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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吧!”几名老成持重的大将一起呵斥起来:“抢粮就等于直接开战,就算抢到了又怎样?大批粮草会迟滞我们的行军,长安城和附近的董军骑兵均会闻风而动,只要几个时辰就可以将我们堵在半道上从容围歼!”
帐中一滞,旋即又吵成一团。
突然,有人长长一叹:“无论是反是留,还是走,均是死路一条。难道我们并州军当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众将一呆,却见长叹之人正是郝萌。有人不禁皱眉道:“虽然此刻处境尴尬,然而我们有兵马在手,仍是大有可为,大不了暂时寄人篱下,又或是占山为王,说到什么死路一条,什么山穷水尽……郝将军是否太过杞人忧天了!”
“说我杞人忧天?”郝萌冷笑道:“自我并州军归附董卓后,与各路诸侯大战连场,双方死伤无数,这份仇恨能够轻易化解吗?而一旦我军脱离董卓,必将会是一个四面楚歌的局面!第一个出兵追杀我们的,就会是董卓!”
“所以,即使我军出城而去,亦是敌多友少!”他叹息道:“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唯有等死一途了!”
此言一出,四座无语,显是一语中的。
“那么暂时再依附董卓呢?”有人迟疑道:“至少我们并州军兵强马壮,董卓也不至于马上就做出兔死狗烹的愚行!”
“并州军兵强马壮?”郝萌斜睨着那人,冷笑道:“若我们真有这么强悍的实力,还会在此瞻前顾后吗?”
“并州军,兵马皆勇!而并州之将,乃至天下名将,唯有吕将军而已!”郝萌目光转向吕布,一字一顿道:“将军若在,董卓仍有忌惮,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剪除我等,令将军成为无根之萍!若无将军,我们再无利用价值,唯死而已!”
帐中突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目光一起投向吕布。
“本将真不明白,你们在此喋喋不休所为何来?”吕布终于开口,他微笑道:“你们想要试探本将的心意吗?”
“来人啊!”他突然扬声大叫道:“将那件物事呈上来,让诸位将军一览!”
众皆愕然中,一名亲兵恭敬上前,将手中一物展开。
“这是?”众将瞧着那亲兵手中纯洁无暇的火红毛皮,一起呆在当场。
“这是太行山中特产的火狐!传说可以令人寒邪不侵,可谓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吕布伸手轻抚那柔顺的毛皮,目中尽是珍爱之色:“是本将一位好友日前才赠于本将的……正可作为太师大婚之庆的贺礼!”
“将军,你说什么?”帐中众将一起失色。吕布此言此行,是否可以视为他表示继续效忠董卓的宣言?这岂非代表着并州军万余将士将要陪同董卓玉石俱焚的悲惨结局?
“今日戌时,本将便会单人独行前往未央宫,为太师献礼!”吕布双手捧起那火狐之皮,起身离座向着帐外行去。
在众将复杂愕然的目光中,他堪堪行至帐帘外,突然驻足,头也不回道:“适逢太师大婚喜庆,必将是一个不眠之夜,本将或会彻夜不归,醉于宫中……诸位兄弟若仍有关爱之心,何妨亲往维护?”
他缓缓回过身来,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入宫的通行御令,便在本将将案之上……一切拜托众位了!”(未完待续。)
卷六 群雄逐鹿 第三十三章 代号貂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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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一场细雨终于驱尽了长安上空的灰色雾霾,远山近水变得清晰起来,以至于日落时分,天空中那一大片的深红云霭红得仿佛要滴出来血来,令人触目惊心。
压着青石板铺就的巷道,碾过夕阳洒下的大片光晕,一长溜的两轮马车不徐不疾的行进着。但见王青盖车雍容华贵,从车导车前呼后拥,一派乘坚策肥、履丝曳缟的华丽气象。
黄昏之时,在长安中出现如此声势浩大的车驾,任谁也知道,这定是当朝太师董卓前往司徒府的迎亲车队了。
有忠直之士远远望见那驾朱轮青盖的豪车,无不咬牙切齿的暗中握紧了双拳当年大将军梁冀持节迎桓帝入南宫,当日即皇帝位,正是坐了这王青盖车。董卓今日如此堂而皇之将其用来迎亲,并在迎亲后携新人前往未央宫面圣,其不臣之心已是昭然若揭。
沿着一路肃清的长街,车队直抵司徒府大门之前。
“呵呵,太师真是守时之人!”王允早已迎候于府门前,向着整衣正冠行下车来的董卓欣然拱手:“恭贺太师大喜!”
