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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声朗朗中,忽然靴声橐橐,齐泰不等通报就大步闯了进来,一边大声喊着:“魏国公!”
****祖皱了皱眉:“齐大人?”方孝儒也瞪了一眼齐泰。
齐泰似没看见二人的不满,急急忙忙地说道:“魏国公!有急事!”喘了口气接着道:“北平的张昺谢贵来了奏章,说是燕王病了,病得不轻;燕王妃奏请陛下让三个儿子回北平。陛下居然准了!”
****祖一愣,看着齐泰问道:“齐大人如何得知?”
齐泰刚才跑得急了,气息犹自未平:“我碰到燕王世子自省躬殿出来,是刚和陛下辞行。魏国公!燕王三子不能回北平啊!”见****祖沉吟,又急道:“太祖遗命让诸王世子在京城守孝三年,是有道理的!倘三子这一回北平,燕王再无忌惮了!”
方孝儒被齐泰说得有些急:“齐大人的意思是?”
齐泰道:“魏国公和燕王妃乃是至亲,三位王子又一直住在魏国公府上,魏国公对其非常了解。如果魏国公出面劝说陛下,说不定可以改变陛下的心意”。
****祖沉吟良久道:“我去试试吧!”
齐泰大喜:“走!那一起去!”
两人辞别太子和方孝儒,大步到了省躬殿,请张元亨通报后,便进了殿内。
朱允炆皱着眉头道:“二位来的正好,朕正有事相商”。
齐泰****祖见了皇帝的脸色,知道又是不好,望向旁边的黄子澄。
黄子澄道:“西平侯沐晟来奏,岷王朱楩(音pian)枉尊王法,杀戮吏民,甚至擅收诸司印信。西平侯约束不住,乞陛下设法”。
岷王朱楩是朱元璋的第十八子,母妃周氏,二十一岁了。洪武二十四年被封岷王,二十八年刚刚就藩云南昆明。
西平侯沐晟乃是开国功臣沐英的儿子,世代镇守云南。沐英薨后被追封黔宁王,沐家在云南有绝对的权势威望。连西平侯都说管不住不得不告到皇帝这里,就可想而知岷王朱楩的猖狂了。
齐泰气愤:“横行不法,就该严惩!陛下不能姑息!”
朱允炆叹道:“朕继位不过一年,先后已经周王,代王,湘献王,齐王这四位王叔出事。再罚岷王叔,就是第五位了。”言语中不胜疲惫。
齐泰劝道:“陛下为正国法,为民除害,正是圣天子所当为。前次陛下贬齐王,京师百姓无不拍手称快,鞭炮欢庆声不绝于耳。甚至有放焰火点花灯的!”
黄子澄也道:“倒是真的,那几天街上可热闹。”
朱允炆面上总算有了点儿笑容,回想那几天路过秦淮河畔,饭馆酒楼竞相庆贺,半价酬宾也罢了,晚晴楼金陵春索性路边摆着流水席,一派喜庆。
****祖道:“太祖常说,凡事‘务有益于民’。云南的百姓,可也是陛下的子民”。
朱允炆不再迟疑,吩咐黄子澄:“拟旨,岷王贬为庶人,徙漳州”。说毕挥挥手,不欲再说。
齐泰直冲****祖使颜色,朱允炆看见了,温言道:“二位何事?”。
齐泰忍不住:“陛下!这燕王病得古怪!陛下不能随便就放燕王三子走啊!”
朱允炆皱了皱眉,黄子澄正欲说话,****祖上前一步道:“家姊燕王妃与微臣一向手足友爱,常有家信往来,燕王生病是确有其事”不管齐泰在一旁瞪眼,说道:“燕王的三个儿子,乃微臣的外甥,进京后一直住在寒舍”。
****祖见朱允炆静静聆听,接着说道:“世子高炽,温厚仁孝,外和内刚;次子高煦,强力善骑射,猛鸷桀骜;三子高燧,年纪虽幼却是文武双全卓尔不凡。”
****祖缓缓说道:“这三个王子,是燕王最好的帮手,也是燕王的寄托。陛下如欲燕王长守北疆,有此三子,燕王定可保北疆无恙”。
齐泰眼睛里几乎冒火,****祖一字一句说道:“然而他日燕王若有异心,此三子也定是最难对付的敌人。一齐放回北平,恐有不妥”。
齐泰大声道:“陛下!燕王势大,前次在京时对朝廷诸多不满,不可不防啊!”
