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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中就数吕良、郭嫣二人的饮茶姿态最为优雅,举盏、移盏近唇、掩面轻啜、落盏,连套动作自然、流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个十年八载的历练,旁人恐怕很难修炼到他们这种程度。
不过也有例外,卓轩的饮茶姿态虽不像吕良、郭嫣那般讲究一举一动丝丝入扣,却也不显粗鄙,细细看去,分明还有一番潇洒自如的脱俗之态,堪称天然去雕饰。
你个粗鄙的小子装什么装!
郭嫣一见不修边幅的卓轩,念及他当初的出言不逊,就认定这小子此刻是在装逼。
见郭嫣面色有异,林峰赶紧润润嗓子,道出了迟来的开场白,就想压住场子。
“练兵进度远超总镇署的预期,本官深感欣慰,今日邀你们前来,闲叙而已,大家不必拘谨。”
此处居然没有掌声?
卓轩在另一个时代常听校长作报告,遇到校长停顿的时候,台下的老师总会习惯性的鼓掌,可眼下林把总明明在停顿耶,怎么没人鼓掌?
太不识时务了嘛!
林峰举盏牛饮,猴急的样子差点将郭嫣逗笑了。
“嗯,训是为了战。你们入伍已有十余日了,可知何为真正的精兵?”
卓轩忍了许久,恰赶在此时鼓掌,这下就比较突兀了。
“卓轩,想回答本官的问话只管开口,击掌是何意思?”
我只是为你捧场,没想作答呀······
“属下以为,激战之后能活下来的人,才称得上真正的精兵。”
林峰一拍桌面,“不错!一战不死即为精兵,十战不死即为骁勇无敌的猛士,真正的精兵是打出来的!”
什么!如此胡诌也能获得林峰的点赞?郭嫣差点拍案而起,痛斥小子无知······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林峰为何总对这小子另眼相待。
那边陈密飘飘然站起身,脸色一动,简直就是神采飞扬了。
嘿嘿,林把总,属下去年经历了阳和之战,最后活了下来,没死······
片刻后,陈密意识到自己的活与死其实没什么两样,一个逃兵,活下来的价值不大,就尴尬的落座,目光习惯性的投向郭嫣。
见郭嫣一脸的怒意,陈密眼珠一转,笑道:“林把总,属下有个不情之请,素闻郭小姐有诗才,上元节刚过,营中一直没啥乐子,今日不如请郭小姐赋诗一首,让属下等人开开眼界。”
这马屁拍的,也没谁了!
身为一代儒将的三女儿,家学渊源摆在那,郭嫣自不缺诗词底子,在一帮大老粗面前小露一手,还不被人当场捧为女诗仙?
林峰一脸的黑线,办个茶话会本为张弛有度,适度舒缓一下紧张的练兵气氛,眼下被陈密一鼓噪,主题立马跑偏了。
不待林峰发话,郭嫣抢先开了口:“吕良的诗才远在我之上,不如让吕良赋诗一首。”
吕良朝林峰投去满含征询意味的目光,乡绅之后,大概都会偏爱诗赋,吕良想必也是如此。林峰无奈的点点头。
“蟾光如水浸清秋,
防塞将军在戍楼。
千里无尘烽火寂,
夜深犹起看旄头。”
吕良吟诵的是时下内阁首辅、户部尚书陈循的一首诗作,并非自创。身在大同边城,吟出这首边塞诗还是颇为应景的。
“好!”
几名伍长都是大老粗,无论听不听得懂,击掌叫好都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郭嫣得意的斜视卓轩,眼里不乏挑衅的意味。野小子,要不,你也来一首?
卓轩脑中收藏着后世的许多诗词,撇开清代才子纳兰性德不说,单说数十年后正德年间的那个状元郎杨慎,只要将他的那首《临江仙》据为己有,自己说不定会被吕良、郭嫣当场惊为天人。
他却不愿充当学术骗子,欺世盗名,想着在这个时代混,终归是要靠真才实学立身处世的。
大同城内一丘八,激战之后活得下来才是真理,至于诗词嘛,无法让人刀枪不入!
于是,卓轩赞道:“吕兄诗才过人!”
这是服软的节奏么?哼,谅你这个不学无术的野小子只能服软!郭嫣非常受用,含笑望向吕良,脸上透出罕见的娇媚之态。
陈密仍不满足,盯着卓轩,一字一顿道:“今日受邀的全是带兵有方的伍长,你有何能耐让林把总破例!”
