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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
卓轩爬起身来,来回踱步,林峰倒是定在原地不动。
“打一场数十万人规模的大会战就不必去想了,咱们退而求其次,假如明军组建五万精锐骑兵远征漠北,因路途遥远,每人至少须带两匹战马,一战下来,若不败,大概会有五成战马战死、累死、病死,五万匹上马每匹值银六两,合计损失三十万两白银······”
“三十万两!”
林峰惊得合不拢嘴,那边吕良也一躬身爬了起来,惊讶的望着卓轩。
“抚恤阵亡将士,医治受伤士卒,其开销大概与战马的损失相当,再加上火药、箭矢消耗和兵器损耗,发动五万骑兵远征,战争成本不会下于七十万两白银。若是大败,这笔账还得翻几倍。”
林峰的嘴角抖了一下,他以前只知打仗,从不问后勤补给之事,眼下听卓轩一算账,顿觉得战争胜利就是靠银子堆出来的。
“关键是,不能指望五万锐骑一战就能重创瓦剌精锐,可能会持续征伐三次,五次,甚至十余次,才能收到显著效果。
这期间若战事胶着,互有胜负,战争消耗就会像黄河流水一般惊人。”
吕良不解的道:“那瓦剌人为何就打得起战争?”
“瓦剌军队相当于一个抢劫团伙,生死责任自负,死去的瓦剌士兵自然是赔得很大,但对于那些活着的鞑贼来说,抢到就是赚到,越境打一仗,收益远远大于成本。
大明却不是这样的,战争消耗终须由朝廷承担,最后分摊到天下百姓身上。而且瓦剌人很穷,又是游牧部落,茫茫草原上难得见到一个人影,所以,明军抢不到多少东西,短期来看,咱们的战争都是赔本的买卖。”
吕良咬着牙,再也见不到半分的温良气质,“瓦剌人再少,明军也得抢啊,岂能白白便宜了瓦剌人!”
“你想抢几个瓦剌女子回来做小妾?哈哈,要是让郭嫣知道了,铁定会骑在你背上就是一顿暴揍!”
“嘿嘿嘿······”林峰立马失了上官该有的严整之态。
坡底下的郭嫣频频朝这边张望,卓轩觉得头皮有些发紧。郭嫣自己急赶着帮卓轩练兵,可此刻只有她一人在那里流汗晒太阳,卓轩却躲在一旁清闲自在的侃大山,要是把她的火爆脾气给气出来了,那些怪话还是有一点杀伤力的。
“林指挥使,吕兄,我家里有点事,得回去一趟,吕兄帮忙带句话,让郭小姐使劲练兵,不必心疼那些营兵。”
快马加鞭离开练兵场,回到家中,赶上柳家兄妹都在,卓轩叫出柳絮。
“柳絮妹妹,你以前真的······去过代王府?”
柳絮凝眸,似在回忆往事,“或许是错觉吧。”
“去代王府赴宴之前,你突然谈起‘公主’这个称呼,却是为何?”
柳絮犹豫半天,有些难为情的道:“不知为何,我昨天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若是没记错的话,很久很久以前,好像有人在我耳边叫过我‘公主’。”
那边柳元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妹妹别再说了,千万不要再说了,求求你!咱们的父亲没想过要造反呀,就算造反也当不了皇······”
卓轩一转身望向门外,脑中浮现出柳絮的那枚玉佩,还有当初一帮衙役在营门外拿住柳絮的场景。
第131章 死无对证()
时值仲夏时节,早上的空气里仍透着分凉意。
大同府衙空落落的后院内,青草半覆的小径上,两条戎装身影一路北行,移入一处花林掩映的独房。
屋内闪出一人,含笑迎向当先那名黑脸戎装汉子,礼道:“哟,林指挥使前来,霍某有失远迎,万望海涵,万望海涵!”