黄子澄道:“陛下!齐大人所言有理,防人之心不可无,三个燕王王子,留一个在京也是良策”。
****祖赞同:“陛下可以太祖遗命为由,将世子高炽留京守孝;或者将次子高煦留下”。
朱允炆听了几个人的言语,半晌不做声。良久才道:“燕王叔前次来京,朕观其对朝廷忠心耿耿,时刻以北疆护卫为己任。朕以仁孝治国,如今燕王病重,岂可不让他父子见面?”
齐泰急道:“陛下!燕王当时已经对陛下处置周王代王和湘献王不满,如今又有齐王岷王之事,燕王肯定会有想法啊!”
朱允炆道:“朕处置这五位王叔,只是因为他们枉法犯罪,朕无愧于心,无愧于太祖在天之灵。燕王叔长年坚守北疆,乃我大明栋梁,岂可同日而语?”见三人还要再说,摆了摆手道:“燕王叔是功臣,朕不能赏他反要防他,岂非让忠臣寒心?又如何对太祖交代?”
三个人见皇帝态度坚决,只好怏怏而退。
朱允炆看着几个人的背影,心中有些不安。站起身,踱到窗前,负手遥望。朱红宫墙琉璃金瓦上,蔚蓝的天空中有几只小鸟正飞向北方。
皇叔,朕以诚待你,盼你毋负我心!
第七十八章 思君更断肠()
“骏马翩翩西北驰,左右弯弧仰月支”朱高炽带着两个弟弟,自应天府一路飞奔,不日到了北平。火然?文????。匆匆扔下马匹就进了观雨厅,兄弟仨都呆住了。
燕王靠在炕上,披着猩猩毡大氅,炕前摆着一排火炉,都点着火。
六月了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颇有些耀眼,火炉却就点在厅中。燕王倒也没怎么出汗,似乎人已经麻木,双眼对着面前的一本书,却是眼神空洞,视而不见。
母亲坐在炕前,看得出衣服后背上已经有了点点汗水的印渍,手中握着丝帕,不停地拭着泪水,还有汗水。
三兄弟奔过去,齐齐拜倒叫道:“母亲!”
徐英抬头看见三个儿子,一把抱住,泪水哗哗地流下:“你们可回来了!”
朱高炽含泪问:“母亲!父王这样有多久了?”
朱高煦也抢着问:“就是怕冷吗?”
朱高燧却走到燕王身旁,唤道:“父王!”
朱棣没有反应。
朱高燧伸出手掌,在父亲眼前晃了几晃,朱棣仍然没有动静。眼睛眨都不眨。
朱高燧心中一酸,抱住燕王哭道:“父王!”朱棣恍如不知,仍是呆呆地望着面前。
徐英见了,忍不住哭出声来。朱高炽拥住母亲,轻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自己的泪水却也涌了出来。
朱高煦含泪看着,忽然想起,自怀中取出莲花让带的琉璃塔,走到炕前,轻轻放在了燕王面前。
朱棣还是没有动静。
朱高煦退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中有焦急有期待。
慢慢地,朱棣的视线有了焦点;慢慢地,朱棣在看这个棉帕包裹;慢慢地,朱棣面上露出思索,回忆的神色。
徐英止住了哭泣,和三个儿子一起紧张地看着燕王。
那一个夏日的清晨,碧绿的湖水,弯曲的杨柳。
微风轻拂,她托着琉璃塔,在她雪白的手掌上。她的双眼恰如天空一样明澈;她轻轻地说:“一路平安”,那声音正象树上的鸟鸣一样悦耳动人。
不错,是这个淡淡蓝色的棉帕,在她的手掌上。也是这块帕子,曾经在自己受伤的时候帮自己拭去血汗,那么温柔地抚过,带着淡淡的清香。
不错,打的是这样的双结,似一只蓝色的飞蝶停落。
朱棣眼中不知何时有了水雾,伸出双手,去解棉帕。双手颤抖着,一时解不开。朱高燧想上前帮忙,被朱高煦一把拉住。
终于,棉帕解开来,是琉璃塔!是她的琉璃塔!
颜色已近透明,塔身崩了两个角,是那日砸坏了吗?她叫自己“皇叔”,她说再也不要看见你。。。朱棣凝视着琉璃塔,泪眼模糊。
窗外的阳光直泄进来,不知何时照到了琉璃塔上,一阵光芒耀眼。琉璃塔宝色轮转,瑞光流溢,似有所语。朱棣微微眯缝了双眼。
可是,她把琉璃塔送到自己这里。她孤身一人背井离乡,这琉璃塔本是她全部的心灵寄托和希望。
她当然在乎自己,她只是没有办法,只是无可奈何。自始至终,她不愿意连累自己。是的,自始至终。就在这个厅里,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