“有劳司徒!”董卓亦是少有的堆起满面笑容,微笑道:“你我同喜,同喜啊!”
“请太师稍待,本官立即请出新人!”王允口上说请,却是挥手之间,一队仆役立即从门内行出,肩挑手扛的搬出了丰厚的嫁妆。
倏的人群分开,一位盛装玄衣的女子款款行出,体态轻盈、身姿曼妙,螓之上象征着新嫁之女的假如云般倒挂下来。她没有再遮上面纱,微微低着头,柔美至极的面庞轮廓令人瞧得呼吸几乎都为之停顿。
即使是以董卓的阴沉稳重。亦瞧得目不转睛,他正欲依足礼仪,着人将定婚信物的一双大雁呈入司徒府,猛然见那貂蝉身后再行出一对玉人。均是玄衣披,仪态万方,其容貌竟与貂蝉几分相似。
他不由张大了口,愕然道:“司徒,这是怎么事?究竟哪位才是貂蝉小姐?”
“这两位美人。正是小女的表亲,两月前才寻至府上归亲!”王允见董卓仍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只好凑近附耳道:“太师糊涂了难道没有听说过‘诸侯一娶九女,二国媵之’的古礼?似太师这等身份,正合乎此礼,可谓是天作之合,锦上添花啊!”
董卓这才如梦方醒的“啊”了一声。春秋时期诸侯嫁女,不仅要陪嫁器物,叫做“媵器”,还要陪嫁仆从侍妾。男的叫“媵臣”,女的叫“媵妾”,这种陪嫁之礼称为“媵”制。
他愣了半晌,才啧啧称奇道:“那日在司徒府中惊鸿一瞥,孤已对貂蝉小姐惊为天人,不料小姐一双姐妹,竟也是世间难寻的佳人”
说至此处,董卓不由仰天大笑道:“孤真是有福之人,齐人之福啊!”
王允见他一脸陶醉之色,不由干咳一声:“天色已晚。请太师驾车!”
依据礼记。昏义,新郎在迎娶新娘时,必须要在女方家门前亲自为新娘嫁车,以示尊重。
董卓再次一愕。这才想起今日的新郎身份,他尴尬一笑道:“不错不错!待孤亲为小姐驾车后,尚要赶至未央宫前等候,同拜天子!”
他殷勤的伸手虚扶,将三位美女迎上车驾。没有人注意到,就在三位女子轻提裙裾步上马车的瞬间。仿佛色迷迷的董卓目中却是精光闪动,不动声色的扫过她们全身上下若是身怀利器,即使是有宽大的裙裾为掩,在弯腰躬身之际也难免露出破绽。
瞧着三位美女轻举莲步的款款上车,他突然舒出一口长气,面上再次露出得意的笑容。
“喝!驾!”身为凉州猛将,区区驾车小事对于董卓实在比之呼吸还要简单。他立于驭手之位,手腕不动,马鞭便已笔直挥出,出一记清脆的响鞭。
骏马驰出,车轮三转,董卓迫不及待的勒缰下车,他遥遥向着王允拱了拱手,再向接替自己驾车的卫士使了个眼色,径自跳上另一辆早已等候在旁的马车,向着皇宫方向驶去。
载着三位女子的马车亦随之而动,缓缓驶出。
王允目送着前后两队车马前呼后拥的远去,平静的双目中终于闪过一丝涟漪。在所有人的惊异目光中,他突然向着车队一揖到地,任满头白倒披而下,几乎要垂在了地上。
天色愈见昏暗,孤寂的道路上,没有观礼祝福的人群,也没有随行人员弹奏出欢快的乐曲,只闻骏马轻嘶,车轮辘辘。对于这个时代的婚礼操办来说,礼记已经做出最为严格的规定:“昏礼不用乐,昏礼不贺。”
此时,南鹰就站在不远处的一处高台之上,静静的瞧着貂蝉的车队驰过。
他知道,最后的决战就要开始了。这是与董卓的最后一战,却不是他自己的最终之战。他间接创造了貂蝉,引动了这史上闻名的传说连环计,却没有半分创造历史的快感,他心中只有无奈,只有愤怒,甚至还有一丝落寞。因为,他此刻只能看着自己的妹妹、自己的女人去暂时独自面对自己的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