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哦?衷爱卿有何话说?”
朱常洛双眉一皱,扫了一眼底下群臣的脸色,却见那沈朱二人亦是一脸的意外,便知如今的局面,并非他们提前设计好的。
“皇上,矿税之祸,群臣早有诸多言论,皇上在东宫之时,想必早已知晓,先前二位大人亦有言,矿税乃权宜之计,更使百姓民怨沸腾,先皇宾天前亦曾发言感叹矿税为祸一方,臣与元辅曾进谏皇上,欲罢矿税,陛下英明睿智,洞悉万方,以先帝宾天不过数日,事务繁杂,为朝局计,暂息此议,然如今皇上登极,普天同庆,我群臣上下一心,朝局稳固,望陛下为天下万民计,罢矿税弊政!”
衷贞吉脸色沉静,缓步上前开口道。
不过这话说的却是有技巧的很,并不似沈朱二人那么咄咄逼人,但是意图却是明显的很,依旧是针对矿税而来。
只是这位的话音刚落,朱常洛便瞧见,底下沈朱二人的脸色沉了沉,一脸的咬牙切齿。
朱常洛顿时心中恍然,敢情,这位是出来摘桃子的!
今天的事情,沈朱二人明显和衷贞吉不是一路的,两者虽然都是为矿税之事而来,但是并未提前打过商量。
方才沈朱二人上谏,衷贞吉并未出面,是因为他知道沈朱二人不可能说服眼前这位陛下的。
分量不够!
他朱常洛可不是什么没有根基的新帝,先帝宾天之前做的种种布置都不是摆着看的,至少如今这位陛下在朝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并非任人揉捏之辈。
单凭两个排名并不靠前的阁老辅臣,便想要让皇帝妥协,实在是不大可能。
所以当时衷次辅选择了沉默不言,而待得朱常洛轻描淡写的驳回沈朱二人之请,他方才出面力请罢黜矿税……
简简单单的打了个时间差,便显露出不凡的政治火候。
要知道,两位阁老和三位阁老的分量是截然不同的,内阁当中统共五位辅臣,两位还是少数,但是三位就已经过半,容不得朱常洛不重视。
更何况,沈朱二人在外朝的根基深厚,但是终归在内阁当中的排名并不靠前,话语权便天然弱了几分。
而衷贞吉身上一个简简单单的次辅名头,便令得他们的声势大为增强。
首辅乃是群臣之首,次辅稍弱一步,但是也有引领号召群臣的威望,衷贞吉一出面,朝臣便像是有了主心骨,纷纷上前附议。
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
而且不要小看这个时间差,衷贞吉若是方才跟随沈朱二人出面上谏,固然壮了声势,把握也大上几分,但是在外人看来,却是附于沈朱二人之后。
而此刻沈朱已然无力回天,他再出面,便能轻轻松松的取得主动权。
若是真的能够谏得君上罢黜矿税,那么一个力挽狂澜的功劳便轻松到手。
相比之下,沈朱二人的苦心布置,便全都成了为他人做嫁衣裳。
至于说沈朱二人的态度……
朝堂之上,最忌出尔反尔,就算是他们洞悉了衷贞吉的心思,也不得不站出来,齐齐拱手道。
“臣附议,请陛下三思慎慎,为天下万民计之,罢黜矿税!”
只是那副神情跟吃了苍蝇似的,望着衷贞吉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幽怨。
跟随着二人,朝堂之上再度有不少官员同时出面,跟在三位阁臣背后力请废除矿税。
如此阵容,已经容不得朱常洛敷衍过去了,他毕竟不是他的父皇,纵然在朝中有势力,但是毕竟新皇登基,威望没有足到可以压服整个朝廷的地步。
“元辅和诸位部院大臣可有话说?”
