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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中原人,那么远······快回西廊吧,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不用担心,往后别进代王府。”
白衣女人幽然的自言自语声飘荡在回廊内,现场众人目送那道已然模糊的白影,脑中有分活在梦里的幻觉。
卓轩低声吩咐柳絮道:“高台上那人是代王,你朝他行礼,然后不必待命,速回西廊。”
柳絮既不上前,也不抬头,遥对高台那边盈盈一拜,礼道:“民女柳絮参见代王殿下。”
代王这回还算冷静,只是目光不太老实,刚刚颌首,柳絮就转过身,双眼望向回廊南端的郭嫣······
“呃呃呃······”
石彪还想纠缠下去,一旁的方善急得直跺脚,“哎呀!石将军,方某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方善的语气好像透着分距离感,连彪子都不叫了,这让石彪颇为不解。
自始至终,方善的表现就是四个字:没有立场。郭登、沈固,许贵没有立场还好理解,可你方善是什么人?与石氏一家交情极深啊!
对,方善没有立场就是他的立场,关键时刻别指望他能站队!
石彪的思维完全被愤怒的情绪所主宰,这让此前遭受代王府两番羞辱留下的屈辱感被成倍放大,他很想试一试,看在代王府放肆一回又能怎样!可是,他的麻烦已先一步抵达。
右长史终于现身了,朝代王急急禀道:“代王殿下,有名与宴军官溜进存心殿西侧门,隐藏在暗处偷窥帷幕内的女眷,惊扰了王妃殿下。”
奶奶的,那家伙只是偷窥那些军官家的庸脂俗粉也就罢了,可那里坐着王妃和本王的侧室啊,侧室一个个年轻貌美,如花的姿容被牢牢锁在代王府,归劳资独赏,今夕却被人偷瞧了去,这损失大了去了!
代王鼻子都气歪了。
底下的石彪猛的一惊,想起那个黄阶,心里顿时有一万头神兽在翻滚。
麻逼黄阶,要你去传话你却不忘乘机大饱眼福,偷看有个屁的意思呀,有种你就偷人啦,把代王府随便哪个年轻貌美的媵妾偷一个走,也算你不失为一条好汉,麻逼的看个屁呀,看能看大你那双绿豆眼啊!
今夕要是落在王府护卫手里,扯上了劳资,劳资让你灭门!
台上的代王气哼哼踱来踱去,忽然想起自己还得问上一声,“人呢!”
“回殿下,护卫不便靠近东侧门,听见王妃殿下的惊叫声后,护卫这才跑过去,那人一见护卫撒腿就跑,护卫一直追到承运殿那边,那人翻越高墙时当场······摔死了。”
石彪暗中舒口气,麻逼,这个死法比较好,还算对得起劳资!
“这就摔死了啊?”代王相当的郁闷,一甩头朝郭登投去质询的目光。
郭登立马冲底下的部属问道:“大家看看,席间少了谁?”
回廊南端传来一道怯怯的声音:“右卫千户······黄阶早就离席了,眼下还没见他回来。”
郭登皱眉,唉,没想到此事把总镇署也扯进去了!
右长史禀道:“殿下,那个叫······黄阶的千户离去前,在下亲眼看见他曾与石将军······耳语过。”
石彪?你果然包藏祸心,始作俑者!娘的,嫌一代人坑蒙本王不够,居然又来了个坑蒙二代,家风传承得不错啊!
代王厉目瞪视石彪。
石彪心中发虚,避开代王的目光,转视右长史,故意拉高声音道:“你只是一个五品长史,却屡屡对本官不敬,这是以下犯上!座中多有本官的旧相识,彼此打打招呼叙叙旧,又犯了哪条律法!”
右长史却是一个硬茬,不甘示弱的道:“代王殿下,想必黄阶的内眷也在西廊内,何不拿下讯问,看她夫妇二人是否受人指使。”
代王目光一亮,底下的石彪心里直打鼓,而郭登等人大感不妙。
这是要摊牌的节奏啊,代王府、武清侯府之间的新账旧账一起翻,大同总镇署牵扯其间,不被闹个鸡飞狗跳才怪!
