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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躬万福!”
朱见深骨碌一下翻下床榻,伏在地上,兴安、胡濙也十分麻利的跪伏于地,只有卓轩一人愣在那里。
卓轩还是很不喜欢下跪,暗中给自己的失礼找了个借口:皇帝陛下,不好意思,微臣不谙礼仪,反应非常迟钝。
景泰帝在胡濙身前驻足:“胡卿平身。嗯,胡卿是礼部尚书,朕常想,朝廷的教化是否有所偏废?”
空洞的说教有个屁用!卓轩暗暗嘀咕道。
庙堂之上似乎容不下犀利的言辞,同样的意思,经景泰帝换个角度表达,就变得顺耳多了。
胡濙颤颤巍巍的起身,“臣将谨记圣意,笃行教化之先务。”
景泰帝含笑颌首,转身径直走到榻前,亲手扶起朱见深,刚想说些什么,一眼瞥见案上那件粗陋的斗篷,不禁皱皱眉头。
兴安赶紧禀道:“陛下,周贵妃托卓将军捎来此衣,卓将军不敢贸然从命,就请老奴引路,前来东宫送衣。”
那件斗篷实在是难看,景泰帝看过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了,扭头望向卓轩,卓轩作势就要下跪,景泰帝连忙摆手制止。
“行啦!朕知道你疏于宫廷礼节,既然不熟,就不必勉强。”
“微臣一见圣驾,就惶然不知所措,反应迟钝,还望陛下恕罪。”卓轩躬身道。
你小子见了苍天都敢捅一个窟窿,见了朕居然会惧怕得不知所措?景泰帝一咬牙,恨不得冲过去一把按下卓轩那颗垂得不怎么低的头颅。
想到卓轩奉旨去了趟南宫,此刻好像该问些什么才好,景泰帝望着殿外零落的飞雪,幽然道:“他······还好吧?”
“上皇一切都好,只是······南宫的寒气有点重。”
景泰帝立马冲兴安道:“命惜薪司多送些红罗炭去南宫。”
“老奴遵旨。”
景泰帝缓缓踱到卓轩身边,“听人说,这些日子你卓轩数银子都差点把双手数瘫了。”
没有啊,我卓轩数银子,双手越数越来劲,要我瘫手,除非天下的银子全都飞到我手里!
“微臣毕竟近侍过陛下,故而即便身为庶民,也该活得像个人样,唉,赚银子没多大的意思,身外之物,拿在手里麻烦,微臣如此做,无非是不想给天子丢脸而已。”
嘿,原来你小子赚银子都赚出委屈来了!既然如此看淡银子,那就把它们送到内府库,接济接济用度不周的后宫呗!
“发了财,也不请朕去你家中看看么?”
不行啊,天子驾临之地,礼仪何等的隆重,又要修路,刷墙,又要铺毯,张灯结彩,还要重金聘请大量善于临场表演的群众演员,大把大把撒银子,接待一次天子,我卓轩这些日子就算白干了我!
“微臣本有此意,可是,朝中公卿恐怕都排着队盼圣驾驾幸自家府邸,微臣一介庶民,岂敢与堂堂公卿争先?”
你特么的怎么说都有理!
景泰帝郁闷的看向胡濙,还别说,胡濙的目光居然亮着,想必朝中许多重臣嘴上不好意思明说,但私底下还是非常渴望天子能够驾幸自家府邸的。
试想,天子驾临臣下府邸,那是何等风光的幸事!事后只怕家主会用颤抖的手,在家史上记下浓重的一笔,数百年之后,后人仍会无比骄傲的炫耀祖上的这份荣耀。
景泰帝瞥见毕恭毕敬的朱见深,注意力终于回到了皇太子身上,“卓轩,再过三年,朕会命你给皇太子见深······还有皇子见济教习武艺,让他们身上多点阳刚之气。”
阳刚之气?
卓轩很庆幸自己不是一个政治白痴,从景泰帝一句看似不经意的随口之言中,他发现自己居然窥透了天子的心机!