卓轩斜视对方一眼,淡淡道:“我敢想,脑子好使。”
你脑子好使,那就是说咱们是傻子?
陈密不愿善罢甘休,就想翻出那日与卓轩关于守城还是出战的争论旧账,让卓轩当场难堪。
“敢问林把总,总镇署组建营兵,意图是守城还是出战?”言毕傲视卓轩,小子,等着吃瘪吧!
总算回到了军旅主题,林峰舒口气,模棱两可的道:“或守城,或出战,一切都得依时局而定。”末了盯住卓轩,“卓轩,营兵若是出战,你以为最初的战场会在哪里?”
卓轩脱口道:“瓮城。”
郭嫣惊讶的发现,林峰的目光居然亮了,之后还来了一句激赏之词。
“你小子总是有股灵气!”
这不可能!有黑幕!
第65章 缓慢的改变()
有关卓轩的传闻总能引起营兵的广泛关注。
受邀者离开林峰的营舍不到一个时辰,卓轩受到林把总赞赏的消息就牢牢占据了营中舆论榜的头条位置,传言不止一个版本,最有代表性的说法是:卓轩被郭总兵家的千金整惨了,带着一帮傻子成天挨巡营军官的白眼,出于同情,林把总会偶尔安抚可怜的卓轩一番,所谓的赞赏之词,均为虚言,不具实质意义。
至于黑幕不黑幕的议论,只喧嚣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便归于沉寂。这毕竟是一个为尊者讳的时代,妄测、妄议上官者不会成为社会主流。
而席间卓轩说过的“激战不死为精兵”、“瓮城”这样的关键词,倒是被人们的思维过滤掉了,营兵大多走一步看一步,习惯于跟随指挥棒转圈,鲜有人主动思考未来,故而卓轩的预言很难引起大家的共鸣。
有趣的是,吕良与郭嫣的态度好像不太合拍,大帅哥对卓轩越来越好,有事没事的就找后者闲聊一阵。
其他营兵都是吃瓜群众,随舆论大潮热闹一阵之后,一切照旧,笑看卓轩的滑稽练兵法子,从田氏兄弟那里获取强人一等的自信,这大概是人们最感兴趣的地方。
两日后,早间的合练场面发生了小小的变化,教官点评营兵训练表现时,田氏兄弟的名字竟令人无比错愕的从差评榜上消失了。田大不是倒数第一,田二不是倒数第二,甚至在教官扩大差评面、点出十名表现不佳的士卒的前提下,田氏兄弟的名字依然没有出现在这份显长的榜单上。
营兵们完全不能接受这一既成事实。
人们产生了深深的危机感,这怎么可能?田氏兄弟那么傻,还能不上差评榜,绝对是嗑药了!
几名属下上了差评榜的伍长焦急的找到卓轩,“好心”的提醒个没完。
“卓兄弟,田氏兄弟的表现有些反常,令人不安呀,你得留意。”
“就是,他二人起伏太大,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嗯,田氏兄弟的榜上位置最好能固定下来。”
······
卓轩笑笑,“偶尔灵光一现不算什么,诸位放心。”
心中暗道:等哪天你们眼中的傻子成了立功受赏的勇士,而你们自己却成了碌碌无为的庸人,那就有的看了!
午后来到林间操练场,田氏兄弟、舒展鸿、牛贵非常兴奋,一举摘掉落后帽子,整个人就感觉有些飘飘然了。
不待卓轩吩咐,田氏兄弟等人就自行开练,劲头似乎比往日足了几分。
卓轩则席地而坐,望着天边的流云凝思许久,最后翻出早先带入场边的木炭块和一张白纸,慢慢勾描,渐渐的,纸上出现了一骑鞑贼重骑兵的画像,战马与人面勾描得栩栩如生,厚甲、弯刀在阴影与反光面的切分下,透着立体感。
“田大、田二,你二人的间距收拢两尺。”
“牛贵、舒展鸿,你二人还要加快速度,田大、田二一旦定住挥动大刀,你们就得倒地翻滚。”
卓轩一边仔细打量纸上的画像,一边吩咐四人调整战术动作。
“卓轩哥哥,你画得真好,赶明儿个也给我画副画像呗。”
柳絮来了,蹲在卓轩身边,朝他嫣然一笑,笑容灿烂似霞光。她从提篮中端出一口瓦罐,瓦罐里盛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