黑脸汉子当即抱拳回礼,“大同左卫指挥使林峰前来叨扰,请霍知府见谅。”
“无妨,无妨,请林指挥使用茶。诶,这不是卓千总么,请卓千总坐下用茶。”
年近五旬的霍暄笑容可掬,好像与林峰是前世老熟人似的,笑容极具感染力,只是那份笑似乎可以随时调节温度,如写文章一般抑扬顿挫,不似平常人那样笑起来就不受控制了。
与霍暄一比,林峰完全是一个应酬场上的菜鸟,表情一点也不生动,也没个深不可测的样子,堂堂正三品武官面对一个正四品文官,居然搞得自己更像是下官,有点hold不住场。
双方的称呼透着分距离感。
这是一个流行奉承的时代,万般皆下品,唯有奉承高,在公众场合抑己抬人,这被许多人奉若圭臬,零成本,有时却比真金白银的投入更管用。
寻常百姓很无奈,见了有权有势者都得叫声爷。家仆一般称主家官员为“老爹”,许多生员也管提学官叫“老爹”,可见,这个时代并不是谁都有认爹的资格的,只有仗着某种特定的关系才能拥有认爹的权力。
至于老先生、大人、先生大人、长官这类对文武官员的称呼,日常生活中还是广泛存在的,不过,在官场上,同僚或上下级之间的称呼则要讲究得多,彼此互称对方官职,这是明规则,圈内人的称呼则要遵循潜规则。
当然,卓轩只须记住明规则就行了,他可不是任何势力的圈内人。
“营兵千总卓轩见过霍知府。”
“客气。请坐。”
霍暄巨能聊。一般而言,军官来到府县公衙,自然是有公事要办,身为一府最高行政长官,霍暄岂会不知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道理?不过,谈正事之前,还是要有所铺垫的,譬如,讲讲今天天气不错啦,某天意外遇见了林峰的某个家人或上官,很有趣啦,林峰的脸越长越白啦,等等。
可林峰完全是个木头人,对这些无聊的尬谈了无兴趣。
见林峰的黑脸越来越黑,霍暄终于收起了热络劲,笑道:“不知林指挥使此来有何贵干?”
“想见一人,就关在大同府牢狱中。”
“谁?”
“一个姓曲的衙役。”
“曲炟!他······”
霍暄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尽,不过,彷如装有机关一样,下一个瞬间,当霍暄平视林峰的时候,嘴角微微一咧,笑意又瞬间弹了出来。
“曲炟多罪并究,获刑二十年,不知林指挥使为何要见他?”
“此人与一起鞑子细作案有牵连。”
“这······”霍暄不太淡定了,支吾一番,正色道:“既然如此,便须有大同总镇署的公函,而后由大同府衙会同军方提审嫌犯。”
卓轩在一旁道:“事关机密,军方自可便宜行事,战时无需依循常规。而今瓦剌人伺机越境报复,一旦有人泄露明军动向,后果不堪设想,还望霍知府三思!”
霍暄蹙眉,侧过头去,似在思忖卓轩这番话的分量。
林峰乘机添了把火:“不过是借贵府的宝地问问那人而已,不会有任何的闪失,莫非霍知府担心咱们放跑曲炟不成?霍知府应该清楚,咱们问明白了,日后卓千总一旦入京陛见,天子问起大同的战事,卓千总也就没有多余的话可说了。”
林峰的话含有威胁之意,霍暄听罢微微一震,他当然不相信曲炟是所谓瓦剌细作,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卓轩真的要入京陛见,到时候嘴巴长在卓轩身上,就怕皇帝一高兴什么话都听得进去。
“悉听尊便。不妨就在此处问话,别的地方······不太干净。”
“多谢霍知府。”
霍暄礼别林峰,出去吩咐衙役带人。
大约过了两炷香的功夫,曲炟被带到,林峰拍拍卓轩肩旁,“我在外面溜达溜达,你自己玩。”
林峰带着衙役一起出了独房,顺手关上门。
卓轩拉过自己方才坐过的椅子,往曲炟面前反着一摆,落座后双手扶在椅背上,下巴枕在手臂上。
“曲炟,别来无恙啊。”
身着囚服的曲炟怔怔的打量卓轩片刻,忽然跪在地上纳头就拜。
“卓哨长······不,卓千总,小的当初有眼无珠,冒犯了卓千总,还望卓千总大人大量,饶小的一命!”
曲炟面色红润,身上捯饬的非常整洁。
“身居囚室,还能知道我的军职,看来,你在里面过得挺滋润的。”卓轩拔出短刀,刀刃抵着左掌缓缓滑动,“那枚玉佩呢?”
曲炟微微抬头头,“玉佩归了陆骞,小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陆骞死了,死无对证是么?”卓轩冷不丁厉声喝道:“站起来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