可是,他明白自己万不可卖弄小聪明,在最接近庙堂风云的地方,任何时候,处世之道都是贵在······难得糊涂。
“还有。”景泰帝竖起一只手,“春闱在即,届时你去看看,多想想自己是否该入学就读,要不,两年之后,朕让你进国子监进学。”
读书?卓轩立马意识到,景泰帝大概成竹在胸,已经在替他这个给天子做过牌的庶民考虑未来的着落了。
有一点非常明确,他铁定没机会重回军营,或许,在景泰帝的棋盘上,未来大明不会再有大战。
第227章 别碰它()
君臣相继离开东宫,卓轩在东华门附近被詹事府的官员重新传回皇太子身边。
此前见到卓轩时,朱见深表面上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但他其实非常在意卓轩前来东宫。
“方才人多,说话不方便,你走后,本宫有些不舍,所以让人将你重新传回。”
“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本宫见过皇室之外的许多人,但让本宫看一眼就能记住模样的只有两人。”
“如此说来,卓轩比较幸运,大概就是能让殿下记住模样的两人中的一人。”
“你说得对,过去听过卓将军的故事,也想过你的模样,那日在乾清宫见到你,比想象中的样子还要好,本宫便一下子记住了你,即便你化成灰,本宫也认得出来。”
化成灰?我去!
卓轩斜着眼,一脸无奈的望向朱见深,“殿下应该早点读书,有事没事翻翻《说文解字》,多认一些字与词,总归是大有裨益的。”
“我年纪小,认不了大多的字。”朱见深回到榻上,仰身躺下,嘴上不经意的换掉“本宫”这个自称,“卓将军,你说话过于直率,这样不好,皇后婶婶教导我,每次说话前,要先想想,想清楚了再开口,即便不高兴,语气也要委婉些,不能由着性子来。”
皇后婶婶?这称呼好像······不怎么顺耳。
透过这番话,卓轩明白汪皇后对朱见深用心极深,用心深到不惜从点点滴滴的小事着手,耐心教导年幼的皇太子,以期让他在心机深重的宫廷中站稳脚跟,千万别行差踏错,被人揪住辫子。
“殿下说得对,卓轩与殿下一样,也该铭记皇后殿下的教导。”
对卓轩的回答,朱见深非常满意,难得抿嘴微笑一回,一屁股坐起来,表情变得轻松多了。
“你能常来宫中找我玩么?要不然,你去请旨,请皇帝陛下同意我经常出宫去找你。”
“殿下为何有这样的心思?”
“闷得慌。”
“这······恐怕不行,殿下是皇太子,国之储君······”
“又是这个理由!”朱见深很不高兴的打断卓轩的话,随即一脸歉意的望向卓轩,“对不起,卓将军,我方才······不是生你的气。”
“微臣明白,殿下无需自责。”
对一个刚满三周岁、成天与各色显赫人物打交道的小孩,不可高估他的智商,也不能低估他的敏感,在极为特殊的政治格局下,年幼的朱见深不得不像小大人那样行事,任何的行差踏错都足以致命,可以想象,他大概被压抑得快要爆炸了。
可是,卓轩爱莫能助。
“听人说,上皇能够回国,多亏了卓将军的胆识与机敏。”谈起上皇,朱见深语气冷淡,仿佛在讲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
莫非皇太子真忘了上皇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卓轩颇为不解,想到许多人都把上皇回国的功劳拱手让给他这个素人,心中又多了分气恼。
若非迎回上皇只给相关者带来了麻烦,却未带来利益,谁特么不是挤破脑袋争抢功劳,他这个庶民岂能从中分得一杯余羹,落下个机敏、富有胆识的好名声?
“殿下无需多想,一切都是天意。”
“天意?”朱见深一骨碌下了床榻,“天意真好,总在人们需要它的时候突然出现。”
卓轩不禁吃了一惊,听这谈吐,朱见深哪像个刚满三岁的孩子!
“殿下,人在深宫,许多时候要学会做一条善忘的鱼,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七秒?”朱见深昂起头,不停的眨巴眼睛,“七秒有多久?”
“一二······七,就这样数七下,相当于七秒。”
“不短呀!”朱见深像大人那样踱起步来,“有的人让人难忘,比如,像卓将军这样的人。天下那么多军官,其中许多人声名显赫,可是,讲起他们与鞑子的战绩,总让人揪心,卓将军却是个例外,当初听见卓将军的故事,我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大同,亲眼看看将军。”
你把亲爹亲妈都给遗忘了,牢牢记住一个素人有屁用!
卓轩很纠结,不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