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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惟贤,至于原本最有希望的裴应章,却是硬生生的被卡了下去。
当然,朱赓在朝中的根基深厚,自然是早就得知了名单当中的内容,事实上,他也早有准备,在朝堂当中混迹了这么多年,朱赓深深明白一个道理,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没有人知道结果会是怎样的。
他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情,让天子对李廷机发了这么大的怒火,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天子是真真切切的震怒了,不然的话,不会用这种方式来惩治李廷机这样一个帝党的领头人。
而很显然的是,李廷机在上一次廷议上的行为,是他自己的冒失行为,这也让他们有了机会谋求这一次钦差的差事。
朱赓从来没有以为,皇帝会心甘情愿的将钦差交给浙党中人,这样的大功皇帝肯定是想要留给帝党的,只不过碍于局势,才不得不下旨交付内阁。
而帝党的情况,朱赓的心里清楚,能够出任钦差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帝党的三巨头之一,吏部侍郎叶向高,还有一个就是左谕德韩爌。
叶向高自不必说,和天子虽无师生之名,却有师生之实,身为帝党的三巨头之一,和前两位相比资历稍显不足,但是拿下这次钦差却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无论是声望还是官位资历,只要他肯出面,无论浙党这边拿出谁来,都是比不过的,或许在其他方面,浙党当中勉强能够找到一个可以与之抗衡的,但是叶向高身上还背着从龙之功,这却是无人可比的。
所以朱赓最害怕的就是皇帝为了求稳,将叶向高递了出来,要是这样的话,即便是不用什么手段,帝党也能得到这次差事。
当然,这样的话,对于帝党来说实在是太过浪费了,以叶向高的资历,需要的是熬足年头,然后在部中转迁,准备入阁。
这样远赴地方办差的事情,往往是需要积累资历的小辈去做的,派系当中的大佬鲜有真的放下身份去做这些事情的,就拿浙党来说,资历深厚的多了去了,别的不说,朱赓本人要是上去争夺,谁能比他资历更深厚?
但是他堂堂阁臣,真的要上去跟一群小辈争抢,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而叶向高的身份,就是卡在小辈和大佬之间的特殊状况,他既是帝党的大佬,但是同时却也很年轻,就像是宗族当中辈分大但是年纪小的人物一样。
以他的身份,不该趟这样的浑水,但是真的要趟,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所以朱赓首要做的事情,就是让帝党主推的人变成韩爌,应该说,这么做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皇帝十分倚重韩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如今韩爌尚未入朝,只等着一件大功来积攒资历,所以朱赓大胆猜测,皇帝心中应该是十分犹豫,究竟要派韩爌还是叶向高来争取这份差事。
他要做的,就是帮皇帝下这份决心,其实也很简单,着眼点就放在了吏部的身上!
大朝会上发生的事情,朱赓洞若观火,易地而处,他肯定也会想着法子去讨好皇帝,而孙丕扬为了保住官位更会如此,这件钦差的差事就是很好的机会。
所以他在举荐人选的时候留了个心眼,举荐了裴应章和郭惟贤两个人,裴应章的资历深厚,官位显赫,几乎挑不出毛病来,但是郭惟贤则差了不止一筹,还有刚刚回朝,不熟悉朝务这个大大的缺点在,虽然比韩爌要强,但是强的有限。
而且除了举荐了浙党的两个人选之外,没有给孙丕扬施加任何的压力,为的就是卖个人情给孙尚书。
他相信,皇帝也看得出孙尚书的立场,而这份名单在送交内阁之前,一定会先通过某种方式让皇帝过目。
他要做的,就是让皇帝觉得,浙党已经将钦差一事当做囊中之物,而且将重注压在了裴应章的身上。
如此一来,在皇帝眼中,事情便有了转机,和裴应章相比,韩爌差的太多,想要争取差事只能拍叶向高出马,但是若是仅有郭惟贤的话,韩爌未必不能与之一争。
果不其然的是,事情如朱阁老所料,孙尚书果然删掉了裴应章的名字,而皇帝也大张旗鼓的召了韩爌和首辅入宫觐见,目的想必就是为了替韩爌造势。
而朱赓这边也轻轻松了口气,只要皇帝送了韩爌出来,他就有信心将差事争取过来,他自己留的破绽,若是将自己玩进去了,未免太过贻笑大方,对于今天的回忆,他心中也早就有了定计。
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汪应蛟的出现,天子突然召汪应蛟进京述职,让朱赓有些诧异,不过他查清楚汪应蛟的履历之后,也未曾在意,天子要让元辅为他办事,总要给点好处的,汪应蛟是元辅的同乡,提携一番也是应有之义。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汪应蛟竟然也进到了这份名单当中,而且还名列首位,这让韩爌顿时有几分不妙的感觉,难不成他猜错了,天子竟然舍得将这份大功交到外人的手中不成?