卓轩沉吟片刻,朝代王礼道:“代王殿下,请恕卑职冒昧进言,依照规制,王府审理署有权审讯王府中人,却无权审讯府外之人,此事宜交由大同总镇署查办,若要军方避嫌,可移交大同府审理。”
此言明显带有给现场灭火的嫌疑,众人不禁齐齐一愣,难以相信它居然出自卓轩之口,石彪更是狐疑的盯着卓轩看了许久。
“出了代王府,人家说了算,本王哪说得上话?还审个屁呀审!”
代王气归气,对卓轩的话,他不得不听。身为亲王,感觉自己并没有活出高贵的滋味来,代府可没少受大同府那帮鸟人的鸟气,府县两级官员今天高兴了给天子上一封奏本,明儿个不高兴了也给天子上一封奏本,今天说他代王私自役使军民,明天说代府暗蓄娼妓,天子的立场总站在府县官员那边,有事没事甩脸子给他代王看,轻则训斥,重则裁减用度······
代王越想越来气,一脚踢翻膳案,冲几名司仪官吼道:“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嗯!今日的与宴者都是那场大战的立功者吗?”
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右长史看看石彪,嗫嚅道:“只有······一人不是。”
开撵了是不是?这可是第三次羞辱啊,好啊!
石彪的脖子红得非常吓人,嘴角抖了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来:“末将告辞!”
石彪沉沉的朝外走去,途中踢了某个军官一脚。
第126章 代王妃()
石彪一走,廊上主客都坐不住了,一场犒劳宴只能不欢而散。
与宴军官吃代王的,喝代王的,也不好意思抹抹嘴拍拍屁股就走人,于是,大家紧随总镇署要员离席,肃立在空地上,对着代王行四拜礼。
代王示意大家平身,然后皱着眉头走下高台,一名内侍出了存心殿东侧门,躬身来到代王身边,附耳低语一番,代王当即快步追上正往南走的郭登。
“定襄伯,人言可畏,代府不便挽留诸位将军和沈宪台,留留这位卓千总应该无妨吧?”
郭登转身礼道:“无妨,无妨,但凭殿下吩咐。”
数百军官先行离去,郭登、沈固、方善、许贵朝代王行罢拱手礼,都是一脸忧色的离去。
在一大帮人的簇拥下,代王进了存心殿,回头冲卓轩咧嘴笑笑,表情有些古怪,比哭还要难看。
过了一会,大约是等代王走远了吧,那名先前靠近代王身边附耳低语的内侍伸手相邀。
“卓千总请。”
代王与一个游击将军公然开撕,场面看起来颇为滑稽,但折射出了许多信号,其中危险的信号应该解除了,卓轩不用过于担心柳絮的处境。
随内侍走入东侧门,但见里面没燃灯火,东西两道侧门和正门外的的灯光透进来,殿内光线微亮。
也是,亲王也不是钱多得没处烧,岁禄万石,再无别的进项,而需要花银子撑场面的地方多了去了,所以,大抵只能明面上大肆铺张,背地里处处节省,人前人后两个样,前者关系到体面,后者才是生活。
王府三大殿都是举行盛大典礼的地方,除了参与王府典礼,平时外官不得入内,即便是犒劳宴也不能设在殿内,何等神圣的地方,今夕却对卓轩开放,即便只是路过,卓轩也感知到了这里面的一分另眼相待。
脑中回放着筵宴上的许多片段,这些片段汇集成一个整体印象:今夕的筵宴极不寻常。
往日的盛宴大概会刻意营造某种愉悦的气氛,把得体留下,把心塞带走,而今日的筵宴分明留下了怒火,带走了仇恨。
或许,石彪的到来触动了方方面面敏感的神经,大家都有些不安,卓轩并不孤独。
几方势力博弈,透过这扇窗口,可以一窥大明的庙堂风云,卓轩忽然发现,自己其实离庙堂很近,近得甚至可以触摸到它的脉搏。
靠近西侧门,卓轩置身于通明的灯火中,忽见另一条通道的帘幕边有人头攒动。
“快看,他应该就是卓轩,坊间将他传得神乎其神。”
“哇,好年少,好神气!”
“好······俊!”
“你个骚蹄子,当心王妃娘娘剥你的皮!”
窃窃私语声传来,卓轩心中一动,顿觉非常受用,这好像是迟来的欢呼声,虽然听不真切,却也足以弥补凯旋时留下的遗憾。
勉强控制住自己很不老实的脖子,不让它扭动。想起代王听说有人偷窥女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