朱常洛直起身子,脸色慎重,缓缓开口问道。
此话一出口,底下三位阁臣顿时心中一阵激动,就连被摘了桃子的沈朱二人也不例外。
毕竟是朝堂之上,算计人和被算计都已经成了习惯,沈朱两位阁老早已经习以为常,纵然对衷贞吉此种行为不满,但是还是分得清楚轻重的。
无论是以谁为首,只要今日能够说服皇帝罢黜矿税,那便是大功一件,即便拿不到首功,也总比没有强。
而错过了这次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按照通常情况来看,遇见这种状况,皇帝的态度通常是寻找各种理由拖延下去,而不是将事情闹的更大。
无他,罢黜矿税,这么多年以来已经成为了朝廷的共识,没有人可以在这件事情上有不同的意见。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那些六部尚书之所以没有发声,便已经表明了态度。
但是皇帝的这句话,却无疑将他们逼到了悬崖边上,在矿税之事上他们可以沉默不言,但是却绝不能开口反对罢黜矿税。
这两者之间有本质的区别!
而一旦他们开口表态,无论是主动还是被迫,都必将会营造出一种举朝上谏的局势……
于是一瞬间,满朝上下的目光都落在了老首辅的身上。
接下来,他的表态,至关重要!
“启禀陛下,老臣以为,矿税当废!”
王锡爵将众臣的神色都收入眼底,面容苦涩,沉吟了片刻,最终却是缓缓说道。
事已至此,他似乎除了赞同之外,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
身为首辅,在矿税这样的大是大非上不能有其他的表态,甚至连摇摆的态度都不能有,或许其他的大臣还可以耍个小心思,说换个时间再废,但是他不可以,身为百官之首,有些时候,的确无奈的很。
与此同时,王锡爵也不出所料的在皇帝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浓浓的失望之色……
第六百四十四章:谁也不是好欺负的()
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放之四海皆准,尤其是在朝堂之上,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王锡爵混迹官场多年,自然对这一点清清楚楚。
尤其是在内阁当中,斗争之路简直是杀人不见血的,他这一番表态,可算是将皇帝给得罪了。
瞥了一眼身后的三个阁臣,王锡爵的脸色禁不住阴了阴。
如今的内阁当中,基本上呈现四分天下的局面。
王锡爵自不必说,他是内阁首辅,先帝最倚重的心腹大臣,又有力谏储位之功傍身,更是先帝的托孤大臣,四朝元老,于内阁当中孑然一身,压根不需要和任何人结盟,单靠本身的实力便可以压服内阁的其他大臣。
而自前次辅沈一贯去后,沈鲤和朱赓二人便趋于各种理由走向了结盟,可以算作一派。
这一派在内阁当中的势力算是大的,其后便是次辅衷贞吉自成一派,不过衷贞吉和王锡爵不同,他虽是次辅,但是影响力和威望都比不得王锡爵,新晋入阁之下无论如何也是要拉拢几个阁臣的。
但是衷贞吉的情况又有不同,他的前身是左都御史,在科道言官当中具有非常大的影响力,所以实际上仅仅是要站稳脚跟的话,并不需要费太大的心思。
而内阁剩下的朝臣当中,朱赓和沈鲤早已经结盟,他难以拉拢,而李廷机身为帝党的领头人,虽说如今不过是排名最末的东阁大学士,但是要让他屈居人下,是万万不肯的。
所以衷贞吉干脆自成一派,虽说如此一来,在内阁当中的话语权打了不少折扣,但是也并非没有好处。
因为没有立场的最大优势,就是可以随时转化立场!
就如现在的情况一般,王锡爵能够看得出来,沈鲤其实并不愿意和朱赓一起和皇帝硬抗,但是无奈两个人在一条船上,他不得不出面。
而衷贞吉则不同,他可以根据自己的利益随时加入任何一方势力当中,凭借次辅的强大影响力,获得最佳的政治资本。
某种程度上来说,衷贞吉属于内阁当中的游离势力。
当初皇帝尚未继位的时候,他常常和李廷机站在一起,共同发声,算得上是合作般的帮助,借此来博得帝党的好感。
而入宫进谏矿税的时候,他又和王锡爵保持步调一致。
到了如今,他还可以和沈朱二人站在一起,这就是没有立场的好处,他可以随时暂时加入任何一派,而不会被人视为倒戈的无情无义之辈,反而会被视为一心为国。
但是内阁的纷争,又岂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换句话说,衷贞吉想要摘桃子,为什么沈朱二人就那么配合,丝毫都不反抗吗?
就算是为了说服皇帝,这个理由也未免不足。
他们之所以会走到一起,必然是因