第六百九十四章:不能放弃治疗()
如果朱常洛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脸红不已,因为他打从一开始,的确是这么想的,不过和朱赓担心的不同的是,朱常洛从开始就没打算让叶向高出马,叶向高的资历够了,朱常洛自然对他有更重要的用处,断不会将他派出京师的。
不过他也的确没打算将这份功劳交给别人,必要的时候,即便动用一些手段,他也要将这份差事为韩爌争取过来的,若不是那天乾清宫当中,韩爌坚辞不受的话,恐怕朱赓的筹划如今已经成了真事儿。
只是就连朱赓也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番精密的推演布置,最后竟然坏在了韩爌的身上,不得不说朝局诡秘,一点点小小的差错,都可能会导致结果产生变化。
“老夫到了何等年纪,都会以国事公心为重,这就不必少钦操心了!”
王锡爵也不是软弱之辈,不管怎样,要为汪应蛟争取到这份差事,必然会和浙党产生冲突,所以打从一开始,老首辅就没想着能够和平解决。
既然朱赓首先出言不谐,他也自不会弱了气势。
“你!”
朱赓眉头紧皱,神色顿时阴沉下来。
由于在外朝有浙党的引援,所以往常在内阁当中,就连王锡爵也甚少和他如此不客气的说话,今天的这番态度,无疑让朱赓心中更加不安起来,捏了捏藏在袖中的奏本,心中的忧虑越发浓重了。
“见过元辅!”
正当此时,门外两位绯袍老者进门而来,对着王锡爵拱手拜道。
却是次辅衷贞吉和武英殿大学士沈鲤。
“都落座吧!”
王锡爵拱了拱手,算是还礼,面色却早已恢复如常,淡淡的开口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老夫就说说今天要商议的事务,上次廷议之时,我等议定要遣派钦差前往苏州府督抚税赋改制,如今陛下已然允准,诏谕内阁议定钦差人选奏报,吏部拟定候选三人,其一是右佥都御使天津巡抚汪应蛟,其二左谕德韩爌,其三左佥都御使郭惟贤,这三人的履历老夫就不多说了,诸位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待得众人落座,王锡爵摆了摆手,命一旁的中书舍人将吏部拟送的名录履历送到几位阁臣的面前,起身说道。
“无人说话,老夫便来起这个头吧!我朝自太祖皇帝设监察之制,所为者便是督抚朝廷地方,以肃朝纲风纪,税赋之事最惧者,无非地方官员勾结士绅,上下其手,阳奉阴违,故而老夫以为,朝廷遣派钦差,首要当以能性格秉直,能肃清纲纪者为要,左佥都御使郭惟贤在科道流转多年,素有直名,当可担此大任!”
环顾了一圈,众人皆是闭口不言,末了还是沈鲤起身说道。
这却是他和朱赓早就商量好的,其实此番内阁的碰头会,浙党一边准备了两套方案,一套是正常的方案,一套是非正常的方案。
正常的方案就是由沈鲤出面,为郭惟贤争取这趟差事,若是不行的话,就免不得要用些手段了。
按规矩,今天李廷机没来,接下来说话的应该是朱赓,不过沈鲤说完之后,朱赓却是一直沉默不语,将目光放在眼前的名单之上,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见此情况,王锡爵也不勉强他,直接将目光放到了衷贞吉的身上。
“老夫以为,左谕德韩爌最为合适!”
沉默了片刻,衷贞吉开口道,顿了一顿,却是继续道。
“韩谕德在东宫之时,素有贤名,陛下亦曾多加夸赞,税赋改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