲若是不愿意的话,那我也只好把这本账簿拿给爹爹看了。”贾蓉惋惜地看了尤氏一眼,尤氏连忙道:“不必了,我答应便是。”说着便将那本假账塞入袖中。
贾蓉站起身,顿了一顿,复又道:“母亲手中的假账乃是备份,原本还在我那儿,若是往后彼此相安无事,自然便好,但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母亲也休要怪我。”尤氏的脸色变了又变,终才说道:“好。”
贾蓉这才真正有了笑意,道:“既是如此,那这里的账簿也不必看了,时辰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学习了。”尤氏咬牙切齿地嗯了一声,待贾蓉和焦大走后,才忍不住怒气,甩袖将桌子上的茶盏扫落在地上。
“哥儿,你怎得要夫人帮你推了那些媒人?”焦大低声问道,贾蓉在心中叹了口气,道:“我自有我的打算,焦大爷莫问了。”焦大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话,只道:“哥儿向来是有主意的人,我一个粗人也不懂那么多,哥儿只管去做吧。”贾蓉颔首,沉默不语。
第51章()
接下来的三场考试,贾蓉都是顺风顺水地过了,名次也是稳稳当当地位列第一,但是万里长征这才刚刚开始呢,再过两个月左右便是府试了,这府试的难度比起县试来说可以说是翻了几番,因此县试结束之后,贾蓉每日都是晨鸡未叫他先起,夜犬已眠尚读书。
这日,贾蓉正在贾代儒府上,前几日贾代儒布置了几道题让他带回家去破,那几道题刁钻古怪得很,贾蓉想了许久又翻阅了好几本古籍才想出破题的法子来。
贾代儒满意地点了下头,道:“不错,逸安,你看一下。”白逸安今日恰好也来了贾代儒府上,听到贾代儒的话便伸手接过贾蓉的文章,细细从头看到尾,之后笑道:“师弟近来突飞猛进,想来定是下了不少功夫。”
贾蓉微微一笑,这还得多谢林如海托人送了他收藏多年的那些佳作,篇篇都是难得的精品,都足以出一本古代版八股文的满分作文了。
贾代儒摸了摸胡须,道:“今日的题我已经列在纸上了,你拿去待做完之后再来找我。”贾蓉应了声是,取了题纸,陪着白逸安,贾代儒闲聊了几句便告辞了,走到门口时,忽然听到白逸安唤他,便站住脚。
“师弟,今夜可得空?”白逸安面带微笑,一身青衣更显气质如竹,贾蓉想了想,摇了摇头,道:“师兄有何事?”
白逸安笑道:“陈兄和乔兄到京城来了,我想着今晚到绣怡园去给他们接风洗尘,借此机会也好庆祝师弟你过了县试。”绣怡园乃是楚淮街最贵的一家青楼,当然里面的女子也是最漂亮,最温柔的。
贾蓉思索了片刻,陈可和乔木估计是上京来预备会试的,自己结交的学子并不多,趁此机会借由陈可和乔木结交其他学子日后在朝上兴许能帮上忙,便道:“既是师兄相邀,哪有不从之理。”
“白师兄,我也去可好?”贾蓉和白逸安吓了一跳,回过身来一看,却是贾瑞,只见他满面堆笑地看着白逸安,白逸安怔住了,道:“自然可以。”
贾瑞见白逸安答应了更是笑得开怀,只道:“那我便去和爷爷说一声,今夜戌时一刻,绣怡园门口见。”说罢便一溜烟地跑了。
白逸安对贾瑞的性子并不清楚,往常见面也只是颔首示意罢了,疑惑地偏过头看向贾蓉,道:“夫子的孙子向来是这般性子的?”贾蓉意味深长地点了下头,白逸安眉头一皱,叹了一声,道:“那师弟我们今夜便定于戌时一刻吧。”
贾蓉颔首,二人自此离去,待到一弯新月挂在树梢的时候,贾蓉才骑了一匹马朝绣怡园过去,绣怡园所在的楚淮街乃是一条花街,自外向内,青楼楚馆的档次越来越高,楼也越高,最中央的分别是青楼绣怡园和楚馆折枝馆。
贾蓉勒住了缰绳,翻身下马,绣怡园门口的龟公麻利地上前来接过马,贾蓉扫了一眼,便见得白逸安和许久未见的陈可,乔木和一个陌生的书生,嘴角露出笑意朝四人走去。
诸人行了礼,白逸安便帮着那书生和贾蓉互相介绍,“李兄,这是我的师弟贾蓉,师弟,这是我的同僚李子白。”贾蓉一听到李子白这名字登时就想起了他是谁了,与白逸安同科的榜眼,和白逸安一样在翰林院。
“久闻李兄大名了,特别是李兄的那副对联更是如雷贯耳:县考难,府考难,院考尤难,一十二年才入泮;乡试易,会试易,殿试尤易,一十五月已登瀛。”贾蓉笑道,李子白脸色一红,连连摆手道:“缪赞了,只不过是一时得意瞎写了的罢了,没得让人笑话。”
乔木呵呵一笑,道:“谁会笑话你,要是换成了别人有了你的成绩,指不定得多高兴呢,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举名天下知。”李子白的脸更红了,朝乔木拱拱手道:“兄台缪赞了。”说话间,贾瑞已经来了。
贾瑞今夜似乎是特地打扮了一番,端的一副富家公子哥的气派,白逸安互相介绍了一番,贾瑞便催着要进绣怡园里去。
白逸安苦笑了一下,道:“也好,我在二楼订了一间雅间,诸位请吧。”众人互相退让了一番才陆续进去。
放进去便见得四处桌子都坐满了穿着富贵的公子哥,身边陪伴着几个俏丽女子,个个虽称不上国色天香,但也是颇有几分姿色,一个化着时兴的妆容的老鸨扭着腰肢走了过来,一股脂粉香扑鼻而来,贾蓉默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